승정원일기

○ 上御熙政堂, 大臣·備局堂上, 引見。領議政鄭太和, 左議政沈之源, 戶曹判書鄭維城, 工曹判書李時昉, 兵曹判書洪命夏, 禮曹判書尹絳, 吏曹參判李一相, 戶曹參判李應蓍, 江華留守徐元履, 工曹參議兪棨, 右副承旨權大運, 大司諫曺漢英, 掌令郭之欽, 玉堂李殷相, 記事官孟胄瑞, 假注書朴純, 史官呂聖齊·鄭重徽入侍。鄭太和曰, 小臣久冒不似之職, 少無所補於國家, 只累聖德, 厚招物議, 辭不獲命, 忘恥復出, 臣之狼狽, 固不足言, 而陳疏譏斥者, 雖是一人, 大小人員, 誰無此意, 以此形勢, 冒居鼎席, 何事可爲? 從速遞改, 俾無物議, 則公私幸甚。沈之源曰, 領相入相後, 連姻於王室, 而小臣連姻後缺一字居此職, 金益廉之言, 專指臣身, 非謂缺數字領相才局, 擔當國事, 固不可無缺三四字所知, 隨行逐隊而已。有何裨益於缺五六字人嗤點, 而冒居鼎席者, 曾所未聞也。請改, 俾無淸時之累, 幸甚。上曰, 卿等今柱石耆舊, 或自先王朝登庸, 或於寡昧時倚任, 而非出於私情, 實循公論之所歸, 而今者, 人言如此, 顧卿等何必引咎。予多無用之女子? 貽辱於一身, 爲害於國體, 予雖多言, 誰以爲然? 諸宰與三司, 皆在於此, 其可絶其結婚耶? 大臣棄而不用耶? 無得落漏, 各陳所見。命夏曰, 金益廉之陳疏, 雖有所懷, 全不念國事也。連姻大臣中, 或有所失, 則劾之, 可也。豈可混同而言也? 令諸臣各陳所見之敎, 亦涉未安矣。宣廟朝非不擇人, 而一時重望, 率皆連姻。申欽, 嘗謂尹昉曰, 厭惡令公家柱脯湯臭, 不爲往見云。其後申欽, 亦連姻, 尹昉反用其言, 則欽亦不能答矣。上曰, 何時不然? 絳曰, 金益廉之言, 非但朝士皆言其不可, 雖閭閻士夫, 亦以爲妄論矣。大臣之引咎, 或不可已, 而聖上下敎, 無乃過重耶? 上曰, 予意之不安, 能不然乎? 時昉曰, 大臣之用, 一從公論, 而益廉不念後弊, 有此陳啓, 方外之人, 亦皆非之矣。一相曰, 領相箚批中, 適然之敎, 甚是和平, 而益廉還又引避, 辭語過格, 殊未妥當矣。應蓍曰, 國家事勢, 自有不然者, 誰不以金益廉之言, 爲非也。命夏曰, 大臣辭職之後, 不爲批答, 未知, 如何? 上曰, 諸宰各陳所見後, 當答之矣。漢英曰, 聖敎所謂適然, 可謂至當矣。彼自以爲敢言人所不言之事, 而不能俯察時勢, 此所謂訐而爲直也。領相自先朝登庸, 左相亦已屬望於先朝, 而右相則登庸素著, 豈可以金益廉之言, 有所撓動也? 不必下詢於諸臣也。棨曰, 姻戚勳臣, 雖在治平之缺四五字嫌避之擧, 人望旣著, 則但當任用缺三四字嫌之事乎? 漢英曰, 諸葛亦嘗連姻缺三四字, 後世無復知之者, 今當協力各陳之事缺數三字, 何必以姻婭爲嫌也? 之欽曰, 國家連姻, 必缺名閥, 而旣婚之後, 棄而不用, 反用名輕之人, 則豈得爲可? 大臣或自先朝爲相, 或有人望所歸, 固不可以連姻爲嫌也。其疏雖出於有懷必達, 而終未免不諒之甚矣。殷相曰, 國家之擇姻擇相, 自古而然, 非今斯今也。益廉不諒事勢, 有此陳疏, 而大臣箚子, 自上批答, 皆已得當, 大臣不以介懷, 旋卽出仕, 亦爲得體, 今若別爲擧措, 則彼必自以爲直言者矣。何必更爲擧論乎? 上曰, 不卽批答, 非不知未安, 而恐人心不足, 終不免私情之歸, 不得不問議矣。僉議如此, 安心察職, 以詢國事。太和曰, 雖曰適然, 而事誠未安, 金益廉之言, 果如是矣。且其論列, 雖出於金益廉一人, 而屋下譏議, 非獨此也。寧有受人嗤點, 而冒居此任者乎? 上曰, 各自勉勵而已。何必過嫌至此也? 之源曰, 金益廉風采, 誠可尙矣。賞之, 亦可也。臣等若有補益於國事, 則雖有人言, 豈敢顧念? 誠以久冒匪據, 絲毫無補, 常時雖不言, 亦曰不安於心矣。今者臺閣之論, 又如此, 豈敢自安? 上曰, 公論何時無? 偶然至此, 而卿等如是控辭, 還甚難便也。太和曰, 頃者新差營將張文顯·鄭後諶兩人來見, 而鄭後諶, 則爲人稍可, 文顯則所見不似矣。近來營將, 未有如此者。赴任之後, 雖不見過於守令, 無事瓜滿, 而難望其擧職矣。之源曰, 臣亦見其爲人, 不合營將。且曰以局別將移差云。必不能彈壓矣。上曰, 然則張文顯改差。且洪汝漢事, 兵判亦已缺一字矣。如李者, 素不至庸劣, 而尸居如此, 當缺三四字所處斬之擧, 而兵判以處陞之缺三四字之語。且以歲凶之故, 亦不無代點之弊, 缺四五字矣。太和曰, 兵判之言, 臣亦聞之, 原情後缺數三字可矣。若專不巡試則已矣。若不專廢, 則赴任缺一字日, 豈至如是? 洪汝漢之所報, 亦未必盡信也。命夏曰, 謂之專不操習, 則誠可怪也, 而如丙子年前, 似乎過矣。太和曰, 頃因忠淸監司狀啓, 營將兵符事, 當於榻前定奪矣。故前營將, 則元無兵符, 而今則或以爲只兵使與營將, 分符而已。不必營將又爲分符於屬縣, 此言似當, 而何以爲之? 上曰, 營將, 亦一守令之長, 只兵符一隻, 在於兵使, 一隻營將佩持, 可矣。維城曰, 自上眼疾, 今已快愈耶? 上曰, 不能快常, 而顯有差效矣。維城曰, 昨日醫官等皆言, 痿緩處, 不可輕易施鍼, 連進八珍湯, 以補元氣爲當云矣。上曰, 所見如此, 則姑徐, 可也。予之受傷, 雖曰極重, 差愈旣久, 而至今扶杖而步矣。禮判則致傷非細, 而何其見效之速耶? 絳曰, 賴天地生成之德, 得至今日矣。上曰, 曾聞骨有違節處矣。今則如常耶? 絳曰, 當初連爲鍼藥, 今僅得效矣。太和曰, 東萊罪人中, 今當鞫問者三人, 而或不無傳播之失實, 若以此陷於重罪, 不當死而死, 則似涉冤枉矣。上曰, 安知其無罪也? 命夏曰, 渠輩所告, 閔鼎重所言, 皆出於風聞, 萬無明覈之理矣。棨曰, 今雖更覈, 必與前無異矣。命夏曰, 李浣, 頗熟於鞫問之事, 亦言得情之狀難矣。新府使下去, 頗得鎭定, 而犯禁者, 非但此也。滿城皆然云矣。太和曰, 或以爲移配絶遠, 俾絶缺一字蹤爲當云。此亦未安, 雖使更査, 亦難得情, 誠如兪棨之言矣。但李五賢, 則臣聞其出入倭館, 自諒缺一字家差送之人, 故倭人謂之天下代官, 天缺三字謂也。臣聞而驚駭, 猶以爲疑, 頃見缺四五字此言果是倭館中, 稱以天下李司果, 缺四字無所惜。上曰, 事甚驚駭, 移送該曹缺二字嚴鞫, 可也。且有此可駭之事, 而前後之官, 無一上聞, 亦可寒心。太和曰, 閔鼎重欲爲狀啓, 而事涉難便, 未果云耳。大運曰, 閔鼎重知有此言, 而不爲狀啓, 請推考。上曰, 依爲之。命夏曰, 硫黃回答禮單, 自備局, 問於東萊矣。今見李萬雄私書, 則人蔘斤數中四字, 惡其與死同音, 必欲改之云矣。太和曰, 曾以絶影之馬, 有妨於對馬之馬, 每爲哀乞改之矣。命夏曰, 減其人蔘, 以豹皮加給事, 言于戶判, 何如? 橘成般之出來, 專爲換半之請矣。上曰, 邊臣皆爲姑息之計, 而渠則每爲希冀白給, 木品, 至於點退, 而鐵物則終不來納。頃見閔鼎重成冊, 則當初續續來納, 中間則歲末後一番來納, 今則全不輸納云。且聞右相之言, 所給五倍於其價云。雖是厚往薄來之意, 而豈可至此乎? 太和曰, 徐元履亦多稟處事, 今來入侍矣。上曰, 今日則不爲從容, 後日召對時, 大臣亦當入來, 同爲入侍, 可也。太和曰, 雖明日, 亦當入侍矣。維城曰, 大臣旣已辭職, 臣不敢比同, 而所患痢疾, 非但極重, 多帶劇務, 決不可堪, 涉於避事, 泯默行公矣。今者金益廉疏中, 黃閣之外, 亦有不安之語, 何敢晏然冒居? 伏乞遞改, 以便公私。上曰, 卿之辭免地部, 今至再三, 而予意則方値年凶, 交代之際, 必多虛疎之弊, 故欲使限今年察任矣。至於今日, 予亦難便, 不得每每不從, 戶曹之任, 當勉副焉。但嫌當在下, 而居上者, 亦有所嫌, 國無可爲矣。命夏曰, 鄭維城辭職殊涉未妥, 缺數字之源若有顧護之心, 則當不爲戶判也。臣缺遞改維城則不可許遞也。棨曰, 缺三四字何可輕遞也? 太和曰, 其疏不下, 傳播缺數字疑惑矣。上曰, 恐大臣不安於心, 姑爲缺數三字今則別無可諱之事, 自當還下矣。若以當初不諒事勢, 敢陳所懷爲言, 則可矣, 而從以爲辭, 自以爲是, 殊未知其意也。絳曰, 金益廉疏辭中, 戶判別無可避之語矣。上曰, 戶判許遞, 未知如何。太和曰, 若以其任久而許遞, 則可矣。至因其辭免而許之, 則誠爲未安。臣等之遞, 亦將從此而有望矣。上曰, 大臣以爲不安, 則戶判勉副之命還收。太和曰, 今番統營租發賣之擧, 京中之民, 得蒙實惠。前統制使鄭榏, 以正租準數作名載送, 故買十五斗者, 舂作米七斗云。其着實可知, 領米軍官兩人, 許多穀物, 無事運到, 誠爲多幸。且其爲人, 皆似可用, 令該曹考例論賞, 何如? 上曰, 言于該曹, 使之論賞。太和曰, 臣待罪司僕提調, 而本寺之事, 未免失旨。馬政還爲穀物之司, 牧場盡爲屯田之所, 島中松木若生, 則爲養船材, 便爲禁伐之處, 馬何由喂養而蕃息耶? 下輩偸出其馬, 亦多苟充之擧, 事甚難便。且待罪大臣, 兼帶此事, 不察則害於事務, 欲察則傷於體面, 當初自上, 特令大臣領察, 似涉未安矣。提調之任改遞, 何如? 上曰, 戶判之許遞, 旣已率爾, 又豈可許卿遞任耶? 馬政亦重, 可以察處也。太和曰, 海西水草甚好, 其處之馬, 如大宛種類, 而見殷栗縣監所報, 則石島馬所欠, 多至百匹, 誠爲可該[駭]。點馬之行, 其弊不貲, 故廢而不行, 今至九年, 而牧子偸出之弊, 有甚於此, 似不可無點馬之擧矣。之源曰, 今此統營租, 以輕價發賣, 都下飢民, 蒙惠多矣。第無價物者, 乃鱞寡孤獨之類, 則無計貿得, 誠爲可憐, 缺三字抄鱞寡孤獨, 別爲成冊, 送于常平廳缺一字次移送三千石, 量宜除出, 白給分賑, 何如? 上曰, 必不着實, 何以則無虛實相蒙之弊耶? 維城曰, 歲饌分給時, 各部鱞寡孤獨成冊, 尙在本曹, 依此題給, 則似爲着實矣。上曰, 依爲之。時昉曰, 京畿海邑尤甚飢饉處, 種子亦難, 而無價之民, 不得貿去, 以常平廳所給三千石分給, 而秋來, 以還上計捧, 置於海邊各邑, 則他日取用, 亦爲便當矣。上曰, 此意何如? 太和曰, 以還上題給, 則好矣, 而京畿人許賣之穀, 亦未盡賣, 以此題給, 可也。何必以常平廳所儲移給乎? 上曰, 然則以發賣餘穀, 分給, 可也。時昉曰, 此則數少, 欲以三千石之數, 給之矣。太和曰, 然則一邑所分, 百餘石矣。除半出給, 似或可矣。命夏曰, 京畿許賣之穀, 獨富平人, 貿去矣。太和曰, 此事亦未可知也。富民之民, 何由辦銀, 而全以銀來納也? 或不無防納之弊矣。維城曰, 趙相周·尹天賚面質時, 天賚則多有遁辭, 相周則終始抗拒, 而實無嚴禁之事, 故同爲請刑, 旣已判下矣。外議皆以相周之罪, 比於天賚, 則有間云。未知其如何也。上曰, 相周之報知監司者, 只欲爲後日免罪之地, 而遷延時月, 任其開墾, 俾得售其事, 固不爲無罪矣。末終則致有輕重之別, 豈可遽停其已下之刑乎? 一相曰, 臣之本職, 亦已不似, 惶恐泯默, 以至今日, 況此兼帶文衡之任, 萬不近似, 前後悶迫之狀, 累陳於辭疏, 而辭不達意, 終未蒙兪, 使行臨迫, 冒恥出仕, 缺一字臣於政席, 初聞受點之奇, 意以爲雖被罪罰, 決不可承當矣。每以文字控告, 亦涉煩猥, 欲於登對時, 畢陳情悃, 而非但言語拙訥, 上缺二字之後, 今始入侍, 仰瞻天顔, 亦不缺四五字而冒恥狼狽, 決不可堪, 亟賜缺三四字焉。上曰, 非但僉議詢同, 予亦以爲此任, 非卿莫可, 勿爲控辭, 安心察職。一相曰, 聖敎如是丁寧, 而臣豈敢飾辭虛讓耶? 其他力所及, 則固當以顚仆爲期, 而此任, 則決不敢承當矣。上曰, 毋庸固辭。絳曰, 月課連三次居首, 則例爲加資, 曾在先朝, 鄭弘溟·安獻徵, 皆以此加資矣。上年春秋三次課製, 校理李殷相, 連爲居首, 而其時大提學蔡裕後, 科次因卽辭職, 不得啓稟。今則大提學李一相, 有相避之嫌, 又不得啓稟該曹, 似當爲啓達, 而前判書洪命夏, 未及陳稟, 故敢達矣。上曰, 前規如此, 援據分明, 則依爲之。時昉曰, 頃日所陳之事, 當待吏·兵曹回啓後擧行, 而其中造家者十二名, 爲先免役, 空名帖, 亦欲成出, 以爲募粟之資矣。上曰, 依此爲之, 而本廳必須詳察, 俾無冒入濫雜之弊, 可也。太和曰, 長湍府使元䎘, 以年老論遞之後, 其代, 金應海爲之, 雖是宿將, 留在輦下, 可也。年過七十之人, 路傍守令, 決不可爲, 改差,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命夏曰, 都試臨迫, 而郞官未備, 議薦之事, 雖是古規, 未得可薦之人, 何以爲之耶? 上曰, 自外所爲之事, 何以知之耶? 一相曰, 前日祭酒差出時, 臣與參議, 以宋時烈·宋浚吉兩人書單子, 將入之際, 宋時烈, 以方在本曹之故, 不許入啓。臣等未參其政, 只以宋浚吉啓下矣。今則浚吉, 病未行公, 宋時烈兼爲祭酒事, 自上下問於大臣處之, 何如? 鄭太和·沈之源曰, 臣等亦欲陳達而未果矣。宋時烈應爲此任, 而尙未啓下, 令該曹卽爲擧行, 宜當。上曰, 依爲之。缺四五字何如云耶? 命夏曰, 內傷之症, 根柢缺三四字尙服瓊玉膏, 而材料難辦, 不得劑用云矣。上曰, 所入之材, 令內局題給。維城曰, 旣遞之後, 還收成命, 進退狼狽矣。上曰, 公議所在, 人主亦不得自由矣。遂罷出。以上燼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