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午時, 上御興政堂。大臣·備局堂上引見入侍時, 領議政金壽恒, 領敦寧府事金萬基, 兼兵曹判書金錫胄, 戶曹判書閔維重, 右參贊鄭載嵩, 江華留守李䎘, 吏曹參判李敏敍, 左副承旨崔逸, 司諫安後泰, 掌令尹理, 校理李師命, 假注書高益亨·許埣, 記事官金益九·申曅入侍。金壽恒進曰, 近來日氣不調, 聖候, 若何? 上曰, 無事。壽恒曰, 近來藥房, 無問安之擧, 兩慈殿氣候, 亦何如? 上曰, 亦安寧矣。壽恒曰, 今者勅使之來, 自上郊迎, 其勢實難, 而兵曹判書金錫胄, 又承聖敎, 來言于臣, 故臣卽以私書, 送于遠接使李正英處, 使譯輩試爲探知矣。昨者, 又見李正英答書則以爲, 復使譯輩, 以城內外痘疫, 比前益熾, 癈皆不順, 郊迎之禮, 決難爲之之意, 從容言於兩大通官, 則渠之辭氣, 又不如前日, 而前後所答, 語意頗險云, 是固可慮矣。上曰, 有何言耶? 壽恒, 進別幅曰, 李正英, 爲兩譯之必欲祕密, 不爲啓聞, 送此別幅於臣, 欲使之稟處, 其時問答說話, 皆在此中矣。別幅曰, 卽今本國都城內外, 痘疫比前益熾, 症皆不順, 郊迎之禮, 決難擧行之意, 復使譯輩, 從容言於兩大通官, 以爲言及勅使, 期於得諾之地。張也, 引韓錫祚·李聖謙之衣, 附耳語曰, 俺是皇帝家人, 故聞之。今此勅使來時, 皇帝言於上勅曰, 朝鮮國王, 每以病久不郊迎, 今於爾等之往, 雖又不郊迎, 勅書迎拜及接見時, 其有病與否, 詳察以來云, 今番郊迎, 則決不可不爲。仍言, 此言若出, 則俺當死耳, 雖爾同官, 勿令知之云。且曰, 若有重臣來請, 而俺等, 不得已言於勅使, 則必以爲與不爲, 非吾所知, 爲答, 此後則不其難處乎? 不如初不來請。俺等, 固知周旋於此間, 則亦有得食之事, 而今番之事, 所關非細, 故不得不如言之云, 而觀其辭氣, 非復曩時之比也。前後所答語意之深險, 若是, 伏望商量稟處, 渠以十分祕密爲言云, 故不爲啓聞云耳。  上曰, 向者使臣之還, 亦有此言矣。壽恒曰, 渠輩每以不郊迎爲言, 故往復申請之際, 事多苟且。若非拘忌之患, 則寧爲郊迎, 不必煩請於渠輩, 而卽今拘忌大熾, 決難擧動, 試遣重臣於中路, 爲之力請似當矣。上曰, 渠等語意, 與前頗異, 似無聽許之理, 而試遣重臣, 更探其意, 可也。閔維重曰, 如遣重臣, 則送于開城府, 似當矣。上曰, 依爲之。壽恒曰, 今日別無大段稟定之事, 而初三日, 有過數日來待之敎, 故敢此來待, 而右議政閔鼎重, 有切迫病故, 不能入侍, 江華留守李䎘, 有所達之言, 亦爲來詣矣。上曰, 前參判李端夏疏末以爲, 以臣此疏, 下詢公朝, 如曰國人實無疵臣之言, 則舁疾出來, 參修國史云。實錄改修, 遷就可慮, 大臣·諸臣, 今方入侍, 各陳意見, 可也。壽恒曰, 實錄改修之事, 定頉已久, 連値鞫獄·勅行, 臣亦有狗馬之疾, 且緣堂上不齊, 尙不得會同議定, 極爲未安矣。李端夏, 今旣上來, 自可察任, 而但渠有情勢之不安者, 難於從事, 今番之疏, 畢陳忠懇, 而聖批丁寧, 出於常格之外, 渠亦何敢更爲辭避乎? 端夏平生質實, 諸友之所共知, 雖有一時之過誤, 本情則斷無他, 孰不以爲公罪也? 年少峻激之論, 攻之太過, 而臣則自初知其本情, 故每以爲不宜深攻也。今此疏辭, 見之者, 或疑其迂闊, 或謂其支蔓, 而其實則皆出於眞心矣。況今自上旣已開示, 朝紳中, 亦皆通知其情事, 則更無可嫌之義, 而卽令入侍諸臣, 各陳其所見, 似當。領敦寧金萬基曰, 李端夏, 不免有做錯之失, 故情勢有所難安而下去矣。但科目出身, 異於山林徵辟之人, 而上敎開示, 又不啻丁寧, 則渠何敢不顧分義, 決意下鄕乎? 至於疏辭, 雖似支蔓, 而渠以質實之人, 必欲吐露所蘊, 此則不必深責也。設有一時過誤之事, 自上旣已開釋, 而通朝亦知其公罪, 則似不當一向引嫌也。兵曹判書金錫胄曰, 小臣頃已陳達, 更無所言矣。戶曹判書閔維重曰, 大臣·重臣所達之外, 有何所言乎? 渠雖有一時錯誤, 豈可終爲廢棄也? 右參贊鄭載嵩曰, 銓曹旣已用之, 上敎又此丁寧, 則有何不安之事乎? 吏曹參判李敏敍曰, 當初不知端夏之實情者, 攻之太過, 故端夏以此爲之不安, 而自上開示之丁寧, 朝廷亦知其本情, 則渠何敢以此一向引嫌, 終始不出乎? 上曰, 前日批答, 旣已丁寧開示, 而大臣諸臣之意又如此, 到今更無引嫌之事, 使之速爲出仕察任, 可也。錫胄曰, 今年農事, 初幾有登熟之望矣, 不幸水災之後, 風損又甚, 未免爲凶歉, 凡干民役及封進等物, 固不可依常年例也。頃者禮曹, 以各殿方物物膳, 久廢不行爲未安, 而至請復古, 如遇豐年, 則在所不可已者, 而卽今方以蠲減節省爲務, 則姑爲因前權減, 似當矣。上曰, 頃日禮曹, 以享上之禮久廢不行, 爲未安, 而冬至以後三名日各殿方物物膳, 請依舊例封進, 而兩大妃殿封進物膳, 連仍凶歉, 每歲蠲減, 果涉未安, 故依啓辭, 允下矣。目今方以蠲減民役, 節省經費爲務, 則方物物膳之復舊, 實非其時, 三名日各殿方物物膳, 竝爲還減事, 分付該曹, 可也。錫胄曰, 京畿日進雉·鮮及月令六十種各司貢物等價, 連以凶歉裁減, 今已五年矣。今年民事, 頗有登熟之望矣, 晩有水災, 復加以風損, 如水原·南陽等邑, 上年赤地處, 則雖曰稍勝, 至如峽邑, 半不如前, 而勅行又爲疊到, 飢民之奔走, 責應之苦, 不言可想, 上年之所減者, 今年實難復舊, 倂爲因前權減, 宜當。三南乾秀魚價, 取元數中一半, 以本邑使司宰監封上, 而一半每尾十斗之價, 則除出二斗, 合爲一百五十餘石, 自宣惠廳輸納于內需司及龍洞宮兩處矣。雉·鮮久未復舊, 此物之價, 亦似太少, 每尾價除出一斗, 則當爲二百二十九石, 以此永爲定式, 分送于兩處, 何如? 上曰, 依爲之。錫胄曰, 三南各色貢物價量宜裁減事, 前日登對時, 曾已啓稟蒙允矣。戶曹判書閔維重出仕後, 卽與相議, 且與郞僚中解事者共議, 則當初詳定之時, 果有物種輕而價本重者, 今欲精査改定, 則雖亦不難, 而或被裁減, 或爲仍存, 則存減之際, 不無相猜起冤之端, 不可不通融均減云。故一年所下元數十四萬六千八百石中, 每石各減一斗一升許, 則所減之數, 爲一萬一百餘石, 此不過爲十四分之一, 此則所減甚輕, 貢物主人之類, 似不至於怨苦。且以事理言之, 則大同之法, 必須永久不壞, 渠輩所食, 亦可以傳之子孫而無弊, 今若因循不減, 終至於法壞弊滋, 則一時厭飽之後, 破敗隨之, 於渠輩, 亦非長久之利矣。今以此所減之數, 分付各司, 一齊曉諭於貢物主人等處, 仍爲勘定文書, 當以所減之數, 書諸別單, 啓下矣。上曰, 依爲之。錫胄曰, 今此都城, 爲急雨所圯處甚多, 新門北邊, 纔得完築, 而自南山至南大門, 其間兩處, 崩頹甚大, 雨水臺下, 則直成數丈坑塹, 纔過百餘步, 又一處, 則城底大路, 爲水所破, 亦成一窟窞, 深入臺石之下, 城體仍此崩頹, 一處當剷平雨水山麓, 以塡其坑, 一處則亦當稍破閭家後山, 以塡其受破處, 然後始可築城, 其爲功役頗巨。繕工監役, 請得缺卒赴役, 已至十餘日, 而晩聚早罷, 所役無幾, 數日前臣親往見之, 極爲寒心, 衛軍, 今又入於鞫廳科所, 欲用防軍, 則擧皆兒弱, 欲爲募立, 則亦無應募者, 城役事重, 不可無變通之道, 故往議於右議政閔鼎重, 則右議政, 先言兵以守城, 亦以築城, 如精抄御營軍, 皆可使築。至於訓局軍兵, 則居在輦轂之下, 見都城之圯壞, 他兵之服役, 則亦何可安坐不出乎? 臣以是議于領議政金壽恒, 則領議政, 亦以爲然, 下詢于訓局大將處之, 何如? 數行缺上曰, 依此使役, 可也。錫胄曰, 御營及精抄軍敎場, 今罷不用, 頃日出往露梁訓局軍兵操鍊處, 數字缺只有一敎場, 不無日期相値, 有防礙之事, 東南則雖不合於鍊習之地。他空闊之處, 則有院後自彰義門西出之路, 有摠戎廳操鍊舊基, 臣頃日往見之, 今番雨水, 水道分流, 今若稍治水道, 且斫兩傍松木 , 則雖當新舊番合操之時, 亦可成操鍊貌樣矣。此在客行所過之路, 故人或以此爲慮, 而勅行近京之後, 則各處操鍊, 例皆停止, 此則似無可慮, 故臣意欲於此處, 修治操場, 敢此仰達。上曰, 他無可設之處, 則依此爲之, 可也。錫胄曰, 彰義門道路, 本來艱險, 而今年大水之後, 處處坑陷, 往來人馬, 尤無着足處, 不可不及時修治, 道防軍入來後, 以此修治, 似當矣。上曰, 依爲之。錫胄曰, 明朝人鄭先甲·文可尙等, 仍敎訓漢譯事, 自國家給祿, 且給衣練, 以爲安接之地, 卽今右議政閔鼎重, 爲司譯院都提調, 抄出年少者數十人, 分授課讀, 使兩人逐日聚會於官廨空閑處, 頗有敎訓之效矣。兩人所接家舍, 亦自官家買給者, 而第無樵汲使喚, 故除其料米, 買水買薪, 事甚可矜, 逆家奴婢各一口, 兩人處劃給, 何如? 上曰, 分付該曹, 劃給, 可也。錫胄曰, 宣惠五廳及常平廳中, 湖南米布有裕, 頗爲他廳之所藉賴, 江原廳, 本來單薄, 僅可成樣, 而至於嶺南, 則因行法之初, 先貸各衙門累萬銀米之故, 其所負債甚多, 雖過累年, 亦難準償。湖西則以兩年沿海被災, 收米全不上納, 京畿則自乙卯以後, 逐歲被災, 各邑若干官需之外, 各司貢物之價, 每每假貸於他衙門以給, 常平廳則亦自盡減各邑還上八十餘萬石之後, 耗穀亦無出處, 本廳隨而憊敗。今計四廳負債之數, 米七萬三千一百餘石, 銀四千五百兩, 錢一千三十餘兩, 木一千三百九十餘同, 太四千三百餘石, 此皆日後應爲還上者, 而除非別爲加賦, 則實無必報之弊矣。維重之意, 則以不可不蕩減, 爲言矣。維重曰, 今此惠廳貸用米布之中, 江都米至於三萬七千七百餘石, 此則係是軍餉, 如有可以還報之路, 則豈敢有請減之言乎? 該廳則年年所捧, 不過爲了當各司貢物之弊, 今雖責令還報, 其勢末由, 今姑許減, 或自備局, 或自戶曹, 別樣料理, 隨得隨報, 以充所失之數, 爲宜。且近日惠廳, 亦不無若干還償於各衙門者, 於兵判所陳之數, 亦當有不同之處, 應減實數, 別單書入後, 分付蕩滌, 何如? 壽恒曰, 宣惠廳之貸用他衙門米布之後, 累年不償, 還復蕩滌者, 今已累次矣。今此請減之數, 又至此多, 誠爲寒心。旣不能還報, 則今許蕩減, 亦出於事勢之不得不已, 而今後則必須量其出入, 善爲調度, 俾勿更爲借貸之事, 何如? 上曰, 各衙門所在銀錢米布, 倂爲蕩減, 而如江都軍餉, 則自朝家料理, 漸充其蕩減之數, 可也。萬基曰, 都監軍兵中旬試才, 每年春夏秋冬四等設行, 而若於其等, 有故不行, 則例爲追行於後, 以充其數, 乃是古例, 而近年以來, 不但已罷其追行之禮, 中旬設行, 極其稀闊。上年春一番設行之後, 迄今不得爲之, 都監軍兵, 多有落莫之意, 故臣於昨冬設行矣。凡中旬所試技藝中, 鞭蒭三中以上, 得參於計劃, 例也, 而曾於上年春塘臺觀武才時, 鞭蒭四中, 倂爲論賞事, 旣已定奪, 以各其論賞之時, 則固當依此定奪施行, 而中旬計劃, 則仍用前例, 取三中以上, 何如? 上曰, 上年雖以四中以上, 論賞定式, 而中旬則合各技計劃, 例也, 依前取三中以上, 可也。萬基曰, 都監堂上將官差出之際, 每患乏人, 故自前多有以方在奪告身中者, 給職牒差將官之時矣。卽今堂上將官, 有闕而可合者絶無, 盧銓, 曾以瑞興府使時, 殺獄不察之罪, 被配旋釋, 此與奪告身一體, 故不得啓差將官。蓋盧銓罪名, 旣是公罪, 而堂上中可合將官如前者, 亦不易得, 故敢此仰達矣。上曰, 職牒還給而用之, 可也。壽恒曰, 以吏曹佐郞趙持謙所啓, 六鎭守令以文官交差事, 有令廟堂稟處之命矣。臣於先朝, 奉命北路, 稔聞民情, 六鎭之民, 皆願得文官守令, 治邑能否, 似不關於文·武, 而蓋以武臣, 廉簡者絶少, 民之受害尤甚, 所以欲得文臣也。鍾城則自前每以文臣差送, 而其他五邑, 則皆爲武臣之窠, 臣還朝之後, 亦嘗以此意陳達, 鍾城外五邑, 亦以文臣輪送事, 曾有定奪矣。慶源·穩城則間差文臣, 而其餘會寧·慶興·富寧三邑, 則獨無文官差送之擧, 申飭該曹, 鍾城外五邑, 亦以文臣交遞事, 定式施行, 宜當矣。上曰, 不必交差, 文臣間間差送, 可也。萬基曰, 鍾城旣以文官差送, 而其餘五邑, 又差文官, 則文官似爲太多矣。壽恒曰, 五邑中每一處, 以文官輪回差送, 似當。敏敍曰, 文官堂上不足, 五邑亦依鍾城, 加資差送, 似當。上曰, 依爲之。壽恒曰, 以吏曹佐郞趙持謙所啓, 有平安評事差出事, 令廟堂稟處之命矣。評事, 若以有名望之人擇送, 則邊守邊將, 必有所忌憚, 而但評事, 係是兵使幕官, 當住於安州, 安州之於江邊諸邑, 相去頗遠, 何能有彈壓之效乎? 至於巡行列邑, 則事勢不便, 且北道則六鎭之於咸興, 遠在千里之外, 營門號令, 恐所不及, 北評事留住鏡城, 固有益矣。西路去京師, 不至如北道之遠, 常時使臣絡繹, 守令邊將能否廉貪, 易入於朝廷聞見, 其勢與北路有異矣。且安州爲邑, 凋弊莫甚, 而兵使·判官之外, 又有虞候, 今若又置評事, 則決無支過之路, 今姑觀勢復設, 何如? 維重曰, 都事, 以考講覆審等事, 常常巡歷, 一都[道]之事, 無不檢察, 與其復設評事, 不如擇差都事之爲着實。壽恒曰, 各道都事, 皆宜擇差, 而平安都事, 尤不可不擇, 故曾在孝廟朝, 沈世鼎, 以曾經亞長之人, 差遣矣, 今亦依此, 以出入三司之人, 極擇差送, 則好矣。上曰, 評事姑勿差出, 而平安都事, 以曾經三司有聲望者, 各別擇差, 可也。壽恒曰, 文臣守令, 果有其效矣。李秞, 曾爲鍾城府使, 瓜滿而來, 故邑民到今不忘, 隣邑亦尙稱頌, 以此觀之, 當以文官, 差送邊地矣。壽恒曰, 別試殿試, 今當設行於仁政殿, 而以向者庭試觀之, 承旨·中使再度往來之際, 日勢自至太晩, 今若爲此, 而退限時於人定之後, 則亦似未安, 當有變通之道矣。錫胄曰, 開門差早, 則似好矣。上曰, 開陽門, 罷漏後先開, 可也。維重曰, 舊功臣嫡長忠義仕祿之數, 一自裁減以後, 只有二十遞兒矣。今因忠義韓寬等上言, 勳府以五十遞兒復設之意, 覆啓蒙允, 時存二十遞兒之外, 又添五十遞兒, 則實爲七十遞兒矣。其在朝家待勳臣之道, 不可不如此, 而但當此節省之日, 七十遞兒付祿, 似爲太多, 勳府堂上, 亦爲入侍, 商量減定, 恐爲得宜矣。錫胄曰, 在前功臣嫡長之付祿者, 多至二百六十人, 庚子年盡數權減, 丁未年還設二十遞兒, 至今仍在裁減之中。頃於會盟擧動之時, 嫡長忠義等, 以此上言, 故從其情願, 加給五十遞兒, 謂之太多, 固其宜也。第念忠義之類, 元無差役之事, 則雖二十遞兒, 猶爲過濫, 而至於香室入番, 各陵假差, 頻數無常, 只以二十人輪回擔當, 則功臣子孫, 孱弊莫甚, 實難支堪, 不可不參酌加給, 以慰其心矣。上曰, 加給十五遞兒, 可也。維重曰, 諸道沿海各邑, 皆有戶曹案付船隻, 每年收稅, 以補國用, 自庚辛以來, 逃故相仍, 闕額甚多, 而各司船隻, 盡入於監·兵·統·水諸營門, 絶無閑遊無屬處, 以故雖欲代定, 其路無由, 或有侵徵細木於隣族之弊。各營船隻, 其數過濫, 而戶曹收稅, 漸就減縮, 其在事體, 極爲不當。分付沿海各邑, 各其境內所在船隻, 監·兵營·統·水營所屬, 抄出報知於本營, 以爲參酌多少推移代定之地, 何如? 上曰, 依爲之。上曰, 江華留守, 有何所言耶? 䎘曰, 本府凡事, 多有疎虞之弊, 而至於軍餉, 尤甚可慮。本府軍餉米十二萬石內, 卽今留庫, 只有四萬餘石, 其中德倉·鐵倉所儲, 則累年陳久, 未免紅腐之患, 而京衙門所貸之外, 畿邑分給, 其數亦多, 本府今秋應捧, 只是五千餘石, 脫有緩急, 事極可慮。自朝家雖有舊還上停捧之令, 而畿邑移轉之民, 則似當有變通之道, 下詢大臣而處之, 何如? 壽恒曰, 江都軍餉, 初不知如是零星, 而今聞李䎘之言, 誠可寒心也。曾在孝廟朝, 其時軍餉, 不下十餘萬石, 而孝廟之意, 猶以爲小也。卽今軍餉, 如是可慮, 則李䎘之請捧還上, 未爲不可, 而但旣已停捧之意, 頒布中外, 則決不可續續變更也。維重曰, 旣已下令停捧之後, 則猝難變更, 而江都保障之地, 莫重軍餉, 如是零星, 則亦不可無變通之道, 各邑之所納於大興山城者, 移送于江都, 而以充萬石之數, 俾爲緩急之需, 似當矣。上曰, 江都保障之地, 重於大興山城, 各邑之應納於大興者, 移納於江都, 可也。維重曰, 如此而猶不足, 則雖以他處米繼給, 使得備萬石, 似當矣。䎘曰, 本府庚辛, 以還上累萬餘石, 全數蕩滌, 民至于今感泣, 而至於無面千餘石, 則不入於蕩減中, 其時監色, 皆已定屬, 渠若沒數備納, 則似當復其身, 而渠旣無備納之路, 又已定屬, 則宜有變通之道, 下詢大臣而處之, 何如? 上曰, 何以爲之? 壽恒曰, 此與指徵無處者有異, 似不可一樣蕩滌。渠若不爲備納, 則雖終身定屬, 少無可惜, 而且渠輩偸竊莫重軍餉, 致此無面, 今若爲其久遠, 復有蕩滌之擧, 則後弊所關, 似難率爾變通矣。䎘曰, 渠輩偸竊國穀, 則不但定屬, 雖梟示, 亦可也。但以今年觀之, 爲雨漏所傷者甚多, 以此推之, 渠輩無面, 似不必果皆盜竊, 而終無變通之擧, 則誠似冤抑矣。上無發落。維重曰, 江都待變船限滿毁破者, 例自備局, 分定於統·水營, 新造以來, 而卽今江都船隻, 年久毁破者甚多, 雖不可一時盡改, 其中十隻, 爲先分付改造, 何如? 上曰, 依爲之。䎘曰, 連歲凶荒, 抛棄軍政, 誠爲寒心。束伍軍兵, 或流離他道, 或爲厥主之所捉去, 故名爲三千, 而實不滿二千矣。臣方爲移關, 使之刷還, 而各官視之尋常, 必不着實擧行, 使備局別爲行關, 何如? 上曰, 本府擧名以報, 然後自備局行關於各道, 使之一一刷還, 可也。䎘曰, 江都武士, 不習技藝, 至於鳥銃善放者亦寡矣。此由於常時不能敎鍊之致也。本府旣是保障重地, 則國家之所以待之者, 亦宜有別, 而至於試才賞勸等事, 久廢不行, 以此武士輩, 常懷落莫之心, 朝家雖不能與京中軍兵, 一體施行, 或時特設試才之擧, 以爲激勸之地則宜矣。上曰, 先朝時, 亦有別遣御史試取之事, 待明春擧行, 可也。䎘曰, 江都乃是保障之地, 國家待將士之道, 似當有別矣。本府將官, 則例有遷轉之事, 而至於敎鍊官·旗牌官, 亦以將官之類, 獨無遷轉之規, 故每以此稱冤, 此亦依京衙門敎鍊官·旗牌官例, 將官, 一體遷轉, 似當。壽恒曰, 凡諸將官之類, 竝令遷轉, 固是激勸之道, 而但近來各技遷轉之類漸多, 仕路混雜之弊, 亦可慮也。維重曰, 水原·南漢·江都俱是保障重地, 而獨於待將士之道, 江都不如水原等地, 則李䎘之言, 亦是。壽恒曰, 曾前則只有都監遷轉之規, 而至於摠戎廳及他處將官類遷轉, 亦是近來事也。若以江都爲重地, 敎鍊官輩, 必欲爲之遷轉, 則將官及敎鍊官·旗牌官, 自本府計其久勤, 每於都目政, 移送兵曹, 而一都目則以將官送之, 一都目則以敎鍊·旗牌官送之, 以爲輪回遷轉, 俾無混雜難處之患, 何如? 上曰, 依爲之。䎘曰, 春間, 前留守爲飢民賑救, 移轉統營租二千餘石矣。此旣飢民賑恤時所用, 則收捧時, 似當除耗, 以示一分之惠, 而事係變通, 下詢大臣而處之, 何如? 壽恒曰, 若是移轉, 則固不當除耗, 而但其賑民時所用, 且是關防之地, 似與他處有異矣。維重曰, 莫重關防之地, 不可無優恤之擧, 除耗擇捧, 似當矣。上曰, 依爲之。䎘曰, 江都乃是保障重地, 朝家激勸之道, 宜無所不用其極, 而至於節義崇奬之典, 尤不可不盡也。丙子之後, 府民爲故相臣金尙容以下十一人, 創立忠烈祠, 而典僕零星, 凋弊莫甚, 春秋祭享, 無以成樣, 在國家崇報之道, 誠爲未安矣。逆䃏奴婢及楨·柟田畓之在於本府者甚多, 以此劃給, 以爲看守享祀之地, 似當矣。上曰, 楨·柟田畓, 當自內司移給, 而逆煋奴婢, 則令該院爲先劃給。維重曰, 繕工貢案正鐵, 其數不多, 僅備一年之用, 近因諸處營繕, 各樣需用, 貢案所付盡用, 不得已自本曹給價貿用, 此實難繼之道也。若造二三船隻, 送於海西吹鐵之處, 使之載運石鐵, 收其例稅, 又爲添給價物, 料理貿鐵, 則每年可得萬餘斤, 船隻材木, 令備邊司量其容入, 許令斫伐, 以爲造船之地,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後泰啓曰, 臣忝叨本職, 肅謝之後, 連往武科試所, 仍參鞫廳。本院啓辭中權大運·柳命賢等論啓之事, 與同僚未及消詳, 而仍參傳啓矣。卽伏聞諫長之疏, 則以權大運加圍籬之請, 不爲合啓, 柳命賢諸人之啓, 論罪不審, 大加非斥云, 臣不得見其原疏, 雖未知措語之如何, 而臣見識曚昧, 旣有連不參啓之失, 則其何敢一刻晏然於臺席乎? 請命遞斥臣職。上曰, 勿辭。逸啓曰, 司諫安後泰, 再啓煩瀆, 退待物論矣。上曰, 知道。尹理啓曰, 臣忝叨本職, 今已累日, 情病之餘, 添傷於武科試所往來之際, 出榜以後, 症勢轉劇, 方用悶蹙矣。今者承牌入侍, 而卽聞諫長疏中權大運加圍籬之請, 不爲合啓, 柳命賢等諸人之啓, 以論罪不審, 爲非云。原疏未下, 雖未得其詳, 而臣見識矇昧, 旣有連啓之失, 諫臣旣以此引避, 臣亦何敢晏然仍冒? 請命遞斥臣職。上曰, 勿辭。逸啓曰, 掌令尹理, 再啓煩瀆, 退待物論矣。上曰, 知道。壽恒曰, 別單五人追錄正勳事, 旣已下敎, 故臣亦已陳其意見矣。今者凶逆之變, 固是前古所無, 而如有興兵殄滅之擧, 則凡有功勞之人, 人皆可知。至於詗察之事, 則實非他人所可得知, 況如臣在外者乎? 及至勘勳之時, 始聞元勳之言, 而又承聖敎, 臣於是, 得聞其大略矣。李元成告變之後, 亂逆情節, 畢露無餘, 而詷察之功, 尤爲昭著, 此聖上所以必欲勘勳, 而第是古例所無, 故仰達, 則自上又以古無如此逆變, 有何此等規例爲敎, 聖意所在, 臣非不知。曾在孝廟朝, 申琥等兩人, 別單施賞, 不爲勘勳, 後世小無譏議之端, 今此別單中五人, 雖不追錄正勳, 至於賞典恩禮, 一如正勳之例, 則似爲兩盡而無欠矣。上曰, 當初元老·萬鐵等, 爲死中求生之計, 不得已告變, 而至於謀逆情節, 抵死牢諱, 尋常痛惋矣。今因李元成告變凶謀逆始得畢露, 其與元老等, 同謀告變, 終欲掩諱者, 大相遼逈, 而詗察諸臣之功, 尤爲彰著, 五人追錄之擧, 決不可不爲也。且當初四人之不參錄勳者, 蓋緣元勳之欲避嫌疑, 而卽今嫌疑爲少, 功勞爲大, 不可不追錄正勳矣。壽恒曰, 臣得見金錫胄疏本, 亦知其果以嫌疑, 而不爲錄勳矣。頃者臺諫, 以會盟退行事爭執之時, 臣以日期已迫, 似難撓改之意, 有所陳達矣。到今思之, 追錄之擧, 如不可已, 則會盟退行, 尤爲似好, 而臣等之知識短淺, 慮事且遲, 未能建白於其時, 請從臺啓, 誠甚慙恨也。壽恒曰, 兩司, 以告廟首發論臺官, 及積·堅·楨·柟輩親黨請罪事, 論執踰月, 尙不允從, 未知聖意, 或慮其紛亂, 而諸賊招辭, 皆以告廟及親耕, 爲動撓內殿之計, 雖不可以此輩, 斷爲與知逆謀, 而其爲助逆之聲勢, 則罪固難赦也。且國朝金安老·尹元衡等, 雖不以逆律處之, 而其徒黨, 倂皆流竄, 則今此亂逆之親黨, 烏得免竄逐之罰也? 上曰, 臺啓中無親耕之言矣。錫胄曰, 親耕之論者, 許穆及鑴, 而鑴旣賜死, 穆則徒知古事之爲好, 而實不知賊輩之凶計, 故臺論所不及也。壽恒曰, 臺閣之道, 凡人有罪, 便加論啓, 而自上處分而已, 安有自下先爲區別, 而不爲之論劾乎? 維重曰, 如其時地微官卑者, 雖不可盡罪, 而首發論臺官, 及親密逆家者, 則不可不懲治, 下詢大臣, 而當罪者罪之, 不當罪者不之罪, 俾無臺啓紛挐之弊, 似當矣。錫胄曰, 維重之言, 誠是。下詢大臣而處之, 宜當。壽恒曰, 臺啓中諸人, 不無輕重之別, 亦或有有罪而不入於臺啓中者云, 而臣未知其詳, 似難率爾處置, 姑待兩司長官之出仕, 而公議之停當, 然後爲之, 似當。師命曰, 親耕告廟發論諸人之事, 臣於向日入侍時, 有所陳達矣。退而聞之, 臺啓中果有當入而不入者, 諸人中亦有輕重之別云, 姑待公議之詳定, 然後爲之, 尙未晩也。錫胄曰, 柳栽登科設宴時, 招邀楨·堅諸賊云, 而栽是人事未擧之人, 渠之父兄, 旣與之親密, 則如栽者, 豈能逆知楨·堅之爲賊, 而不爲交遊也? 命天·命賢, 倂皆遠竄, 則栽當爲其次矣。吳始復則以其書札, 得於逆堅文書中, 故謂之趨赴逆堅, 言辭卑屈, 而旣已削去仕版矣, 第以私意見之, 則實非與堅投柟之書也。臣於乙卯年楨·柟等罪配時, 始復, 終無一言, 楨輩大怒銜憾云, 而其書中, 有死生禍福之際, 辜負大監之說, 想必始復爲此, 而投是書於楨輩也。且賊楨赴京時, 爲求別章於始復, 始復, 初則製送, 而追後推來, 故楨輩, 極爲切齒云矣。壽恒曰, 人皆謂此書爲與堅, 而其語意, 則爲與柟之書, 分明矣。錫胄曰, 兪夏益則與始復相從, 而別無首論之事, 至於遠竄, 則似有分揀之道矣。所謂當入而不入者, 卽李瑞雨也, 瑞雨, 以其位卑人微, 不入於臺啓中, 而渠以昏朝餘孽, 托迹挺昌, 親近楨·柟, 至於驟躋淸要, 則渠安得免罪乎? 但渠非明士大夫[名士大夫], 不必流竄, 而定配於邊遠, 似當矣。上曰, 尹鑴之必欲以李瑞雨爲弘文錄者, 蓋以此也。臺啓中所入者, 何待臺官而處之乎? 雖無臺諫, 卿等皆在此, 參酌處置, 何如? 壽恒曰, 自上處分, 則有何不可, 而但兩司長官, 時未出仕, 入侍臺臣, 又皆引避, 姑待後日登對, 似當矣。錫胄曰, 今日大臣·三司皆入侍, 欲於榻前, 參酌處之矣。兩司之臣, 皆引嫌而退, 大臣之言又如此, 待後日登對時爲之, 似當矣。維重曰, 緣坐定律, 在法甚嚴, 固不敢容議, 而第於其間, 似有冤抑之人, 亦不敢不達矣。逆賊萬松·萬鐵, 卽故縣監姜瑜之妾子, 用心極惡, 視其嫡如仇讐, 至於十年不參其父之祭, 恃勢作威, 無所不至, 故其嫡族輩, 恐其禍及, 遠處鄕谷, 而已至數載, 今以逆賊至親, 不免緣坐之律, 定配於遠惡之地, 此實士夫間所共稱冤者也。臣嘗於鞫廳, 俾發此言, 鄭載嵩以爲, 仁廟朝, 亦有如此事云矣。載嵩曰, 甲子适變, 尹毅立之孽姪, 附賊伏法之後, 毅立, 應被緣坐之律, 而仁祖大王, 以其嘗與嫡族, 有同仇讐, 特命免其緣坐, 此言嘗聞知於臣父矣。壽恒曰, 姜萬松輩, 與其嫡爲仇讐之狀, 國人之所共知也。緣坐則固難輕議, 而移配他所, 似當矣。上曰, 然則移配於稍勝地, 可也。維重曰, 逆家器物, 雖休紙, 不可虛棄, 自禁府移送本曹, 考見後用下, 似當矣。上曰, 依爲之。壽恒曰, 小臣累年罪廢之餘, 猝然蒙恩, 忝居本職, 已踰半年, 如臣駑劣, 無他報效之道, 而至於筋力所逮, 思慮所及, 則黽勉奔走, 圖報國恩之萬一矣, 不幸狗馬之疾, 已成沈痼。頃者庭試讀券官下批之時, 以夜深未及呈辭, 不得已進去矣。罷場後旋參鞫廳, 力疾趨事, 宿患轉㞃, 大小公事多不〈及〉時, 雖以微末之官, 旣不能盡其職則猶極未安, 況如臣重任, 豈可久爲虛帶乎? 卽今鞫獄未畢, 勅行且來, 固不敢呈乞, 而決無供職之望, 自上察臣情勢, 亟賜處分, 宜當。上曰, 當此多事之時, 雖有榮衛之愆, 神明所扶, 自當勿藥。精神筋力, 尙且不衰, 卿其察職, 以副予倚重共濟之望。遂罷出。以上燼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