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166책 (탈초본 9책) 현종 2년 1월 10일 경신 16/16 기사 1661년 順治(淸/世祖) 18년
講學과 立志 등을 아뢰는 金壽興의 상소
○ 弘文館副校理金壽興疏曰, 伏以恭惟我孝宗大王, 以天縱之聖, 當屯難之會, 至誠圖理, 夙夜孜孜者, 十年一日, 事不如意, 大業未究, 及至末年, 收召儒賢, 期做至治, 風聲所曁, 莫不聳動, 庶幾復見嘉靖之休, 而天降大割, 奄棄群臣, 嗚呼, 尙忍言哉? 遂以艱大之業, 無疆之恤, 擧以畀之殿下之一身。伏見殿下卽祚以來, 凡所以發於動作, 施諸政令者, 固已大服乎人心, 域內之民, 莫不延頸而望, 皆以爲先王未畢之志, 終有待於殿下矣。夫何不幸, 正始之年, 逢此大侵, 天災時變, 式月斯生, 氣象索然, 虞憂溢目, 民命將止, 惠鮮無策, 百爲隳廢, 庶事叢脞, 國勢岌岌, 如水就下, 而泄泄沓沓, 終無轉移之機, 危亡之形, 不待賢者而知之, 思之至此, 豈但痛哭流涕而止哉? 臣以無似, 過被先朝之洪造, 累年近密, 昵侍淸光, 及至今日, 復忝缺出入講筵, 瞻望穆穆, 感念疇昔, 不覺涕零, 其缺渴慮思, 欲補聖德之萬一者, 庸有極哉? 缺, 冒進瞽說, 惟聖明財擇焉。曰謹四五字缺宣仁太后之言曰, 今日至大至急, 爲宗社生靈長數字缺是輔養上德。伏見殿下睿質卓越, 聰明孝友得缺時敏之效, 亦臻高明之域, 其熅燖理義之源, 沈潛道心缺者, 必非他人之所可窺測而已, 自得於罔覺之中矣。明儒薛瑄曰, 靜中無限妙理皆見。伏惟聖上, 嚴廬恭默, 聖心虛靜, 天理湛然, 物欲未萌, 此正涵養薰陶, 成就聖德, 以基吾東方太平之治者, 眞所謂至大至急, 而不可少緩也。惟是玉候不寧, 久在攝養, 邇英輟講, 已至經年, 而近者日御法筵, 尋繹簡冊, 夜對筵臣, 討論不倦, 中外欣欣, 載色相賀, 億萬年無疆之慶, 亶在是矣。惜乎, 聖體猶未復常, 未暇着力於堅固之地, 玩索於窔奧之旨, 然且繙閱史書, 監戒興亡, 此亦古人所謂秉燭之義矣。臣缺君道之大, 在乎稽古正學, 明善惡之歸, 辨忠邪之分, 讀史之法, 亦自有要。程子曰, 讀史, 須見治亂之機, 賢人君子, 出處進退, 便是格物。東萊呂祖謙曰, 見治則以爲治, 見亂則以爲亂, 見一事, 則止知一事, 何取觀史? 須如身在其中, 事之利害, 時之禍亂, 必掩卷自思, 使我遇此等事, 當如何處之? 如此觀史, 則學問亦可以進, 知識亦可以高。今殿下, 以此言爲法, 毋徒記其事, 誦其言而已, 則必不犯喪志之戒, 終有益於切己之功矣, 伏願殿下, 終始此心, 益加勉焉。且臣於此, 有所慨然者。三代之際, 人君之左右前後, 罔非正人, 而瞽御之箴, 旅賁之諫, 無不格君心之非, 成一代之治, 而降及後世, 則君德成就, 只責經筵, 豈非疎略之甚哉? 卽今居論思之職, 任啓沃之責者, 雖或竭其所知, 以塞缺爝火之末, 其何能有補於日月之光乎? 如伊川之尊嚴, 缺, 尙欲得范純夫於經筵, 則此時經筵, 寧可無嚴缺重之士, 俾盡輔導之道乎? 方外數三儒臣, 曾是先朝, 至誠召致, 都兪於一席之上者, 而至於今日, 退處缺經筵, 未見其人, 則豈非深可惜者哉? 誠願缺怠, 致敬盡禮, 期不替我先王隆師缺曰立聖志。臣聞程子對神宗, 極陳治道, 神宗曰, 缺事朕何敢當? 程子愀然曰, 陛下此言, 非宗社生民之福, 人君苟不先立其大志, 恬常滯故, 安於小成, 以聖賢之學, 爲不必從, 先王之治, 爲不必法, 則雖有願治之心, 終爲假仁之缺, 其亦止於叔季之因循而已, 尙何望於大猷哉? 爲國而至於祈天永命, 養形而至於長生, 學而至於聖人, 程子以爲, 人力足以勝造化, 豈非切至之論乎? 顔淵, 特一陋巷之士, 而乃以堯·舜自期, 則況帝王之所期者, 其可苟焉而已乎? 目今國勢扤揑, 有如宿病沈綿, 百體痿緩, 誠難責效於一發一丸之間, 若不奮勵抖擻, 收拾精神, 則必不免澌盡而後已矣。臣聞先王嘗御講筵, 筵臣請以癸亥反正初爲法, 先王下敎曰, 癸亥初, 固可法, 必當以三代爲法, 大哉之言。實爲百王之龜鑑。伏惟殿下, 春秋鼎盛, 學問方達, 爲唐爲虞, 莫之能禦, 何憚而不爲哉? 伏願殿下, 堅定聖志, 無有作輟, 不怠於中道, 無安於姑息, 講學則必以堯·舜爲期, 求治則必以三代爲準, 毋或如神宗之所言也, 一以先王之聖敎爲範焉。曰畏天戒。臣聞天人之際, 精祲有以相盪, 善惡有以相推, 事作於下者, 象動於上, 陰陽之理, 各應其感, 災祥之降, 固皆人所召耳。人君苟能恐懼惕若, 無有戱豫, 以實心, 修實政而應之, 則天之所以示災者, 乃所以仁愛而玉成之也, 如其不然, 狃於無災, 傲忽不戒, 與天想忘, 則其所以無災者, 乃所以自絶於天也。目今災異, 疊見層出, 莫非可駭可愕之變, 金星晝見, 寒燠失節, 閉塞之月, 雷電乃發, 雌鷄化雄, 地震南方, 凡此災異, 求諸簡策, 其應不僭, 誠不知何樣禍亂, 伏於冥冥之中, 而离明繼照, 萬物咸覩, 豈缺人事之失, 有以致此者乎? 臣以爲惟我皇天, 仁愛我殿下, 必欲玉成之也。眞德秀曰, 祥多而恃, 未必不危, 異多而缺, 殿下倘於此時, 大警動于心, 嚴恭寅畏, 缺, 修身修行, 無少間斷, 幽獨得肆之地, 一念毫忽之缺對越于上帝, 出王遊衍, 罔敢不敬, 則危亡之勢, 可救缺, 何有於變災而爲祥乎? 若外示恐懼之容, 內無修省之實, 上恬下嬉, 苟度時日, 氣象擧措, 別無大異, 則人之善惡, 與天流通, 其可望天怒之可回乎? 伏見先王, 遇災而懼, 每下手札, 辭旨懇惻, 令人感動, 四方聞之, 皆有一見決矣之歎, 伏願殿下, 天命自度, 謹修德政, 勿以委靡而自棄, 勿以災異而自沮, 益盡修省之實焉。曰恤民隱。臣聞張載之言曰, 大都君相, 以父母天下爲王道, 不能推父母之心於百姓, 謂之王道, 可乎? 三代後帝王, 能知父母之責者, 其亦鮮矣。比者連歲凶歉, 公私虛竭, 而今年大無, 振古所罕, 畿甸·兩湖·沿海之邑, 赤地千里, 驚心慘目, 哀我民生, 擧將塡壑, 竊聞朝廷, 備講賑救之策, 以爲嗣歲之計, 而燃眉之急, 抑恐不及, 朱子所謂只逐幾箇紫綾冊子來者, 眞格言也。言之及此, 寧不寒心? 臣謹按周禮十二荒政, 有曰, 散利者, 貸種子也, 曰薄征者, 輕租稅也, 曰弛力者, 息繇役也, 只此三者, 則固入於施措之中, 不容臣一二談矣。其曰舍禁者, 卽所謂公禁利也, 其曰去幾者, 卽去其稅耳。臣伏見近來諸宮家·衙門折受之弊, 罔有紀極, 章疏之間, 莫不以此爲今日之膏肓, 則此亦終歸於陳言而已, 而蒭蕘有禁於山林, 征稅徧及於魚蝦, 則小民之生理, 於是絶矣。竊見殿下, 每於宮家事, 不能不有所左右, 終未免係着之累, 顧彼征稅, 何等細瑣, 而乃反勞聖慮, 而與小民, 爭小利乎? 所得甚微, 而至於損國體招民怨則大矣。況此大無之日, 公家旣已薄征弛力, 而至於諸宮家·各衙門, 獨不行舍禁去幾之政乎? 臣以爲宜從內司始, 凡可以省一弊除一害, 少有益於民生者, 一切罷行之, 仍而飭勵宮家, 申嚴各司, 次第蠲免, 無有愛惜, 以示德意, 則惟彼至愚而神者, 亦豈不感動於下乎? 臣猥忝史職之缺以竊窺金匱之抽, 先朝十年之內, 惻怛之政, 懷保四字缺前代, 講求於厦氈之上, 渙發於綸綍之音, 缺此未嘗不掩卷太息, 益戒盛德, 而三四字缺召公告于成王曰, 欲王以小民, 受天永命, 伏願殿下缺德顧畏民碞思其艱, 以圖其易, 仰體先王不忍之政, 以答四方仰哺之望焉。曰嚴宮禁。臣聞易曰, 閑有家, 悔亡所缺法度爲之防閑, 則不至於悔矣。是故, 爲宮室辨內外, 所以閑有家也。謹按周禮, 人君之飮食起居, 服用使令, 悉令天官掌之, 古聖人創制之本意, 豈不遠哉? 秦·漢以來, 能知宮府一體者, 惟一諸葛亮而已。自是宮中之事, 外廷莫敢與知, 外廷之事, 宮中不能一視, 內外便自隔絶, 公私判爲二途, 庸暗之君, 姑舍不論, 而其間雖有明睿之主, 不能不蔽於一私字, 終難自底於大公至正之域, 或用私人, 以寄耳目, 或開私逕, 以來窾言, 其可以法度而閑之哉? 我朝規模缺近周禮, 而末流之弊, 亦豈無可憂者乎? 竊聞近日宮禁之不嚴益甚, 戚屬之出入, 未有限制, 胥徒之號訴, 或近咫尺, 廐馬之揀閱進退, 亦煩於殿陛之下, 吏隷之奉承敎令, 不由於喉舌之地, 以致內言出於外, 則安知外言之不入內也? 臣於此, 不勝慨惜, 恐非聖明端本正始, 體元居缺之道, 而將無以杜群枉之門矣。伏願殿下, 上法周家之美制, 下守祖宗之貽謨, 以嚴內外之別, 罔有私邪之缺, 克臻正大之治焉。曰正朝廷。臣聞朝廷者, 四方之極也。是以, 董子之言曰, 正朝廷, 以正百官, 此固治亂之所由生也。伏見近來朝廷之上, 氣象不佳, 未見肅和之風, 議論靡究, 終無協恭之美, 以至是非無主, 私意橫流, 憂國不及於憂家, 謀身反急於謀國, 遂以悠泛苟容, 爲上策, 奔走盡職, 爲流俗, 加以紳之間, 浮言日興, 造次之際, 傳播增加, 毁譽相混, 保合未易, 嗚呼, 此豈可使聞於隣國者哉? 古人以正朝廷之本, 責之君心者, 誠以一正君而天下正矣。臣聞洪範曰, 凡厥庶民, 無有淫朋, 人無有比德, 惟皇作極, 缺之能有是德者, 皆君之德, 有以爲至德之標準也。伏願殿下, 克去偏陂之意, 率由正直之道, 應事接物, 缺無不極其義理之當然, 而推而及缺其邪思, 訓之以中, 而感發其善性, 使人人得忘其缺念, 以達乎公平廣大之理, 則其效豈止於正朝廷而已哉? 將見五福之敷錫矣。曰任大臣。臣聞古之大臣, 以其缺天下之事, 非以其一耳目之聰明, 一手足之勤力, 爲能周天下之事也。此卽所謂大臣之職, 而必任非常之責者也, 後世之居是職者, 豈皆能盡輔理承化之功, 而雖有願治之君, 誠難獨運於上, 故終不可以無其人而闕其位, 則其所以仰成之勤, 篤棐之誠, 寧可淺鮮乎哉? 姑以漢·唐以後言之, 缺, 一代之治亂, 必擧大臣之賢否, 若不委任而責成, 徒令充位而備員, 則將焉用彼相哉? 我朝太平之盛, 莫尙於世宗朝, 而其時所與共國政者, 不過曰黃喜·許稠, 此兩人者, 豈必有經綸之才寅亮之業? 惟是世宗大王, 任之不貳, 信之不疑, 加之以禮遇, 責之以獻替, 彼亦竭誠匡輔, 終始不替, 陶鑄一世之治, 以致臣主之俱榮, 豈不美哉? 一自籌司之役, 政事之堂, 徒有其名, 宰相之任, 漸失其職, 謀謨於廟堂, 只在於簿書期會, 講論於筵席者, 終歸於閑漫說話, 政有變通, 事關設施, 無論大小, 稍係利害, 竟無擔當之人, 以至牽補架漏, 國勢漸卑, 此豈大臣之過哉? 臣以爲聖上委任之誠, 有所未至也。夫大臣一言之可決者, 或付有司, 稽留時月, 君上過擧之可救者, 僅備故事, 猶不聽納, 大臣之任, 若是之輕, 而其可責之以盡其職乎? 誠殿下毋忽股肱之托, 益勉相須之義, 賢邪之進退, 生民之休戚, 亦惟大臣, 袞職之闕, 朝政之失, 亦惟大臣, 則大臣亦豈得以辭之哉? 伏願殿下, 躬自勉焉, 策勵三公, 正體統而尊朝廷, 毋壞我祖宗之寡命焉。曰開言路。臣竊惟舜之受命, 卽闢四門, 亦曰予違汝弼, 以重華之大聖, 有何求助於臣隣, 又豈有可弼之違, 而猶且如此, 其勤懇者, 誠以天下大器, 一日萬機, 非一人之聰明所能固, 必須以天下之目爲目, 以天下之耳爲耳, 集天下之缺天下之善, 然後可以成大君之宜, 是以三代半行缺朝夕得以納忠, 下則百工庶民, 猶執藝事以諫, 缺日聞於上, 而天下之情, 無幽不燭, 無遠不通者, 諫諍缺及後世, 別立諫官, 則自此以外, 便有越俎之嫌, 而言路不廣矣。若竝與諫官之言而不從, 則尙何望匡救之益哉? 伏見殿下, 臨御一年, 別無闕失之大者壅滯之憂矣, 而第聽納之際, 尙多好勝之病, 遜逆之辨, 未祛偏係之私, 一定聖意, 則大臣之言, 或被嚴辭而峻拒, 少拂淵衷, 則近侍之臣, 亦皆缺而不贍, 此其憂豈但一時之憂也哉? 臣嘗聞先王謂筵臣曰, 所貴乎虛受者, 能容其所難容, 然後方可以大開言路矣。筵臣以爲, 世之敢言者, 或出於沽名, 下敎曰, 彼之沽名, 於我何有? 觀其言之是非而已, 大聖人胸次之廓然, 實超出千古矣, 此豈非我殿下之所當法者乎? 伏願殿下, 毋自廣以狹人, 求諸道與非道, 以終休復之吉焉。曰通下情。臣聞易曰, 天地交而萬物通也, 上下交而其志同也。蓋天地之形不可交, 而以氣交氣, 交而物通者, 天地之泰也, 上下之分不可交, 而以心交心, 交而志同者, 人事之泰也。夫君臣之間, 分義嚴截, 人君, 苟不能推誠而任下, 人臣, 亦不能盡誠而事上, 則欲致交亨之效者, 其亦難矣。伏見殿下, 聰明英睿, 首出庶物, 政令注措, 固無待於下儕, 而廣運之德, 不宜獨用其私智, 缺臣之愚竊以爲, 殿下接下之恭, 亦有所未至也。臨朝淵默, 未弘虛受之量, 輕視臣僚, 或歉赤心之推, 有懷者, 或不得自盡, 批鱗者, 或慮其難容, 職居惟允者, 一不當意, 便施逆命之罰, 身任有司者, 有所覆奏, 或加濫越之目, 臣恐此漸日長, 上下否塞, 則上必寄耳目於他徑, 費精神於强缺, 遂以爲御物之術, 下亦以導諛爲得計, 苟取容於目前, 不敢效心腹之敷, 則其流之害, 必至於無邦, 可勝惜哉? 竊聞祖宗朝君臣之際, 實有都兪之美, 而英·宣兩朝, 尤有大焉, 使之必以禮, 遇之必以誠, 擺脫虛文, 親密無間, 優容勉勵, 顚倒鼓舞, 語情則有父子之親, 顧問則許友臣之缺此之時, 寧有不盡其衷者哉? 伏願殿下, 缺廣聰明, 繼祖宗明良之愚, 致天地交泰之休。曰用人才。臣聞記曰, 用人之智, 去其詐, 用人之勇, 去其怒, 用人之仁, 去其貪。言中人之才, 苟有所長, 必有所短, 故人君用人之道, 取其所長, 而舍其所短, 此古人所椳槹[闑]扂楔, 各得其所者也。是以虞廷命官, 亦以其能, 倕[垂]之共工, 必不任秩宗之惟淸, 夔之典樂, 必不稱士師之克允, 用人之道, 當如是也。後世帝王, 不能深惟此意, 賢愚易置, 輕重無別, 强僬僥以二字缺取棟樑於樲棘, 而至於不勝其任, 則以爲世無賢才, 此豈知用人之道者哉? 目今人物眇然, 難望賢能之在職, 而天生一世人, 自足了一世事, 則何可誣謂之無賢哉? 程子曰, 作新人才難, 變化人才易。今諸人之才, 皆可用, 誠殿下鑑別器使, 公明兩盡, 無以毁譽, 無以好惡, 德之大小, 當其位, 才之高下, 當其職, 灼見其可大受, 則培養奬進, 勿區區於資級之拘, 缺, 或有所不逮, 而優容拂拭, 勿察察於頗纇之漸, 勿以數尺之朽而棄杞梓, 勿以一蹶之失而捐騏驥, 萃合衆長, 聚會精神, 則雖未及濟濟之盛, 亦可做一世之治矣。嗚呼, 古今爲治之主, 有不以求賢爲急者乎? 雖切有爲之志, 若不得人而共職, 則其何能成久大之業乎? 古之聖王, 所以能致天下之治無他術也, 公卿大夫·百職群吏, 皆稱其任而已, 伏見殿下凡厥庶官, 必欲久任而責成, 意甚盛也, 欽仰聖明, 深有達乎治體矣。雖然, 必知人而善任, 然後方可謂稱其任, 而無其弊矣, 如或不然, 而徒以久任爲務, 則不但無益於爲政, 抑將有害於用舍矣, 伏願殿下, 益加則哲之明, 懋盡奉三之公, 用收茅茹之吉焉。曰養廉恥。禮義廉恥, 是謂四維, 四維不張, 國乃滅亡, 人君所以導率而建極, 磨勵而行化者, 豈非有國之先務乎? 竊觀近來朝廷之上, 廉隅日喪, 士夫之間, 犇競成風, 廉退之士, 目以駭俗, 進取每居人先, 缺坐傳相尉托, 冀登剡章, 一資之崇卑, 一官之三四字缺喜見於色辭, 不復知有羞恥事, 世道四五字缺於簠簋之不飾, 苞苴之公行, 非五六字缺廉潔自守, 爲縉紳準則者, 亦少其人, 則豈非缺羞乎? 抑臣聞賈誼之言曰, 遇之以禮, 故群臣自守, 嬰以廉恥, 故人矜節行。是以, 君臣之間, 尊卑分定, 而若或上之人, 不以禮義待之, 下之人, 惟以承事爲恭, 束縛之, 馳驟之, 不恤焉, 則是乃犬馬也, 官徒也。竊覵殿下於使臣之禮, 或有所歉然者, 凡士大夫之去就, 唯義所在, 而殿下多不諒情勢之難冒, 强迫太過, 操切太急, 以今士大夫之氣節, 其不喪素守者, 幾希矣, 此豈所謂利不苟就, 害不苟去者乎? 伏願殿下率之以讓, 養之以禮, 毋以爵祿而誘之, 毋以禍福而怵之, 淸嚴自重之士, 必加奬進, 嗜利無恥之輩, 一切退斥, 使缺風丕變, 朝著淸明焉。伏見祖宗朝抄擇廉謹之人, 寵秩褒嘉, 以勵具僚, 今亦遵依舊典, 用振頹俗, 則亦不無聳動之效矣。宋司馬光, 以淸德, 退居洛陽, 康節邵雍, 亦隱居謝聘, 與之相從, 忠厚之風, 聞於天下, 里中後生, 皆知畏廉恥, 欲行一事, 必曰無爲不善, 恐司馬端明·邵先生知, 夫司馬光·邵雍, 特士大夫之行於家者, 而其風聲氣習, 能使人見憚如此, 況人主, 都君師之位, 柄風化之權, 世道之責, 爲如何哉? 程子曰, 今四方靡靡, 日入偸薄, 末俗嘵嘵, 無復廉恥, 蓋亦朝廷尊德樂道之風未孚, 而篤誠忠厚之敎尙鬱也, 惟殿下之留意焉。曰崇節儉。書曰, 愼乃儉德, 惟懷永圖。太甲不惠于阿衡, 敗度敗禮, 伊尹所以陳戒者, 非不切矣, 而終乃以儉德爲言者, 其意豈偶然哉? 自古家國之敗亡, 未嘗不由於私欲弘奢, 侈靡無度, 是以, 致治之君, 必以節儉爲先, 朱子所謂將愛人者, 必先節用者, 誠不易之理也。我朝祖宗, 莫不以節儉繩家, 以翼後世, 末俗漸弊, 習尙隨壞, 缺之風, 至于今日而極矣。宮禁之事, 固非外人所可知, 而以閭巷之事言之, 士夫家婦女, 稍有會集, 非錦綺缺不能出, 衣服之制, 簪珥之屬, 必稱缺極誇費, 恐不若人, 婦女之無識, 固不暇責, 爲家長者, 缺, 不免習俗之漬染, 終歸於蔑禮而傷化者, 多矣。以至缺之妻服飾珠璣, 寢處靡麗, 食味兼珍, 無有等威, 以致人心日放, 民力日困, 古人所謂甚於天災者, 豈虛語哉? 若使賈誼之輩, 出於此時, 必不但長太息而已矣, 由是推之, 高䯻疋帛之化, 或有以啓之歟? 東方朔以爲願缺孝文時事, 臣亦伏聞宣祖大王燕私之服, 多用綿布, 月遊之日, 亦有目見而知者, 其躬先儉德之意, 豈非殿下之所當法者乎? 伏願殿下, 儉約之制, 始于宮庭, 而令士夫庶人, 莫不觀感而取則, 庶幾見黃紽被漆唾壼之化焉。曰立紀綱。臣聞韓愈之言曰, 善醫者, 不視人之肥瘠, 察脈之病否, 善計天下者, 不視天下之安危, 察紀綱之理亂。夫紀綱, 國家之元氣也, 紀綱不立, 則萬事頹墮, 元氣未固, 則百骸解弛, 百骸解弛, 而能爲人者, 鮮矣, 萬事頹墮, 而國不亡者, 亦未之有也。臣竊惟今日國勢, 日益潰裂, 無處不病者, 率由於紀綱之廢弛, 朝廷之不尊, 由於此, 體統之不立, 由於此, 命令之不行, 由於此, 庶僚之玩愒, 由於此, 賞罰之無缺, 由於此, 是非之不明, 由於此, 此所謂百弊之源, 而治亂之所由分也, 豈不凜然寒心哉? 今之言者, 孰不以立紀綱爲言, 而紀綱不能自立, 空言何補於弊哉? 先儒以立紀綱, 比之於集義以生浩然之氣, 必須宰執秉持而不敢失, 臺諫補察而無所私, 人主又以大中至公之心, 恭己於上, 而照臨之然後, 黜陟臧否, 一循天下之公, 而萬事之統, 有條而不紊矣。如其不然, 不正其本, 不治其源, 而峻法而刻之, 嚴刑而脅之, 以爲我能立紀綱云爾, 則不但無益於振肅, 抑將與已頹之綱而壞之矣。誠殿下先定聖志, 典學誠身, 發一號, 施一政, 莫不粹然一出於大公至正之道, 有如靑天白日, 人得以見之, 則人情咸服, 綱擧目張, 動惟傒志, 國脈自固矣。伏願殿下, 毋忽於此缺本源之地, 察御而加藥焉。曰愼刑罰。旅之象曰, 山上有火旅, 君子以, 明愼用刑, 而不留獄。蓋明缺罰, 明愼旣盡, 斷決隨之, 聖半行缺淹久於獄也。故聖人之治, 爲之敎而明之, 爲之刑而弼之, 雖其所施, 或先或後, 或緩或急, 而其丁寧深切之意, 未嘗不在乎此也。臣伏見頃日殿下, 必欲啓覆死囚, 批諭懇切, 有以見聖上明法飭刑之意, 卽堯·舜欽恤之盛德也, 卽天地生物之仁心也, 推此以往, 將擧一國而無冤民矣, 豈但嗽水之避蟻, 釁鼓之舍牛也? 然而輕重之序, 淺深之分, 各有攸當, 必悉其聰明, 致其忠愛, 然後可以合於義刑義殺, 而終有正直輔翼之效矣。況士大夫之罰, 不過媿其心而已, 桎梏桁楊, 非可施於縉紳, 是以, 刑不上大夫, 以其近君也。竊見近來士大夫之下理者相續, 其間豈無眚災怙從之別, 亦豈無情犯可恕之端, 而輕重缺失其權, 緩急不得其中, 且緣有司之斷決稽時, 囹圄多濫, 淹滯冤苦, 罷職之罰, 笞杖之律, 亦未免對木而傷心, 此豈非聖明之所軫恤者哉? 陸九淵之言曰, 宥過, 無大刑, 故無小使, 在趨走使令之間, 簿書期會之際, 偶有過謬, 宥之, 可也, 若使貪黷奸宄, 出於其心, 至於傷民蠧國, 則何以宥爲? 於其所不可失而失之, 於其所不可宥而宥之, 則爲傷善, 爲長惡, 爲缺理, 爲不順天, 殆非先王之政也。伏願殿下, 克體哀矜之訓, 懋究寬仁之實, 必使無訟, 期於無刑, 收輯人心, 感召和氣, 以致咸中之吉焉。曰明敎化。臣聞賈誼之言曰, 人主之所積, 在於取舍, 以禮義治之者, 積禮義, 以刑罰治之者, 積刑罰, 刑罰積, 而民怨背, 禮義積而民和親。易曰, 上天下澤履, 君子以, 辨上下, 定民志。夫政刑之無恥, 終不若德禮之且格, 上下之分明, 然後民志有定, 民志定, 然後可以言治, 舍此而爲治者, 其亦末矣。目今禮法壞亂, 敎化陵夷, 下凌上, 賤凌貴, 少凌長, 以至綱常之變, 倫紀之缺, 殆無虛歲, 民彝失敍, 風俗頹敗, 堂陛不尊, 服數字缺, 詐僞漸滋, 獄訟日煩, 此豈細故也? 伏惟缺淸明, 此正躬行心得, 表正四方, 興學設敎, 缺。董仲舒曰, 王者, 上謹於承天意而順命也, 下缺成性也, 正法度之宜, 別上下之敍, 以防欲也。伏願殿下, 缺司牧之責, 勉盡自修之實, 使朝廷有位, 而民風丕變焉。曰愼終始。臣聞書曰, 若生子, 罔不在厥初生, 自貽哲命, 今天其命哲, 命吉凶, 命歷年, 知今我初服。大凡人君, 初之不謹而能有其終者, 未之有也。歷觀古史, 得失可監, 如太甲之自底不類, 成王之惑於流言, 可謂無其始, 而及其克終允德, 執書以泣, 果能善其終, 而保有令名, 豈不休哉? 漢·唐·宋之君, 亦豈無一二可稱者? 只是有始無終, 中道而廢, 或以遊畋, 或以聲色, 或以貨利, 或以軍旅, 或以土木, 始終之間, 治亂相懸, 判若二君, 誠以不能用力於講學明理之功, 徒區區於功利之私, 假仁義之名, 而粉飾之, 有若無源之水, 其流易涸, 無根之木, 其葉易凋, 可勝惜哉? 惟我殿下, 履端于始, 銳意爲治, 孰不拭目改覩, 思見德化之盛哉? 然而逸欲之戒, 旣進於虞廷, 則鮮克之訓, 其敢不誦於今日乎? 伏願殿下, 堅持聖心, 終始罔間, 防未萌之欲, 體缺成之譏, 講學, 則以純亦不已爲終, 立志, 則以至治三代爲終, 謹天戒, 則以聿懷多福爲終, 恤民隱, 則以如保赤子爲終, 崇節儉, 則以菲衣惡食爲終, 養廉恥, 則以興於禮義爲終, 任大臣, 則以庶事康哉爲終, 正朝廷, 則以濟濟相讓爲終, 開言路, 則以從諫弗咈爲終, 通下情, 則以嘉言罔伏爲終, 用賢才, 則以野無遺賢爲終, 立紀綱, 則以令行禁止爲終, 愼刑罰, 則以刑措不用爲終, 明敎化, 則以比屋可封爲終焉。嗚呼, 大寒之後, 必有陽春, 否運之極, 必有亨泰, 今日皇天之付畀如何, 臣民之想望如何? 殿下抑將何修, 而副皇天付畀之重, 而答臣民想望之切乎? 伏願殿下, 懋哉懋哉。臣才識短淺, 文詞拙訥, 其何能有槪於聖心, 而愚衷惓惓, 語無倫脊, 惟聖明之垂察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謹昧死以聞。答曰, 省疏具悉。爾其愛君憂國之誠, 溢于言表, 予甚嘉歎, 可不體念而採施焉? 原疏出燼餘 批答出內下記草
현종 2년 (1661) 1월 10일
- 慶德宮에 머묾。常參과 經筵을 정지함
- 客星이 나타남
- 李奎老가 하직함
- 痒瘡에 대해 묻는 藥房의 계
- 沈之源의 첫 번째 呈辭에 대한 전교
- 金壽恒이 賓廳에 나간다는 都摠府의 계
- 專經文臣 殿講에 나아갈 대신에 대해 묻는 鄭知和의 계
- 부족한 약재를 貿易할 것 등을 청하는 內醫院의 계
- 무단히 들어와 差備門 밖에서 擊錚한 內奴 京男을 囚禁治罪할 것 등을 청하는 兵曹의 계
- 朴而㫥의 狀啓에 踏啓字할 곳이 없으니, 推考하기를 청하는 閔熙의 계
- 通津縣 蟹梁에 대한 宋時喆과 尹飛卿의 계
- 沈之源의 呈辭에 대한 批答을 내일 傳諭하겠다는 朴世模의 계
- 새로 제수한 직명을 거두어주기를 청하는 鄭致和의 계
- 月俸을 거두어 줄 것을 청하는 趙絅의 상소
- 沈之源의 첫 번째 呈辭에 대한 비답
- 講學과 立志 등을 아뢰는 金壽興의 상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