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淸州牧使趙祉錫疏曰, 伏以臣本無才能, 猥受大牧, 數年親民, 未能安保, 目見人心日散, 莫可收拾, 且與討捕使, 眼同治盜, 多見其情之可矜, 思欲一陳弊瘼, 而亦畏其越位之嫌矣。今奉別有旨內, 辭意, 雖在草野, 使皆盡言, 則臣是牧民之官, 何敢自以疏遠, 而終至於泯默而已乎? 伏惟我國, 連値荒凶, 百姓飢困, 每以賑濟之策, 爲第一急務, 而猶不以盜賊爲慮矣。況兩年以來, 可謂稍稔, 則庶幾國有豐富之休, 民遂樂生之願, 而奈何盜賊熾繁, 竊發無常, 反貽國家之憂耶? 臣前後九年, 歷典三邑, 已知民憂之所由生, 則斯可發口言矣。臣嘗聞我朝兵制, 初設五衛, 以爲戎備, 中間爲慮倉卒之變, 創置兩局, 繼以軍門爲號者, 不一其規, 別設加置, 至于禁衛而極矣。凡定軍役, 必以十一歲爲限者, 本非古制, 而亦不無冒年充額之弊者, 豈官吏, 故違朝令, 不恤稚弱而然哉? 名目漸廣, 簽括漸窄, 詐僞益甚, 規避益巧, 良丁墮地, 則初不命名, 又輒漏籍, 而每當歲抄之際, 堇堇搜得, 則雖是六七歲之兒, 亦何以辨其實年哉? 或疑其年滿, 或幸其塡闕, 不得不隨得隨定, 而旣定之後, 竝卽徵布, 亦其勢然矣。近年木花, 大無, 殆至絶産, 一疋之木, 直米數十斗, 一人所耕, 難備一身之役, 則十五歲前兒弱身布, 從何以出乎? 軍役中, 御營·禁衛稍歇之故, 富實者, 皆屬於此, 而窮殘者, 盡編於水軍及砲保·騎步之類, 捨重取輕, 自是人情, 而今年定役, 明年逃避, 閑丁之難, 比諸數年前, 尤倍之矣。逃故未代定, 其數甚多, 侵徵隣族, 害及良民, 此固我國痼弊, 而試以淸州一邑, 言之, 自去年馬兵等定給三保, 則應定之數, 已過三百, 而御營·禁衛之空保當定者, 又至六百餘名, 則竝與循例歲抄, 計之, 必得千餘名, 可無闕額矣。若夫逃故·老除之類, 則實無盡數代定之路, 終未免太半仍存, 使其隣族, 逐年納布, 此亦豈爲守令者, 不畏國法而然哉? 只緣軍額浩多, 難可盡充故耳。今以一邑男丁之數, 比較於軍額, 則已過其半, 而除出兩班及公私賤, 則實無餘地, 而各樣額數, 每年加之, 則兒弱之納布, 隣族之見侵, 亦安能免也? 民窮爲盜, 自古然矣。殿下之赤子, 不堪身役之重, 有此盜竊之患, 元其本情, 豈不大可哀也哉? 何以明其然也, 丁旣無閑, 則勢不得不及於兩班餘派, 壯旣無遺, 則亦不得不及於十歲前兒弱, 而點名充額, 苟簡已極, 按簿徵布, 隣族竝困, 則不逃而何活, 不竊而何食? 此所以流逋相繼, 嘯聚成群, 而方且講究事目, 嚴飭捕治, 奉行之人, 猶恐不及, 村間游食之類, 多入於密告之中, 雖是大村, 而一人被捉, 則擧皆逃避, 恐其延及, 不暇念其家業, 一任蕩失, 而旣逃之後, 太半爲盜賊之事。以此言之, 則使斯民多逃者, 率由於軍政之煩, 而盜賊之滋蔓者, 亦由於逃民之多也。然則止盜之策, 惟在於安民, 安民之政, 無過於減軍額, 而此特一轉移之事耳。臣亦一守令, 而虛按軍籍, 只以侵徵隣族, 充納番布, 爲能事, 而終畏犯科之罪, 不一言上陳, 則其亦負國家, 大矣。今者主兵之人, 猶不知巨弊之此甚, 則殿下, 亦何以詳知守令之欺負朝家乎? 臣嘗憑考軍案, 且試點閱, 則軍案中, 雖以十五歲書塡, 而其實, 則兒弱居多, 徵布時, 雖以當身懸名, 而其實, 則逃故亦夥, 一年之內, 摠而計之, 則除兒弱逃故者, 當身徵布者, 未過其半, 而其餘, 則族也, 隣也, 虐民之政, 莫甚於此, 而軍政之疏, 亦豈非大可慮也? 臣意, 則亟罷數三軍門, 使之移定逃故·兒弱之代, 而未滿十五歲者, 則別成一案, 待其年滿, 次次充塡於各軍闕額, 則軍政可修, 而庶無侵徵之患矣。朝家, 方以盜賊爲患, 而惟以嚴治爲急務, 不思所以固本之策, 則竊恐良民, 漸至渙散, 而將來之憂, 不但今日而已也。近聞朝臣, 多以革罷禁衛, 爲建白者, 而諸議不一, 終至防塞, 此必未詳巨瘼而然也。錫胄·師命, 貪兵樂禍, 創置膠守, 終至於大招民怨, 則此亦可以懲創者, 而今之持難, 實未可知也。非但軍兵爲然, 工曹匠人, 典設司·司僕寺·司饔院諸員及樂工·樂生等保人納布之類, 其數, 亦不少, 而兒弱·逃故, 同一弊瘼, 則何不及今變通, 以保斯民, 當今之急急可罷者, 禁衛, 是也? 亦未必以此盡充闕額, 則其他不緊二軍門, 速宜革罷也。納布之難, 旣如是甚, 而又有輕重不均之嘆, 甚非王政一視之道也。軍兵, 則砲保騎步, 必納細木, 而他廳所納, 各有輕重, 奴婢, 則內需司·戶曹, 必納細木, 而各司所納, 亦有多少, 臣未知此規, 創於何時, 而頃見備局關文, 則又以錢文定式, 一疋之代, 多者至二兩二三錢, 中者, 至一兩八九錢, 小者, 至一兩五六錢, 錢則一也, 而何如是輕重之太別耶? 古制上納木品, 例以六升三十五尺, 爲准, 而今者軍木, 則幾至七八升四十五六尺, 大同及貢木, 亦至四十餘尺, 凡干納上, 每使損下, 則小民之難保, 無足怪矣。木之六升者, 可以爲衣, 則何適不用, 而必擇其細密乎? 若使大小軍民納布者, 皆復古制升尺而捧之, 則雖用錢文, 別無差等, 民必便之矣。今若以此定式, 則各樣所用, 雖或有窒礙之端, 而此是小事, 斷然行之數年, 其效必大矣。上年田結之多, 近古所罕, 而大同米之已上納, 其數不貲, 至於別設江倉, 而儲積, 則伏想卽今支用, 必無不足之患矣。今年農事, 比上年, 則頗失, 而田結之數, 則亦不太減, 木花, 則年年大失, 而終不給災, 下民之以此呼冤, 不可盡言。且念外方大同儲置之米, 竝與捧留者計之, 亦可支數年之用矣。國用不至窘乏, 則今春大同, 折半上納之外, 其餘減給民間, 以補不足, 亦一收拾民心之道也。湖西山邑之民, 例以六斗米作木上納, 而米貴之時, 則人皆便之, 卽今市價騰高, 作木之難, 不啻倍蓰, 上年春, 臣與隣邑, 聯名陳疏, 得以本米, 或納或留, 此實朝家之大惠也。請命有司, 今年所納, 亦勿論山野邑, 從民願捧之, 或米或錢, 俱似便當, 而今聞洛下市價, 錢一兩直米六斗, 則六斗作木之代捧錢一兩, 亦足矣。春來外方船運咸集, 米價亦踊, 則以錢換米, 何所不便, 而若或年凶米貴之後, 以米換木, 亦何難之有哉? 儻以各樣所用布木之難繼, 爲慮, 則竊聞兵曹所儲, 比前頗優, 亦豈無推移變通之道哉? 今者大同木代錢, 至以一兩五錢, 爲式, 比諸六斗米價, 則厲民甚矣。卽今大同出納, 有如漢時, 因豐凶增減價之爲, 則亦大有益於公私也。且念御營·禁衛軍兵點閱試才等事, 使其本道四邑守令, 兼差把摠, 仍以句管, 自秋至冬, 出巡各邑, 動經數月而後, 方可竣事, 本邑捧糴簽丁及詞訟諸務, 一任抛棄, 通計八路, 則六十餘邑累朔空官, 亦非細慮也。旣有各鎭營將, 春秋巡歷之擧, 則兼行此事, 恐或無妨, 而實係邑瘼, 亦宜變通, 故臣略陳也。臣伏覩殿下, 臨御以來, 一心圖治, 蠲役恤窮之政, 靡不畢擧, 至於軍民之有怨者, 每欲變通而未能焉, 臣竊慨然, 以爲敵兵犯境之時, 民樂爲兵, 然後可以爲用, 而乃今三陲晏然, 年事稍稔之日, 朝塡暮闕, 旣簽旋逃, 則尙何益於倉卒之間也哉? 蓋聞中國, 則必精擇而善遇之, 故得編軍伍者, 有若得職者然, 壯者猶恐或漏, 老者亦憫其或除, 而我國, 則軍額之數, 過於丁壯, 甚至虛錄成簿, 剝割隨之, 民安得不窮且盜也? 此臣區區之慮, 不在於苻澤潢池, 而竊有望於裁減軍額, 收拾民心而已。昔繡衣四出, 而持斧莫禁, 單車獨詣, 而帶劍自息, 臣恐今日止盜之方, 亶不外於此矣。伏願聖明, 勿以人廢言, 留心察納焉。臣無任云云。答曰, 省疏具悉。條陳弊瘼, 當令廟堂稟處, 而不緊軍門革罷事, 事體甚重, 決難輕議也。備邊司啓目, 粘連啓下爲白有亦, 觀此上疏, 則憂國恤民之誠, 非不切至, 而事多牽掣, 猝難變改是白在果, 冒年充額之弊, 侵族及隣之害, 非但守長慢令之致額數漸廣, 良丁難得, 則朝家之尙未痛革, 非出於玩愒姑息是白乎旀, 輦下宿衛之兵, 只有數三軍門而旣設之後, 遽議革罷, 則事體重大, 誠如聖敎是白乎旀, 諸色軍布大同作木, 或以爲三十五尺爲准, 使細麤長短, 不至參差, 然後得宜, 或以爲國家需用之處, 各自不同, 故尺數自有差等, 錢直亦有輕重, 甲乙相爭, 迄未歸一, 則事勢有不可容易變通者是白乎旀, 大同蠲減事段, 近因諸道狀啓, 隨其被災之多少, 或減一二斗, 或減二三斗兺不喩, 近以木綿失稔, 有米賤布貴之弊, 故該廳定奪於榻前, 上年山郡所收之米, 捧留於各邑, 其代需用之數, 則貸用兵曹軍木一千同是白遣, 今春又以三南虎贖木, 全數蠲減, 以紓窮民一分之力, 則大同一半, 今又請減, 實出於未諳朝家處分之意是白乎旀, 山郡大同木一疋之價, 至於十八九斗之多, 則作木之弊, 實近於厲民, 而從洛下市直, 六斗作木之代, 以錢一兩許捧, 則有司之經費, 太縮難繼, 不可輕許是白乎旀, 御營·禁衛, 不爲上番之軍, 以兼把摠句管試才, 已有當初事目, 則雖有些少弊端, 而亦難續續變更是白在如中, 營將春秋操鍊, 乃是束伍軍兵, 則分領有異, 兼行有礙是白在乎。以此意回諭事, 本道監司處, 分付, 何如? 啓依允。以上出燼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