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巳時, 上御景賢堂殿坐時, 王世子, 延礽君, 延齡君, 判中樞府〈事〉李畬, 領議政李濡, 判中樞府事徐宗泰, 判中樞府事金昌集, 左議政李頤命, 戶曹判書趙泰耉 工曹判書金鎭圭, 禮曹參判閔鎭遠, 行都承旨兪命雄, 行左承旨金德基, 右承旨南就明, 右副承旨李德英, 同副承旨洪禹寧, 都廳李晩堅·沈宅賢, 弼善李聖肇, 司書尹陽來, 假注書李廷傑·金翰運·李泰和, 記事官徐命均·朴師益入侍。左議政李頤命曰, 日氣夜朝則陰濕, 晝則甚熱, 夜來寢睡安寧乎? 上曰, 安穩矣。頤命曰, 水剌厭進及麻痺之候, 連以一向差勝爲敎, 未知卽今與昨無異乎? 或日漸差勝乎? 上曰, 與昨姑一樣矣。頤命曰, 御容, 以秦再奚再草本定用爲敎, 故頃日諸大臣奉審後, 當商議以定, 正本則擇日然後, 可以始畫, 缺畫像, 必畫出全身後, 方爲上綃, 今日日勢已晩, 將未及缺全身草本矣。缺也。禮曹參判閔鎭遠曰, 正本上綃吉日, 自日官卽爲推擇矣。日昨上敎, 詢以二十四·五日亦吉與否, 臣意亦以卄六·七日爲遠, 而日官言, 四日則天賊, 五日則十惡, 此兩日皆不吉, 勢將以卄六日定行矣。上曰, 卄六日定行, 可也。領議政李濡曰, 御容圖寫, 以速完爲敎, 臣等不勝欣幸, 今日有奉審之命, 故玆與諸大臣入侍, 而今番則與常時有異, 頻瞻玉色, 然後可以詳知其逼眞與否矣。上曰, 然矣。頤命曰, 大臣久未入侍, 使之瞻望玉色, 以爲詳細奉審之地, 何如? 上曰, 依爲之。鎭遠曰, 初本竝爲奉審, 然後可知其優劣矣。上曰, 然矣。工曹判書金鎭圭曰, 依頃日都監諸臣奉審例, 體貌比常稍簡, 似好矣。頤命曰, 諸大臣皆眼昏, 必近立瞻望, 然後可以詳知矣。上曰, 然矣。判府事李畬曰, 遠瞻, 勝矣。上曰, 凡畫像遠瞻, 勝於近瞻矣。畬·濡, 竝入奉審, 判府事徐宗泰·金昌集, 又竝入奉審。頤命曰, 大臣奉審後, 下詢其所見, 何如? 濡·宗泰, 又入而奉審西邊所奉安草本。上曰, 各陳所見。畬曰, 小臣久在鄕曲, 未瞻天顔, 已至數年, 頃日入侍時, 亦嚴畏不敢仰瞻, 今玆昵侍, 始敢瞻望, 詢問之下, 敢不略陳愚見, 仍指上綃本曰, 此本頗勝矣。又曰, 小臣不知畫格, 而古人所論, 只取其精神之髣髴, 必欲酷似, 則反爲失眞矣。今此綃本, 雖意外逢着於他處, 可知其爲聖顔矣。濡曰, 小臣不敢詳知, 而頃日奉審草本, 則頗爲髣髴, 而筆有肥盛之氣, 無瘦謝之態矣。今此新本, 比初稍瘦, 此是最勝處矣。宗泰曰, 近來天顔, 比前頗瘦, 而新本則似是太瘦矣。倐然瞻望, 新本似勝, 而詳細參看, 亦不知其懸勝, 但所勝者, 眼彩耳。昌集曰, 凡畫像高掛, 遠看髣髴, 有味則謂之善畫矣。頃日奉審初本, 意以謂髣髴, 今玆新本, 比初尤勝, 此足爲古人所謂七分貌者矣。頤命曰, 今日使諸大臣奉審之意, 非但爲比較於初本, 欲以此本定用, 則使之商確論定, 何如? 上曰, 唯。濡曰, 臣亦累見閭閻畫像, 則絶無髣髴缺髣髴, 眼彩頗勝, 肥瘦適中, 似此缺難保其必勝於此, 以此本定缺畬曰, 使畫工見之, 則未知以何本爲勝, 而古人所論, 眞不過於七分, 今此綃本, 儘不下於七分矣。且念畫士及看檢諸臣, 殫竭精思, 幸得至此, 何用更爲出草乎? 雖使出草, 亦難保其必勝於此矣。宗泰曰, 入而瞻望, 頗似髣髴, 欣幸之極, 更無所達, 然凡畫像之法, 最難寫眞, 雖以閭閻間事言之, 付諸畫士之手, 不限時日, 使之盡意以畫, 或幸而得恰似, 然後乃止矣。今番圖寫時, 不多如秦再奚者, 雖未易得, 而更爲試才, 益求其精, 則未知何如, 然以臣賤見, 不敢詳知矣。昌集曰, 雖以閭閻間畫像見之, 或有初畫而得味者, 或有累畫而不得味者, 大抵得其髣髴者亦難矣。小臣今番赴燕時, 或謂彼中畫法, 勝於我國, 故小臣賤像, 使出兩件草, 而終不肖似, 故不爲成出, 只以草本出來矣。工曹判書金鎭圭, 頃到臣家, 臣出示, 則鎭圭謂, 一本設彩頗善, 至於上達天聽, 遂有入送之命, 仍命秦再奚, 使之成給, 臣誠惶恐, 不知所達, 今此御容, 不至累度經營, 遽得意味, 雖謂之七分, 誠不爲過, 至此圖寫, 實出意慮之外, 今若更畫, 則或得加勝, 而臣意則此本, 足以爲萬世傳矣。頤命曰, 徐宗泰所達, 蓋以事體莫重, 故更加精愼之意也。第常人亦多有畫像者, 旣得髣髴後, 欲爲加勝, 使畫士摸其本, 而暫欲變通, 則精力旣竭, 不但不能變通, 漸至差誤者, 例也。卽今朝士中, 金鎭圭所見, 極爲精詳, 而不知其變通之道云矣。上曰, 一畫進退, 優劣懸殊, 蓋所爭者毫釐耳。昌集曰, 閭閻間畫像, 使他人見之, 則或謂恰似, 或謂懸殊, 若果如今日御容, 則誰敢謂之未盡乎? 臣意則似無改畫之事矣。鎭圭曰, 臣於當初, 以外方畫士, 盡爲試才後論定之意仰達, 蓋以事體至重, 故欲爲累度出草, 十分髣髴, 而徐宗泰所達, 亦與臣意相符矣。張泰興畫格, 固知其不及於秦再奚, 金振汝, 則三度出草, 漸勝於初, 猶可使之入侍出草, 未知何如。上曰, 旣無甚優劣, 予不欲使之入侍出草也。鎭圭曰, 金缺意思矣。今番所畫, 比前頗減, 缺則振汝爲人鈍滯, 故私人畫像, 磨以歲月, 缺今番則似或事出急遽, 心有所動, 不能盡其才, 而瞻望諸大臣, 皆以秦再奚再草本, 謂得七分, 而臣意則似是六分, 不敢謂之極盡矣。其在萬世傳神之道, 不宜如是而止, 更使磨以歲月, 從便圖寫, 實有得於重事體之道, 而亦何敢自下擅斷乎? 王世子, 亦以所見陳達, 則臣下可得以仰聽矣。王世子曰, 予不知畫格, 諸大臣所達之言, 皆好矣。宗泰曰, 人皆謂無欠, 然後決定爲宜, 而優於秦再奚者, 旣難得之, 則使渠更殫心力, 務歸極盡, 何如? 畬曰, 雖以善書者言之, 初頭得意之後, 或漸不如初, 畫法與書法無異, 則旣盡心力而後, 雖畫而又畫, 何以踰其分限乎? 臣不知秦再奚技能之高下, 而畫法蓋千萬層也。使之改畫, 或得加勝, 而今此草本, 旣如是髣髴, 雖以此成出正本, 似無所欠矣。頤命曰, 或謂金翊周, 不及於金振汝, 而臣亦曾見其所畫, 則不知其善矣。昌集曰, 瞻望之際, 旣無大段疵摘之處, 而凡畫像, 設彩最難, 旣得如是髣髴之後, 善爲設彩, 則似有加勝之道矣。濡曰, 徐宗泰所達之言, 蓋欲其極盡無欠之意也。實出於臣子之至誠, 而第念瞻望諸臣, 皆曰髣髴, 以大體言之, 則如此髣髴亦難, 且畫法, 或有得失, 雖使更畫, 難保其必勝於此, 以此本定用, 恐或得宜矣。上曰, 一畫士所畫, 或有得味於此, 而不得味於彼者矣。頤命曰, 一人畫兩人之像, 其或善, 或不善, 例也, 而雖使畫一人之像, 及其正本畫成時, 亦有反不如草本者矣。上曰, 然矣。濡曰, 南中畫士, 何間當上來乎? 鎭遠曰, 全羅監司報狀, 今朝始到, 畫士之上來尙遠矣。昌集曰, 金翊周雖來, 安知其必勝於秦再奚乎? 上曰, 都提調, 曾前使畫其像, 而不成云矣。上曰, 承旨各陳所見, 諸承旨, 趨進奉審後, 行都承旨兪命雄曰, 詳瞻新本, 則極爲髣髴矣。右承旨南就明曰, 凡畫像傳神, 在於眼睛, 而今此新本, 雖勝於初本, 眼彩似不足矣。行左承旨金德基曰, 日昨奉審缺旣陳所見, 而第恐其設色, 或變於乾沒矣。今玆缺右副承旨李德英曰, 當初奉審缺今玆瞻天覩畫, 始覺髣髴缺六分, 則臣不敢的知, 而似此繪成, 亦不易得矣。同副承旨洪禹寧曰, 頃審草本, 猶似未盡, 今瞻新本, 比初懸勝矣。金翊周, 頗善於模寫, 而至於畫像, 則不可但以畫品論之, 必有英邁覺悟處, 然後乃能臻竗, 而翊周爲人, 不甚伶俐, 且其久在鄕曲, 今雖使之猝然出草, 安知其必勝於秦再奚乎? 頤命曰, 諸大臣, 皆以此本爲無欠, 判府事徐宗泰之言, 亦非以爲未盡, 蓋出於冀其加勝之意, 而畫士技窮之後, 雖使更畫, 難保其必勝之, 諸臣之意皆然, 當依聖敎, 以此本定用乎? 上曰, 今番則必欲傳神, 故秦再奚, 若於初本不得味, 則方外士人中, 欲爲窮搜以得, 期於必成矣。秦再奚所畫, 自初頗得典刑, 至於再綃而髣髴, 金振汝·張泰興畫格, 旣無甚優劣, 則不必使之入侍出草, 而自此專委於秦再奚, 可也。頤命曰, 金昌集以爲, 遠瞻御座及影子, 則不相懸絶云, 所見如許, 極爲多幸。上曰, 畫像, 何能的似於眞面目乎? 只取其味, 可也。昌集曰, 凡畫像人, 與畫各在之時, 或似髣髴, 而其人在傍則懸殊, 今此草本, 掛之座隅, 無大段錯誤處, 可謂善畫矣。上曰, 畫像旣得精神之後, 更欲加勝, 則反不如初, 一畫進退, 所見懸殊, 其所爭者, 秋毫之間耳。頤命曰, 然則當以此本定用乎? 上曰, 依爲之。頤命曰, 頃日二品以上及玉堂諸臣, 竝爲奉審, 而似無的見, 今此正本旣定之後, 不必更爲論列, 而第聞群情, 皆欲一番瞻望云, 其在愼重之道, 允宜洞燭下情, 更於無故之日, 抄擇二品以上及曾經玉堂人員, 使之奉審, 且聞宗班, 亦有一番瞻望之願云, 亦爲一體抄啓, 使得進參於奉審之日, 何如? 上曰, 明日奉審, 可也。頤命所啓, 事有可以預稟者, 諸大臣入侍, 亦宜下詢處之, 故敢達。正本畢畫之後, 一本當奉往于江都, 而今番則與前有異, 輿衛軍陣, 不可不備, 且大臣及都監堂上·郞廳·兵曹官員·承旨·史官, 竝爲陪往, 此實大擧措也。以缺奉安時事推之, 圖寫粧䌙之役, 幾至卄日, 奉往缺此治往之際, 田畓易致損傷, 缺害農必矣。臣與諸大臣相議, 缺姑爲奉安于大內, 待秋奉往, 則事極便順云, 日後以水路奉往, 似爲便好, 而水路亦不爲無弊, 且或値風雨, 則必有遲滯之患, 船中經宿, 亦爲不便, 未知何以爲之耶。上曰, 諸大臣所見, 何如? 畬曰, 臣於閤門外, 已聞此言矣。江都奉安之擧, 旣無時月趁期之事, 則陸路奉往, 擧措重大, 正當劇農之節, 畿甸列邑之民, 勢將數日奔走, 其爲失時之弊, 不可不慮, 姑爲奉安於大內, 待秋奉往江都, 恐合省弊之道, 至於水路之議, 固似簡便, 而群議以爲近來水路, 與前不同, 行船多有不便處, 或値風潮不順, 則必有遲滯之患, 列邑待候, 或反增弊云, 其言然矣。臣意, 都監工役告完後, 稍遲數月, 以陸路奉往江都, 恐好矣。濡曰, 都監事訖之後, 奉往江都, 若有不容少緩者, 則事體旣重, 不必以有弊爲言, 而非有時日之急, 且當來月望念間, 則日氣漸熱, 又是潦雨之節, 綃面新彩, 恐有沁濕之慮, 今姑奉安于大內, 稍待日氣淸涼後奉往, 似爲得宜, 亦合爲民省弊之道矣。今番凡事, 自上多從儉約云, 農務方殷之時, 此亦必有軫念矣。至於水路奉往之議, 若乘潮遇順風, 則瞬息可到, 而如或風濤不順, 則必未免阻滯之患, 亦無益於省弊, 而反有所害, 莫如差待秋間, 以陸路奉往之爲便矣。宗泰曰, 臣於閤門外, 聞左相之言, 略言所見矣。小臣之意, 與判府事李畬之意無異矣。江都奉往, 若在來月, 則政當極農之節, 此甚可慮, 曾前有奉安禁中, 待秋奉往之事, 事體雖重, 聖上每以民事深念, 今此姑爲奉安于大內, 待秋奉往, 以爲便好, 水路稍似省弊, 而不無可慮, 有如諸大臣所達, 似不如陸路奉往之爲穩矣。且念奉往之際, 沿路侍衛軍兵, 亦至數四哨云, 雖過農節, 而初秋穡事, 尤無暇隙, 威儀雖不可不備, 聖上若有特敎, 使之量此從簡, 則似好矣。上曰, 此等事, 變通從簡, 好矣。昌集曰, 缺待秋之說, 好矣。至於水路, 則遲速難知, 風勢若缺遲滯之弊, 且以威儀言之, 缺上曰, 缺陸路奉往, 可也。出擧條 鎭圭曰, 前日都提調, 以全身出草時, 親臨之意仰稟, 則以明日親臨下敎, 而二品以上明日奉審事, 亦爲定奪矣。諸臣奉審時, 似無親臨之擧, 而全身出草時, 當爲親臨, 則奉審及親臨時刻先後早晩, 亦當稟定矣, 今番奉審時, 不必使之更陳所懷, 諸臣趁明日早朝, 入來奉審, 而親臨時, 定以食後, 何如? 上曰, 然矣。諸臣奉審時, 更無所懷, 陳達之事, 明日食前, 使之奉審, 可也。頤命曰, 今番雖不如前, 各各獻議, 其中有意見者, 使之略陳, 臣等詳聞其言, 入侍時陳達群意,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德基曰, 然則文武官二品以上, 曾經玉堂人員, 及宗臣, 竝爲抄啓乎? 上曰, 宗臣, 頃日不得奉審, 今番則一體抄啓, 俾得奉審, 可也。出榻前定奪   鎭遠曰, 金振汝, 初旣給馬上來, 下去時亦當給馬, 而金翊周, 雖上來, 不爲試才乎? 上曰, 更無試才之事矣。鎭遠曰, 然則金翊周, 亦一體給馬下送矣。遂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