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十八日未時, 上御熙政堂。大臣卿宰及玉堂引見入侍時, 左議政李台佐, 右議政李㙫, 吏曹判書趙文命, 戶曹判書徐命均, 禮曹判書金始㷜, 刑曹判書尹淳, 禮曹參判李廷濟, 平安監司宋寅明, 都承旨趙顯命, 修撰柳儼, 假注書柳逸, 編修官張斗周, 記事官李重庚, 入侍。諸臣進伏訖, 趙顯命曰, 今日引接, 宜有兩司牌招, 何如? 上曰, 今日當先諭所蘊諸懷, 姑勿牌招。李台佐曰, 近日秋涼, 聖體若何? 上曰, 無事矣。台佐曰, 三陵展謁無事過行, 欣幸無窮, 而伏聞碑閣奉審時, 自上有跌傷之事云。而以藥院批答觀之, 則可知無深念, 而卽今則未知何如。上曰, 無傷也。地昃而鋪席故, 當起立時滑而致跌, 而別無所傷矣。台佐曰, 大王大妃殿氣候, 何如? 上曰, 安寧矣。台佐曰, 王大妃殿調攝之候, 何如? 上曰, 一樣矣。台佐曰, 陵幸前日, 是聖考千秋節, 霜露興感, 聖慕彌切, 至於久坐涕泣, 此出於孝思之無窮, 而至於碑閣奉審時, 亦至於嗚咽流涕云。殿下前年以來, 每以方寸傷矣爲敎, 臣心竊憂之, 而未敢仰問矣。前冬以後, 以聖學高明達理, 故外無所傷, 而憂慮則深矣。昨幸聖祖遺基, 念祖功之卓爾, 慨朝象之不平, 固當興感而至於出涕則過矣。殿下任三百年宗社之托, 而前年變亂, 不動聲氣而討平之。前冬東宮喪變, 亦能理遣, 臣每與領府事李光佐言之, 而感歎聖學之高明矣。殿下於昔年侍湯焦遑之餘, 竟遭大喪, 曾未幾何, 繼遭景廟之喪, 以聖明出天之孝友, 連遭大慼, 又有前冬事, 則七情安得不傷乎? 群下每聞方寸傷矣之敎, 孰不嗚咽? 而此後伏願深軫夭壽之理, 力爲理遣, 無使一分悲疚之心, 留諸胸中, 是所祈祝。卽今聖明在上, 而國勢孤危, 朝著泮渙, 聖躬安而後, 國事可做。且聖明孝友之德, 通于神明, 螽斯之慶, 卽理之必然, 願惟以理遣爲主, 使七情得中, 惶恐敢達矣。李㙫曰, 其言好矣。前冬事, 國運所關, 而聖德所感, 螽斯之慶當振振矣, 惟鎭定聖心, 是所望也。上曰, 卿等謂予七情有過中處, 而禮曹草記中, 已有所敎矣。明春有欲幸之陵, 而自丙午至今已四年, 霜露之感自切矣。初以今年則欲休之意, 有所下敎于去月入侍時。伊時, 禮參亦已聞之, 而仲秋已迫, 霜露之感彌切, 心自言曰事有輕重, 展謁之禮重, 而一時下敎爲輕, 故改之, 而君臣之間, 惟貴情志之交孚, 欲待禮參入侍言之, 而適以莎草修改事出去, 故但言于草記中矣。適値望日千秋節, 故意欲以其日展謁, 而喉司及卿等, 必當以拘忌爭之, 且一兩日, 亦不爭多, 故以十六日, 行謁陵之禮, 再昨, 過忌辰, 昨經千秋節。今又拜陵, 感慕當復如何? 至於碑閣奉審時, 則涕泣誠過矣, 而年前, 見反正日記, 則聖祖下敎丁寧惻怛, 其時朝象, 幾盡調劑矣。今日, 以予否德, 朝著間黨習逾痼, 以致言及於不敢言之地, 而親歷聖祖遺基, 安得不興感乎? 其時右相入侍, 故交勉之際, 不覺慷慨出涕矣。九年之內, 連遭巨慼, 雖鐵石心腸, 安得不傷乎? 然今後則當思勉戒而方寸之傷, 豈望其更伸乎? 國勢環顧, 無可恃, 而堅定此心者, 只以一身, 任三百年宗社之托, 故强定其心, 必欲力爲之, 而今日國勢, 以卿等見之, 則何如耶? 朝廷安而後, 民可安, 朝廷正而後, 民可正矣。國事如是而不能挽回, 則雖百般寬抑, 而無益矣。中夜無寐時, 過去事, 或能寬抑而念及時事, 則方寸自傷, 卿雖勉以無自損傷, 空言, 豈有益乎? 台佐曰, 臣亦有所懷矣。夏禹時, 有下車泣囚之事, 以民不如堯·舜之民爲歎。禹時尙然, 況今日去夏時幾千年乎? 風俗之澆漓駁雜, 漸不如古, 以天地度數言之, 已過午會, 人心風俗, 安得無澆敗乎? 然人君, 卽造命者也, 處極難, 而亦能中興。今日黨論, 幾至亡國, 去年逆變, 千古所無, 百年病祟, 至今日始發, 而殿下適當之, 爲今計, 惟有明理正心, 以大公之道, 務祛病源, 陶鑄蕩平? 而卽今一邊人難進之端, 在於四人之追奪, 雖有除拜, 皆以不仕爲節。殿下以在外大臣俱會後, 從容一堂, 明義理精微之處爲敎, 聖心所存, 臣等, 亦豈不知? 而在外大臣, 俱有所遭, 至今不來, 故臣於前日請對不得, 雖有所懷, 無可言之路矣, 今日始得入對矣。春間黃熽親鞫時, 殿下於帳殿, 有縷縷下敎。其時, 趙顯命, 有所發端, 而領相洪致中, 繼陳所見, 臣亦以愚淺之見, 仰陳矣。今日錫孝又出, 而言及於不敢言之地, 群下孰不驚痛, 而此等妖惡之言, 不過不書之而已, 此何與於聖德乎? 伊時帳殿下敎, 臣耳聾不能詳聞, 臨罷時, 又有所下敎, 而臣與右相, 俱以聾, 全不聞之矣。其後聞往來之言, 則云殿下欲自今不對臣僚, 臣驚惶而不敢問, 翌日聞趙顯命之言, 則果然矣。聞知後, 卽欲請對, 而適以敬陵改莎草出去, 翌朝完役後, 旋卽疾馳, 到慕華館, 則右相李㙫, 亦以査對出來, 與之相議, 欲同爲請對, 而査對差晩, 右相, 未可舍之而來, 故臣獨來請對, 乃承他相來後備員入來之敎。臣雖無似, 名爲大臣, 其心, 欲匡殿下過中之擧, 而大臣之求對不得, 三百年所無之事, 或以爲, 臣當於其時, 排闥入侍, 或以爲, 大臣求對不得, 則無抗顔在京之理, 而臣意則聖意有所在, 而非厭薄臣也。非久, 當有賜對之擧矣, 今日, 果得入對矣。領相及領府事, 雖各有所遭, 若直以處分事諭之, 而更加敦召, 則亦何敢不來乎? 㙫曰, 今日賜對, 誠群下之幸, 而處分事誠有難處, 未知何以則爲好矣。上曰, 今日, 非欲言節目間事也, 欲別爲下敎, 故只招數三臣矣。今日之事, 予豈樂爲哉? 今日錫孝爲妖言, 無可更問, 故卽爲加刑, 昨年逆獄, 言及大臣山林, 則必準次而後誅之, 況言及於不敢言之地者, 豈但十餘杖而誅之? 然而此非渠口之所獨創, 則豈可獨惡於賊孝乎? 故仍停訊而結案矣。以此見之, 則初非過爲驚動也。昨年掛書, 卿等, 雖不見, 予心驚痛, 當如何? 然而不少介懷, 卽令付火, 今錫孝事, 比彼不及百倍, 而此等之言, 出於患得失之心。甚者, 至於爲逆, 治逆而不知其根本所在, 乃以維賢輩爲本, 而其本則實黨論也。予生長宮中, 而於此, 尙有斟度, 朝廷之人, 生長黨中, 而猶不知禍根所在, 惟以逆賢輩, 爲根本, 是不幾於治其末而遺其本乎? 朝者命招卿等時, 思故參判鄭錫三而恨其不可見矣。錫三雖有不能擇言輕率之病, 而今日若在, 則君臣之間, 當不諱而盡其言矣。上遂掩涕良久曰, 古人, 有爲良友而泣者, 君臣之間, 亦有友誼, 良其臣直豈不興感也? 此非不滿於入侍諸臣而然也。古人言, 於宗廟太后, 何? 予惟侍兩東朝之誠孝淺薄, 使聖母之心, 不安, 予心當何如? 彼此之言, 皆及於不敢言之地。向來萬規之言, 東朝聞之, 而慈心若何? 如萬規之孤雛腐鼠者, 心有所絶痛, 故亦爲親鞫, 而昨年凶逆之言, 及於不敢言之地者, 一不告知于東朝。其後, 以萬規言, 推諒而下問于予, 予告以此, 不必告知云, 則敎以此不足辨也。凶悖之言, 何累之有乎? 慈殿聖德, 出尋常萬萬, 予每爲欽歎矣。然若聞此賊孝之言, 則東朝之心, 當新矣。此一則予, 二則予, 今日此擧, 豈云過? 予之心懷, 尙有未盡說者, 數臣之失機會云者, 亦有見矣。予前後所以處之者, 皆三思而至於惑, 故如此矣。昨年凶賊之言, 於我何累? 雖於心, 絶痛, 而無所芥滯, 至於錫孝之言, 則不然, 是予不善處之之致也。甲辰後, 若善爲之, 則必無昨年之變, 昨年之後, 若善爲之, 則今豈有錫孝之言乎? 此如上下敎, 一則予過, 二則予過也。予承儲之日, 有定心而大有所違矣。古人無量而後出, 予於其時, 亦有量者, 朝象, 豈比於今, 而猶無可爲之勢? 故但欲守其心, 而上念三百年宗社之重, 至於慈敎中孝廟血脈先王骨肉之敎, 不敢不勉以承命矣。昨年過後, 尤知其未易可爲, 然而其時國勢, 尙不孤危, 元良過予, 故尙有望矣。今則無可恃所望者, 無可爲處, 是以心解, 心解云者, 常談所謂隨事任之者也。辛丑承命, 實感慈敎矣。今後無可爲之勢, 則有負下敎, 他日何面, 歸拜孝廟先王乎? 上遂涕泣良久曰, 予近來心如木石, 入魂宮時, 雖難抑情, 亦看作例事而排遣之矣。卿等今日欲見予者, 欲爲國事耳。在上者孤立, 而惟朝著寅協而後, 有可恃, 無恃而何事可做? 大臣求對而不之見者, 欲爲節拍而然也。深居而不見臣僚, 則凶惡者, 必以爲倦勤, 而卿等, 亦當怪之, 卿等, 若不爲黨論, 則當有益國家, 不但有益于予身矣。朝臣, 或當謂予就便, 而予則食息靡寧, 無寧有病于身而未能對卿等矣。常談所謂心痛則生病者也。在外大臣之言, 已知其如此, 而卿等所云云者, 亦不知予所懷也。卿言時勢如此, 昔年都承旨爲說書, 因生民疾苦而言曰, 願天地改闢之說, 予嘗念之以爲名談, 若如卿氣數之說, 則天地開闢而後, 更見好時乎? 台佐曰, 言語多錯, 辭不達意, 而臣之本意, 非謂如此也。上曰, 此則予亦知之, 卿向請致仕時, 以爲予留數年之意, 執手受諾, 以卿平日不二其言也。日前求對不許者, 非公然不見也。帳殿下敎後, 旋卽見之, 非誠信之道, 而且欲與卿等一會, 盡說此心而後, 有所處分, 雖知一備忘足矣, 而然以一紙未可服人心矣。在外大臣, 尙且不來, 是予誠未能乎? 學問工夫淺, 故其效如此, 此所以䠖跙未發也。台佐曰, 君臣, 猶父子也。聖意所存, 若下敎, 則入侍諸臣, 皆有願忠之心, 當各陳所見, 其義理精微處, 殿下拈出而敎之, 則臣等, 亦當有以仰對矣。臣亦生長黨窠, 而以父兄朋友之戒, 不欲爲黨論者, 是素心, 故故東平尉鄭載崙, 臣與之親切, 曾與之語及黨論事, 則載崙, 歷言黨論源委曰, 黨論之極, 必至於弑君父矣。癸亥反正後, 聖祖習知朝廷·閭里之情, 招諸功臣, 而申飭力扶東人, 而西人不得肆, 隨才授官, 西南至有連姻之事矣。己亥邦禮後, 西南各有所論, 南人以西人爲亂統而論以逆, 西人以南人爲告變, 故力塞之。甲寅, 南人當國, 以己亥以後怨毒之心, 多所斥逐, 欲殺先正臣宋時烈, 而不得遂計。至庚申按治逆獄之後, 人或以爲濫觴, 而尼·懷之爭, 又出於其間, 仍有老少之名。景廟誕降, 元子定號, 時以差遲時月仰對者, 出於至公, 而南人以爲, 不利於景廟, 己巳甲戌, 轉轉層激, 末流之禍, 將至於逆亂之境矣。臣初以爲過矣, 至今日, 其言果符矣。臣雖未能出黨窠, 而聖明若以義理敎之, 則豈終至於迷不覺悟耶? 㙫曰, 聖上, 念三百年宗社, 欲爲此處分, 入侍諸臣, 皆公正有見, 豈不奉承乎? 上曰, 左相, 初以時勢有難挽回, 而凡做事, 不可以難爲托。此與后克艱厥后之義, 各有所異, 故相臣柳成龍, 謂李珥爲眞聖人矣。予於少日, 以東平尉謹愼, 故每事問之矣。今聞此言, 深知黨論末流之禍, 眞聖人之言, 予亦欲借用之矣。台佐曰, 黨論, 盤根百年, 有難一朝掃去, 而后克艱厥后一句, 是殿下挽回世道之根也。十分難下手處, 猛着工, 始有效矣, 殿下之敎至當矣。上曰, 領府事有固執處, 昨年春塘臺試士日, 一事言之, 知其苦心, 故許之, 今番事, 予亦料其不來, 以昨疏見之, 果不改不動矣。領府事以事君有一心而無二道, 寫其心事而納之矣。卿等日後, 不爲黨論, 則予當言心不然, 則不言而爲節拍矣。昨年變亂後, 雖宗社再安, 而予則不以爲功, 惟祛黨論後, 始無愧心, 而卿亦嘗言祛黨論後, 爲中興之功矣。今日予當先言卿等之病矣。卿雖於黨論, 減分數, 而未能脫, 然領府事有固執處, 而卿終不能規焉, 予故短之。右相拜相時, 予亦以忠厚二字言之, 鄭弘祥, 雖斥右相, 而右相之意, 則異於領府事李元翼事未言之前, 已知其意, 見而發言之際, 猶有疑難之色矣。吏判腔子裏, 惟懷蕩平主意, 爲承旨時, 以言黜補慶州, 而丁未秋批答, 卿亦可記矣。元良定婚時, 非取他也。取其不甚於黨論, 定婚, 心竊有喜矣。定婚時六條事, 非予創之, 贊善金幹書入, 李廷樸, 亦勸勉于此故, 以此出題, 其時場中, 不作而出者, 此無同慶之意, 惟爲朋比而惡其書題故也。予甚慨然矣, 今則萬事已尤切痛慨也。然而吏判, 尙不如吾意, 政目儘好而不爲可來之道, 是猶閉門而招人, 不幾於誘而罰之乎? 況豐原所達, 卿猶有未悉達者, 此慨然于卿者也。平監辛壬間, 當予辭位時, 以李泌事有所達, 故知其心事矣。其時與趙·崔兩相, 亦未能超出黨習, 卿獨不爲黨論, 故予常賢之。其後爲問郞, 予謂此問郞, 不可出, 而今乃出, 以言與事異, 心有慨然。豐原與平監, 同其心, 而向時兵郞之不仕, 尙未能超然。其餘數三重臣, 則平日無所論難, 而知其不甚於黨論, 禮判, 亦知非刻薄人矣。卿等, 欲開心則予亦開心, 不然則不言矣。台佐曰, 今聞聖敎, 誠失望矣。雖疎逖之臣, 聞君上縷縷之敎, 無不感動, 況臣等侍殿下不啻若家人父子, 殿下之敎, 臣等, 敢不奉以周旋乎? 上曰, 今日下敎, 欲使之各陳所見也。盤庚三篇誠支離, 而世道澆而難曉, 故未免重言複言矣。一言卽從, 予亦不喜, 今予之言, 有若受强從, 而卿等, 若不輸情, 豈非虛事乎? 他大臣, 亦多有之, 而入於黨習者, 言之無益, 與卿等言之者, 爲其可聽也。彼之入來與不入來間, 惟當爲吾可爲之道矣。㙫曰, 君臣猶父子, 如有所蘊, 何敢自隱於君父之前乎? 向日鄭弘祥, 誤知臣意而陳疏矣。調劑蕩平之道, 誠有難處之端, 四臣之中, 若分而二之, 或伸理或仍置, 則向時之人, 難保其有蕩平之效, 若全然昭雪, 則今日在廷之臣, 或有難安求退者, 如是之際, 何能保其必有和協之道乎? 處此之道, 雖有智者, 末如之何, 臣每與趙文命, 宋寅明諸人, 論此事, 實無善處之策, 深以爲悶。雖然, 大聖人所作爲, 出尋常萬萬, 或有好樣處分之道, 則豈不能感孚彼此之心, 做得蕩平之治乎? 上曰, 以二件思之, 亦是矣。予欲言者, 亦不出二件, 而又有別件事, 而猝不可言之矣。今日卿等, 擺脫黨習, 粹然有良心, 則當言之, 如此酬酢, 而若終不奉行, 豈不難乎? 金始㷜曰, 下敎至此, 聖意, 臣欲知之矣。徐命均曰, 天意有難仰度, 若分明下敎, 則臣亦當陳平日所見矣。趙文命曰, 臣之疏章, 每以不誠不忠, 引以爲罪者, 亦有異矣, 而若賜下敎, 則亦何敢不盡所懷乎? 尹淳曰, 昨夜以秋曹事, 有特推之命, 且慘被上言人之構誣。李錫衡事, 則囚禁後, 連値國忌, 且有曲折, 趁未査啓矣。上曰, 其日文書中, 旣有擧名者, 似當趁卽査治, 故昨有特推之命矣。淳曰, 臣情地惶蹙, 而屢日不接臣僚之餘, 聞召命, 不暇他顧, 冒沒入來矣。今此黨論, 臣亦知爲亡國之本, 殿下若有所下敎, 臣雖無似, 亦當盡達所懷。宋寅明曰, 以前事縷縷下敎, 惶感不可盡達, 辛壬之獄, 臣則無行公, 問郞事, 其時有他件獄事, 臣蹔爲問郞矣。小臣所懷, 向日晝講時, 已陳之, 今則無他可達, 而自上若下敎, 則臣亦當盡言矣。李廷濟曰, 一旬阻對之餘, 聞牌招之命, 顚倒入來, 今日聖敎丁寧惻怛, 承聖敎後, 小臣苟有所懷, 敢不盡達乎? 寅明曰, 臣於數日前, 往見領相洪致中, 多所酬酢, 各傾倒所懷, 下敎後, 亦當仰達耳。柳儼曰, 帳殿下敎時, 臣之所懷已盡無蘊, 聞今日聖敎, 而猶有黨論之心者, 非臣子也。聖明若明有所敎, 則臣敢不以迷見仰陳乎? 顯命曰, 臣之迷見, 前後奏對, 及日前對辨李潝疏, 已盡之矣, 今豈有別見乎? 臣誠死罪, 以臣見之, 聖敎之若是縷縷, 亦覺勞矣。昨春晝講時, 臣與李宗城入侍時, 以殿下於群下之言, 無論是非, 一一曲從, 無吁咈之美, 恐非保終始之意, 有所仰達矣。未知殿下尙記有之否? 上曰, 然矣。顯命曰, 其數日前, 殿下有所處分, 故臣憂之而有此言耳。殿下於丁未七月以後, 純用從前一進一退之例套, 群下之所欲爲者, 言言皆從, 事事皆從, 不能正之於初, 而今反悔之於後, 不其勞乎? 上曰, 其言是矣。是予病痛處, 卿雖不盡言, 而其甚者, 開端則予亦當言之矣, 處分者何事也? 顯命曰, 甲戌以後, 少論疑老論, 以後必爲逆, 辛丑事異於常規, 而裏面事, 有不可測知者, 故少論遂自處以先見之明, 而群起而攻之, 領府事, 亦其時血戰者也。其憤嫉之心, 與傍觀者自別, 故不隱於君父之前, 而追奪, 至及於泰采, 臣雖知其心, 非出於爲惡, 而其論不相合。只以殿下之容易聽從, 爲他日君臣不相保之漸。蓋君臣之際, 不問是非, 意氣然諾, 則契合雖若隆盛, 若或疑心一動, 事事皆可疑, 其可保其終始乎? 上曰, 卿言可感, 此實予過, 趙泰采事, 是十分之餘一分者, 不足爲有無, 而其時領府事以至誠陳之, 故從之矣。予知領府事有苦心矣, 不然, 豈難以一備忘, 爲此處分乎? 卿所言者, 不特於領府事爲然, 予當終始勉之, 其時領府事以爲, 數三宰臣, 俱無異議, 故謂卿等亦參其議矣。今聞卿言, 始知其不然矣, 入侍中, 或有同其議者耶? 㙫·寅明曰, 其時臣等, 則不聞矣。台佐曰, 臣與領府事, 論趙泰采事, 臣謂聯箚外, 泰采別無可罪, 宜承上意, 有所分等云, 則光佐責臣曰, 黨論出後, 君臣等級漸弛, 當截然爲防, 方今聖明當宁, 聖學高明, 心公如天地, 須明此等義理, 爲後世法程矣。吾爲此言, 則老論逾當欲殺, 而吾則只當盡分而已。且追奪, 亦非直斷以逆者矣。上曰, 黨習中人, 無怪其過疑, 而彼則謂之忠, 判若二事矣, 宋寅明於筵中, 講東湖問答時, 以宣廟朝所敎, 有當於予身, 故有所陳達者, 亦有意矣, 謂予失機會云者, 亦是矣。予之甲辰丁未失處, 當言之, 甲辰嗣服後, 治國之道, 心有所較量, 其時若明定國是, 則在予道理好矣。乙巳後, 則翻換外, 無可爲之道, 非故欲爲處分也。其時人, 以一鏡有罪, 故欲盡罰一邊人, 且以辛壬事慘劇, 故入來後, 欲一一報復, 其論領府事者, 率多架鑿。李觀命, 以大臣入來必欲先殺領府事, 其日罷對後, 予心甚慨然, 雖在大臣事, 當深責而亦不能嚴辭以斥之, 至其末梢, 乃欲就七人中, 欲先誅李眞儒及弼夢者巧矣, 故一時遂爲處分, 而下大誥時, 亦不能盡言予心, 心有未盡言者, 豈能服人乎? 昨年以後, 老少俱出逆賊, 而亦未能盡源頭處而言之, 三次䠖跙, 是予病痛失機云者是矣, 今日予豈不盡言心懷乎? 建儲代理, 古亦有之, 爲黨論, 多有可藉重處, 如斯文是非, 亦可以戰矣。豈可以建儲代理, 入於黨論乎? 向日言于領府事者, 與今日之言, 或似矛盾, 而其實不然矣。予生晩不知黨論根本, 而庚申己巳事, 尙不能知。己亥禮論, 亦無以知其詳, 惟思守先朝處分而已, 至於老少, 則亦豈不知, 以故相臣南九萬·崔錫鼎黜享之論, 知其根本矣。少論, 以老論爲有他心於景廟, 而其人, 豈有不執之心於景廟乎? 惟痛往事, 而過分矣。老論, 以少論之爲景廟者, 謂爲日後地也, 而老論, 初非不滿於景廟也。少論, 初非阿諛於景廟也, 皆出於相疑也。聖考時則不敢以其言進, 故入家禮源流而發其端, 予於其時, 適入侍, 聖考命左右取其一卷來, 適以末卷進, 則有鄭澔跋文, 而其措語可見其平生, 故聖考有所處分, 而其時, 李眞儒遂有疏論先正臣權尙夏之事矣, 繼以墓文擬書復出, 而轉轉層激矣。末梢處分, 登諸御製, 欲以鎭朝象, 而老論, 以此藉重, 以予爲負聖考遺訓, 而先正臣尹宣擧文集毁板之請, 先朝終不許之, 則聖考之意, 予亦仰揣其萬一矣, 豈有仰負者乎? 趙泰耉, 彼此先正之說, 似爲均平, 予暗服于心, 以爲不易, 而其後趙泰耉, 旋以藥院提調入來, 則聖考見之, 亦爲之心欣矣。黨論甚時, 先朝嘗慨然下敎于予曰, 汝輩豈不便乎? 其後, 觀其時勢, 誠危怖矣。待聖考三年後, 有杜門謝世之心, 而上有三朝, 身不能自有矣。其後請建儲之疏, 適出於老論矣。夫爲人君, 有何好而逆賊輩, 欲爲之乎? 嘗笑而語曰, 有凶心者, 逆賊中逆賊矣, 此乃昨年之言也。大抵人主一動靜之間, 惟恐有誤, 此克艱之地, 人君有何樂哉? 自名舍堂曰, 六吾, 蓋取古人十吾四吾而爲也, 而大略則守吾分樂吾年之意, 列以爲六, 以見予意, 欲以樂餘年矣。李廷熽之疏出後, 見其時象則難矣。欲固守吾心, 而聞慈敎後, 不敢自有其身, 勉而應命, 而晝夜涕泣, 目之不腫, 亦怪矣。故相柳鳳輝之疏怪矣, 而亦豈爲逆乎? 只憎老論, 見其一夜間擧措, 而遽然陳疏, 初非有不足於予也。予之初疏, 反爲搢紳章甫輩, 藉口之資, 予之橫身自當, 爲可怪故, 遣理推還, 則已入啓, 故於心有未洽, 而第五疏後, 心少安矣。其時, 人雖有建儲之請, 在予道理, 若策建儲之功, 後世謂我何如君耶? 於此, 終始嚴其界限爲是, 而調劑黨習, 則蕩平外無他策故, 在東宮已思之矣。千萬意外, 聞不忍聞之敎, 予心當如何? 景廟備忘中兩可之意, 使少論當之, 則將何如? 聯箚一節, 領府事疑其有將心, 而彼豈必爲逆乎? 此與先朝已行之事何異, 而乃以逆疑之乎? 謂之爲逆云者, 豈不有所捱逼乎? 忠於景廟者, 爲忠於吾, 而忠於吾者, 爲忠於景廟矣。以誰代理建儲, 而可謂之逆耶? 此則少論, 尙不知所諱矣。策封後, 虎龍變書上矣。其時少論, 有一鏡, 老論有龍澤, 天紀·一鏡, 忌予, 嗾出虎龍, 而於其變書中, 爲東宮云者, 是辱予也, 而朝廷, 不知爲之驚痛矣。始予入宮時, 宋英宗書冊數廚之說, 豈非趙文命所言乎? 及予辭位時, 使中官, 只裹私邸所持, 入書冊, 留他書冊, 使入于大朝, 而仍辭東朝及景廟曰, 寧潔此心, 只以延礽君三字歸拜先王云矣。其後, 亦未能遂其志, 其時領相趙泰耉白于大朝, 而來慰東宮, 予知其用心平均, 故對說心曲云, 緣予一人, 人多及禍云, 則李明誼乃於伊時, 極口爲偏論之言。予笑曰, 予惟問寢膳而已, 此言何爲於予側耶? 趙泰耉在其時, 若能分玉石, 而不至於濫觴, 則庶不傷景廟盛德至明, 而乃不能然, 故自其後斷此望而不見朝報者, 緣予而致此, 見之則心不好故耳。言雖支煩, 心中所蘊, 豈不盡言乎? 其時謂之白望之族者, 出於虎龍凶逆之心, 必欲祛予之意, 而不顧于此, 以墨世爲族, 白地公然打殺, 豈不慘劇, 而何忍爲? 白望招中, 有領府事, 少論之緩者, 藥峴沈台, 南人之淸者云云, 此何深惡乎? 昨年賊招中, 有少論緩者, 南人淸者之說, 此則諸臣不過笑, 而惡此何意, 且不過誦逆虎之言, 而虎龍則欲祛予者也。乃不爲痛治, 而白望則爲一鏡, 至用法外之刑者是乎? 領府事趙判府事謂虎龍事, 絶痛當問云者, 始陳於進善門, 親鞫一鏡時, 虎龍情節, 初豈不知乎? 此乃是蔽於黨論而不知矣。當初虎龍, 卽當打殺, 是豈爲東城君者耶? 初與天紀, 爛熳爲惡, 末乃爲一鏡, 欲除東宮者, 豈可生置乎? 彼老論, 亦不非矣, 殺戮至此, 豈不欲相報乎? 以予仁弱, 故老論, 不得展其志, 只殺就商·師尙, 此外有誰死者乎? 不知予心, 乃謂以建儲爲功者誤矣。丁未處分後, 卿等, 宜先解之, 而入來後, 猶持其結, 而不解之, 其中斷斷者, 疑過而深惡之, 次者以爲, 捨此不可爲也。次者以爲, 世守此論不可捨也。末者, 乃爲逆, 是忠爲上層, 逆爲下層矣。天紀等, 考見鞫案, 則可知其爲逆矣, 而至於聯箚非逆也。且爲親者諱, 古之道也。聯箚, 決不可謂之逆, 而若謂之忠, 則亦過, 至於贈諡建院, 則尤過矣。海恩好人也, 而謂其有陰陽閤闢, 而歸之於逆者, 誠可恨矣。內官張世相, 爲潛邸時次知, 而多交結武班, 故深惡而遠之, 內豎輩謂予太薄, 而常時行事不正者, 安得無罪乎? 其時兩宦遠配者, 亦非景廟意也。只是見忤於妖儉輩, 而必遠定配所於瘴邑, 是黨於一鏡而然也。其後世相之子, 見釋而歸, 予終不招見, 可見予心事矣。上年後, 無論南西老少, 無不出逆, 若改前心, 同寅協恭, 則千萬世之後, 可以明君臣之義, 而猶守前所執而不解之可乎? 昨日領府事疏, 雖出於固執, 而有一片苦心, 予多情故, 不能峻斥矣。卿等之黨中, 一鏡·弼夢·明誼, 亦非逆乎? 在卿等之道, 當區別而乃不能焉。丁未秋後, 少論當先解之, 雖不能然, 昨春後, 則當恕其心而用之, 獨當嚴於治逆, 而豈可猶守前所執, 而俱謂之逆乎? 逆鏡疏中, 重臣割名而被論, 必心有所不滿而不入矣。李眞儒, 則予雖容恕, 而疏下之啓, 則不可停, 如鳳祥之啓鄭益河, 尙不能停之矣。疏下人, 亦不當請出陸, 而海恩, 乃請出陸, 領府事亦不能嚴守矣。嚴於聯箚, 而庇疏下者, 豈非猶蔽於黨論乎? 以卿等, 爲鏡·虎黨則一備忘足矣。然老論, 豈必是逆, 少論豈盡爲鏡黨乎? 予信卿等, 故爲此言耳。海恩及領府事, 予平日甚信之, 領府事之今日不入來, 予已知之矣。李秉泰, 是不易得之人, 金興慶, 豈爲逆者耶? 逆鏡, 欲以聯箚及逆獄, 混之爲一, 以及於唯諾之人, 卿等則不知之矣。今旣用唯諾之人, 則獨何罪聯箚乎? 聯箚則嚴防, 而欲使唯諾人出仕, 則雖今日竄逐, 明日罪之, 必無行公之理矣。一鏡·虎龍醞釀爲逆, 打殺無罪之墨世者, 欲以此爲機矣。當予辭位之日, 宜訊虎龍, 而只移庭鞫, 設於本府, 此豈安予心乎? 逆賊自逆賊, 而聯箚豈可謂逆乎? 聯箚旣捨之, 則無可論。而李頤命, 於先朝, 積年侍藥, 愈於趙泰耉故, 知之矣。以獨對有所云云, 而先朝, 以宣廟朝七臣事托之也。卿等知之乎? 予以大字書孤竹淸風四字於直所, 亦有意焉, 其書者, 乃婢僕所出能書者, 自藥院歸言藥院提調書憂國忘家四字, 予謂其有所自期矣。至以掌中養字, 謂之爲逆, 則冤矣。凶逆之人, 雖爲之, 頤命豈知之乎? 卿當今扶國者誰歟, 則書示養字者爲頤命, 是老論中燁燁者, 故, 謂能扶國耳, 此豈爲逆乎? 以卿言之, 書示卿字, 而謂可扶國, 則亦可謂之不軌乎? 其人有智, 而終無領府事心量, 故至於敗矣。不當謂逆而亦不可爲忠, 贈諡建院, 則爲過矣。以其子入於逆, 故追奪, 而金昌集, 則不是處多, 尤不如李頤命, 其孫, 又干逆獄, 故追奪後, 後世君君臣臣之義, 可定矣, 今日, 猶不能盡言矣。一鏡, 豈非與逆宦同心者乎? 然則惟當視如糞土, 而割棄之矣。一鏡, 與逆宦符同, 而欲與南人之失志怨國者爲之, 尙儉, 則是沈益昌弟子也。先朝上尊號習儀時, 尙儉祖父爲承傳色, 言國又有慶, 當復追上孝廟尊號云, 故聖考所除去其長番, 又每以南方氣盛爲憂, 其後嶺南, 終出逆賊, 則聖意豈非出尋常萬萬乎? 自辛壬後, 心思常痛慕矣。辛丑, 尙儉挾一鏡, 欲驅入怨國之徒, 而不得遂其計, 予辭位時, 尙儉伏法, 則一鏡, 斷其臂, 故遂嗾出虎龍, 卿等, 以其時事機爲何如? 一鏡計, 欲背少論, 而與南人怨國之徒爲之, 其意實欲自爲之矣。少論, 不知而與之混同, 今則當割棄之, 然後可明君臣之義, 而何不思之乎? 至於李健命, 爲吾請命成事而還, 一鏡莅斬於配所, 不亦無嚴乎? 罪聯箚而召唯諾之人, 其肯來乎? 頤命·昌集則持之不忘, 仍前追奪, 而聯箚則捨之, 使彼入來, 豈不好乎? 然後朝象, 庶可少勝矣。如是而無效, 則予亦末如之何矣, 若聞予此敎, 而不知感動, 則非予之臣子也。老論則一人謂之黑, 則衆謂之黑, 少論則片片而分, 各持其議, 此爲差勝。今就老少中擇其優者而用之, 則庶可得以服其心矣。諸臣少退後, 復入侍。上曰, 俄者, 猶有未盡言者矣, 時人雖謂彼邊爲逆, 而於我何有? 然而以彼邊建儲代理之請, 謂有爲而爲者非矣。予雖不明, 豈以卿等, 爲有所不滿乎? 聯箚尙今不捨者, 是爲未盡矣。若但曰, 汝等之子及汝之族屬, 爛熳入於逆謀, 汝當爲逆云, 則彼亦當服矣。乙巳初處分時, 領相, 以判義禁, 只訟李健命之冤者, 可謂公矣。且向日之疏以爲, 建儲代理一節, 則分界當嚴, 豈敢傳之於逆云者, 誠是矣。領相, 豈以不軌者爲是乎? 領府事, 豈獨爲國, 而領相有所不及耶? 今日之人, 雖云割棄一鏡, 而不能斷然割棄, 不絶其本, 豈能服彼心乎? 予於領府事, 亦有所慨然者, 領府事於李明彦·李眞儒, 終始曲盡, 領府事雖自知明彦不爲逆, 而彼不知者, 將以爲何如耶? 白望不過誦傳虎龍之事, 而乃捨其眞窩主, 徒治其誦言者, 不亦笑乎? 今者賊孝之言, 至及於不敢言之地, 是予痛心者也。東朝聖德, 如天地之無偏, 常時惟日望黨論之少祛而正, 金俊衍兄弟, 謹愼小心, 予素知者矣。今乃有此言, 尤切痛駭, 此皆予過也。且有一言未盡者, 向來李廷熽之入於承旨望也, 點之則恐其非公, 而予之心, 初不以此有一毫係着, 故遂點下, 予若避嫌, 則不爲此矣。且李森所納所謂白望環刀, 是乃取諸其家而納之者也。聞其不過是繡澁小刀子, 而一鏡輩如得奇貨, 謂以此入於三手者, 豈不可怪乎? 一鏡之逆, 當時不能討罪者, 亦固無足怪, 而伏法後, 猶不能割棄, 豈非可恨乎? 台佐曰, 建儲代理之請, 豈有謂之逆者乎? 上曰, 一鏡於敎文中, 竝以四人入之, 而今四人, 皆在追奪, 則豈不藉其口乎? 台佐曰, 丁未下詢時, 臣以趙泰采則只參聯箚, 區別後官之意仰對。至於李健命事, 臣之意見, 亦曾陳達, 今無更達之事, 而但今春帳殿, 臣以吳蜀解仇通使事, 有所仰達。蓋謀國之道, 義理事勢, 或有互相推移之道, 苟有益於國家之事, 則似不甚違於義理矣。先正臣成渾言, 朝廷利害, 卽是義理所存者, 正指此等處也。聯箚時, 一邊庭請, 一邊節目擧行者, 擧措顚倒, 似有陰陽手段, 而在朝廷大體, 亦不必深議。若爲此而果有益於世道, 則臣何敢固守已見, 歷問于諸臣而處之, 何如? 上曰, 領府事以爲必罪聯箚而後, 可明君臣之義, 而代理一節, 事體有別矣。後世若有請建儲代理者, 則亦將一倂歸之於逆, 豈不爲國家之憂乎? 自後處此者誠極難, 其時若非景廟至仁聖德, 安得有今日乎? 今罪聯箚, 而後世以此藉口, 則爲子弟者, 豈不悶迫乎? 㙫曰, 建儲代理, 實是光明正大之擧, 豈可以聯箚, 歸之於逆乎? 辛丑, 臣進參賓廳會議, 仍遭狼狽, 屛退田間。甲辰, 始爲松都留守, 故其間事, 漠然不知矣。臣於近日, 每言聯箚, 決不可罪之, 欲一洞陳於上前而未及矣。況今纔經逆變之後, 名出鞫招者, 猶務包容, 疑人隱微之心術, 置之於罪籍, 甚非事宜, 聖敎及此, 誠爲允當。黨論, 若因此消釋, 則豈非幸乎? 始煥曰, 小臣所懷則頃年國是講定之時, 臣以都憲入侍, 而其時自上處分, 十分嚴正, 區區欽仰之外, 略陳所懷, 伏想聖聰, 亦或記有之矣。至如趙泰采所坐, 只是聯箚事, 故臣於伊日, 亦不能爭執, 至被臺疏之非斥, 今承縷縷聖敎, 實出於敷示心腹之意, 而臣之意見, 元無前後異同之別矣。命均曰, 小臣, 則平日不爲黨論矣。上曰, 與卿曾無所酬酢, 故本末長短則不知, 而卿弟過避淸選, 卿父之救權譍, 有大臣體矣。以卿父, 故不以黨論疑卿, 今日之召爲此也。命均曰, 老論之不足於景廟, 則有疑之太深者, 故臣每以爲過矣。辛丑後見之, 則擧措多不美矣。以疑者之眼見之, 則豈不尤致疑乎? 上曰, 其疑之之時豈非趙泰耉辛丑箚陳事乎? 予問安於景廟時, 適見其箚, 則末梢言, 誰當之者, 不覺驚心, 隨卽出去矣。其後求對東宮也, 或云金昌集謄送, 故予笑之矣, 一鏡敎文中, 必入四臣者, 其意極凶矣。命均曰, 建儲代理, 豈敢謂逆? 此則向時人脅持之語也。聯箚時, 謂動於死生禍福而有挾雜之心, 苟有挾雜, 則爲不盡分矣。臣常以爲三人, 則心迹同, 而至於趙泰采, 則稍有間焉, 似當有參酌矣。今承縷縷聖敎, 何敢自是已見乎? 上曰, 死生禍福之說, 謂何爲則禍, 何爲則福? 今此減等之擧, 卿心以爲過分數, 則當爲過矣, 予不求其必合也。台佐曰, 命均, 心明而語鈍, 故禍福之說, 不能分明仰達之致也。文命曰, 深夜一堂如家人父子, 承此縷縷下敎, 請先陳臣情實, 臣處地異數, 參涉於朝論是非, 恐非國家之福, 故或有所欲言而不敢盡意, 在朝廷間, 亦不敢以士流自處矣。上曰, 丁未後, 戚連王家, 自處固當有異, 而俄者下敎, 未及諒此矣。文命曰, 在家時, 每對親屬子姪言, 如我不肖, 荷此知遇, 而言亦不敢盡意, 實爲天地間罪人。死則斂時, 無用錦段, 屢以不誠不忠之罪, 陳於章奏。今日下敎中, 數件事外, 皆與常時所見無異, 到此尤覺臣罪矣。凡事雖千條, 而有其要矣。聯箚, 始雖過疑, 以逆罪之, 而到今不可仍謂之逆, 而大抵其時聽政之可不可, 殿下當自知之。若非其時, 則聯箚爲逆, 當其時, 則聯箚非逆矣。上曰, 俄者, 不忍說矣, 豈不量其際而爲此言乎? 文命曰, 今日朝論所謂減等中人, 是臣外姑夫減等外人, 亦臣妻三寸, 自是應避之間, 豈可參涉於可否乎? 上曰, 俄所謂數件有異者, 謂何事耶? 文命曰, 鞫案中事, 臣有所不知也。上曰虎龍所用意, 極其陰慘矣。墨世杖殺, 尤無據而亦慘矣。是欲推以及之於予者也。上又曰, 昔年卿爲承宣時, 有所言, 閔領府事, 則非之, 權��與卿爲萬里同行歸, 故知卿心有陳達之言矣, 予自其時, 始知卿矣。上又曰, 又有一節, 是一鏡事頭腦也。若不言, 則卿等恐不知之, 搢紳疏後, 內官中, 爲妖儉之族祖者, 來見予曰, 爲東宮疏入啓矣, 問何從得聞, 則曰, 聞諸尙儉也。此是儉與鏡符同而附合也。且妖儉, 又使與渠綢繆者, 恐予曰, 世弟亦用南人少論乎? 卽其心, 可謂路人所知矣, 況庚子年, 臺臣以辛巳被罪者, 蒙歲抄爭之也。妖儉忽曰, 自上何不亟停勿煩乎此啓云, 予於其時在傍而合眼, 若不聽矣。此亦不滿處分之意, 豈不痛駭? 由此觀之, 其綢繆鏡·夢, 豈不有本? 尹淳曰, 臣前後蒙被聖恩, 天地莫量, 若爲上不思盡分, 則天必殛之, 今此本事外, 每欲有所一陳者, 不敢陳之疏章之間矣。今日一堂君臣, 如家人父子, 聖敎所及, 非臣等所聞知者, 臣何敢不竭底蘊乎? 但聖敎中, 以爲卿黨, 有一鏡·虎龍, 竊恐日月之明, 或未下燭於臣等本情矣。臣請先陳辛壬間事, 俄者上敎中, 割名重臣, 似指臣矣。一鏡, 臣初不知面, 其時疏廳始見之, 當其時, 雖不知其人之甚悖, 而見其與南人之有罪累者, 無界限, 故臣心非之, 其後臣往李眞儒所, 則一鏡來議疏事, 臣以爲此時, 以局外之人陳疏, 有患得失之嫌, 力言其不可, 坐中人, 有以臣言爲可者, 故相臣崔錫恒, 亦邀臣使之挽止。今領府事李光佐, 時在江上, 送言極力挽之, 而臣與一鏡分疎, 言不能入, 臣往見故相臣柳鳳輝, 相議, 則亦以爲不可陳疏, 而一鏡咆喝不已, 臣遂下鄕不參其疏, 故無割名之事, 而未久局面換易, 一鏡爲吏參, 大肆氣焰。趙顯命與臣長書往復, 有所憂歎之語, 其時雖未知其爲逆, 而自謂士流者, 豈肯與渠同事乎? 臣以玉堂承召, 欲上疏論之, 則徐命均見而止之曰, 一鏡於政廳辱君, 至謂之曹無傷, 且塞銓擬, 嫌疑之際, 決不可言。臣果寢其疏, 凡有除拜, 一不應命, 逆儉事時, 一番入對, 而其後則頭不戴帽矣。一鏡前後凡七番, 隱語辱臣, 緩峻名目, 由是而出, 吏判其時, 出補天安, 卽今入侍三四人, 俱號緩論, 而坐在空地, 或一言有逼, 則欲以護逆罪之, 故不敢言, 如李健命莅斬等事, 屢言其怪駭, 而力不能止, 其後敎文出, 臣見而覺之, 猶不能以四字, 斷其凶心矣。又見啓下敎文付標處, 有驚心文字, 臣兄弟與李廷濟, 心常憂之, 以爲若置此人, 國不爲國, 以此言於領府事李光佐, 則亦以爲然, 而以爲持峻論者, 心雖無他, 而猶不能自拔, 若徑斥之, 則必多隨去者, 就其中曉諭拔出, 然後方可罪其人。且曰, 吾先敗去, 則誰制一鏡云云。上曰, 領府事處事, 過於周密, 故如此矣。淳曰, 其時, 金東弼, 適自水原爲大諫, 來住城外, 臣兄, 適爲嶺南京試官, 歷見而問曰, 能論一鏡否? 東弼曰, 吾將爲之云, 未肅謝而拜承旨, 未果論, 臣兄欲與鄭壽期同入講筵, 極力論之, 一鏡先知其幾, 嗾朴徵賓, 慘劾臣, 臣兄亦不得言。此際, 東弼復爲大諫, 疏救臣, 遂論一鏡, 仍及敎文事, 臣與一鏡相爲仇敵, 實狀雖如此, 天日之明, 豈盡下燭乎? 至於聯箚, 則未嘗處以逆名, 故趙泰采極律之論, 金啓煥立異, 臣等亦與聞, 而其說不得行矣。辛壬後朝議大略如此, 而臣侍殿下於東宮, 不過十餘日, 在景廟朝, 惟一次入侍, 其餘則連在鄕廬, 何知世上事乎? 至於辛丑聯箚時事, 臣適與趙文命兄弟, 同爲宮官, 在闕中而目見之。臣以爲君上之卽位元年, 代理是何等重大, 而苟有不可不代理者, 則大臣當自請對, 而直請之, 豈可使微官先言之乎? 旣請罪, 趙聖復賓廳求對, 一日三四啓。又爲庭請, 是則似欲力爭, 而俄而聯箚上, 旋因故領相趙泰耉請對, 又與隨入復還成命。臣謂顯命曰, 今日若不盡分, 臣節安在, 旣爲庭請, 何爲聯箚? 旣爲聯箚, 又何心而請收成命耶? 兩日之間, 三變其事, 天下惟一箇是而已, 庭請是則聯箚非也, 聯箚是則收還成命非也。以此觀之, 其心不純於景廟, 亦不純於殿下, 而其間, 不無私意之挾雜。大臣之節, 當招麾不移, 而擧措如此, 人安得不疑, 又安得無罪乎? 辛丑後, 責其不能盡分於景廟而罪之, 則可, 而至於盡殺之, 則過矣。上曰, 其事果爲苟簡, 而若論其罪, 不過削奪矣。淳曰, 乙巳間, 見其賜諡設院, 則少論中人, 皆有憤心。丁未秋, 以爲漫漶彌封, 則不可遂施追奪之律, 其時, 非以聯箚爲逆, 以爲於景廟, 有不盡分處。此則臣意亦以爲非過, 槪追奪非一律也。其中二人, 則固有間, 而旣死者, 無追奪以下之罰, 故用律同耳。上曰, 四人今若始死, 則追奪, 亦無不可, 而前旣慘刑, 今後追奪, 不亦過於分數乎? 淳曰, 丁未後則朝論皆欲和平, 而凡干罪罰人, 皆謂其停當, 殿下至誠思做蕩平之治, 如臣等於黨論分數, 自謂差減, 而亦有所濡染心目者, 況峻者有骨怨血讐, 安得以一朝寅協乎? 上年逆變後, 聖明, 尤務爲蕩平, 臣首當銓地, 旋遭人言, 而欲以蕩平救時之心, 夙宵耿耿, 近與宋寅明同里而居, 相逢每言減等事, 而臣則以爲追奪非過矣。今若分半減等, 而能致其寅協同做國事, 則固可爲也, 而此如右相言, 多有難處, 恐無益於事, 而徒令刑政顚倒矣。今聖上, 欲就其中減分解其紐結, 且慮黨論, 必至亡國, 有非我臣子之敎, 則臣何敢言? 但書曰, 汝無面從, 退有後言, 又何敢不陳所懷乎? 自乙巳至今五年之間, 處分三變, 今番處分, 亦安知永爲金石之典, 此後恐無蕩平之效矣。君父務出於大中至正之道, 臣下孰敢不從? 而國是, 則終不可屢變, 若隨時更改, 則豈有可定之日乎? 上曰, 乙巳欲矯向來慘劇之事, 而未免矯枉過直, 丁未處分, 則予誠過矣。今日下敎後, 豈有此慮乎? 若不爲此而可做蕩平, 則不必爲之矣, 䠖跙至今失機會云者, 誠然矣。仁宗末, 命有趙光祖復官之事, 予亦欲於考終時言之矣, 今日爲此言, 實出於不得已也。淳曰, 前後處分, 至於屢變, 則人必不信服矣。從今以後, 堅定聖志, 以守國是, 而益加聖慮, 更思將來, 十分商量而審處之, 是臣區區之願也。上曰, 諸葛亮云, 成敗利鈍, 非所逆覩也。予則惟盡吾可爲之道而已。寅明曰, 小臣前後屢陳愚見, 而亦所懷中萬分之一也。每欲一陳而有所不敢矣, 我國士大夫無深慮遠識, 惟從外面論議而已。辛壬間事, 思之慘然, 老論, 見鏡·夢事而擧疑少論, 少論, 因天紀·龍澤輩而擧疑老論。老論只見裏面事而旣疑少論爲逆, 故擧措之際, 不計其顚倒慌亂。少論旣疑老論爲逆, 而又不知裏面事, 故持之益急而語多不擇, 其實老少中, 皆不無內有凶心, 外爲大言者, 而雖朝廷士大夫之斷斷無他者, 亦不免爲其所誤。在辛壬時, 小臣周思, 則國必亡矣。上曰, 其時少論中人善類當之, 則必不至於如此矣, 此非慰藉卿等也。寅明曰, 天下事實而已, 而但以皮膚言之, 惟明眼者, 或知之矣。其時臣, 往見趙泰耉, 言及時事, 以爲國將必亡, 若至罔測之境, 則豈非刻急乎? 請如華佗, 用洗胃法, 遂勸其三殿請對, 而泰耉不能爲之矣。上曰, 其人雖端雅, 而其力量, 不能爲卿所勸也。寅明曰, 俄者, 殿下以臣, 謂於辛壬獄爲問郞, 而臣則其時, 以他事爲問郞矣。丁未後, 議罷諡院時, 臣以四人, 爲不盡分不善處, 決不可仍存諡院之議, 仰對矣。臣於金昌集·李頤命, 等四人爲三層說, 聯箚不敢論也。天紀·龍澤輩爲逆, 而昌集·頤命子與孫, 藉重爲逆, 則二人不可無罪, 至於李健命·趙泰采, 則無可追罪, 故恒爲分等之論, 以爲經, 去年逆變之後, 惟當蕩滌凡罪, 此豈誅心施法之時乎? 或謂臣, 以此迎合, 要寵固位, 而臣亦不恤, 而近日疏章, 至有以去就疑臣者, 故不欲言議, 今日, 始敢陳達矣。上曰, 日前領相見卿, 亦以此事酬酢乎? 寅明曰, 領相言彼此俱解, 則豈不好乎云矣。上曰, 彼此結怨, 最深者誰也? 寅明曰, 朝廷, 無結之者矣。上曰, 卽今無結之者, 則解之是矣, 而終不解之, 彼豈不謂以一心腸乎? 上又曰, 卿言予往時, 已失機會, 其時若不失機會, 則能致蕩平乎? 寅明曰, 臣, 則意或能之矣。上曰, 其時疑人過矣, 前訓將, 予嘗知其爲人, 少無所疑, 而其時李觀命, 請以輦下親兵, 盡屬咸原者, 是疑之甚也。台佐曰, 殿下於卽位之年, 若善爲之, 或可爲蕩平矣。其時少論, 太半自以爲死, 老論, 乘時欲盡殺少論, 自上若但治鏡黨, 而保合彼此, 則或可爲矣。上曰, 少論誰殺乎? 老論雖惟意殺之, 予豈從乎? 鏡黨, 予豈盡知? 只知疏下六人矣。上又曰, 聯箚不可置諸逆科, 捨聯箚, 而以別罪, 罪李頤命·金昌集, 則豈非事面別乎? 寅明曰, 臣與領相言此, 則皆以爲是, 且以爲四人聯箚, 決不可分而二之, 一倂伸雪後, 若以爲有別事, 則或以臺啓請之, 似可云矣。上曰, 不知皆如領相意思否? 顯命曰, 領相亦安知, 終守所見乎? 廷濟曰, 今日聖敎, 雖家人父子間, 寧有淳切如此者乎? 臣於戊戌拜洪州牧使, 辛丑間, 始還朝, 而臣自初以爲金昌集·李頤命, 非景廟純臣, 不自知此心, 出於良知, 或出於黨論, 而至於辛丑事, 臣在外, 不得其詳。換局後, 以職名被召, 見朝紙, 則始知因一鏡疏而爲換局矣。臣素與一鏡相識, 而中間知其不吉, 以爲決不可與共國事, 其後遇李眞儒於闕中而謂之曰, 吾恐其爲一鏡之國矣云, 則眞儒以爲已甚矣。其後常與尹淳言, 頤命·昌集, 無純心於景廟者, 出於死生禍福之心, 一鏡於殿下亦然矣。臣, 以此最被一鏡之忌嫉。以黨言之, 則臣實無罪矣。至於聯箚, 則知其不能盡分, 而以有所顧處, 常以爲未可以此爲罪。日前爲都憲時, 見向時人疏章, 於景廟無所顧藉, 心甚痛之, 遂以頤·集事, 有所疏論矣。今若以別罪, 罪頤·集, 而捨聯箚勿論, 則或冀其有益於救世道之道, 臣亦豈有他意哉? 顯命曰, 宋寅明之言是矣, 臣, 則別無可白, 大抵, 甲戌以後, 至今老少, 各有所執, 若各伸其所執之是處, 而罪其非處, 則好矣。儼曰, 臣於辛壬年間未釋褐, 凡獄情顚末, 未能詳知, 而辛丑備忘下後, 搢紳章甫, 擧皆陳疏, 故臣亦參蔭官疏矣。上曰, 其時, 以代理爲釋務云者, 豈不怪駭乎? 儼曰, 聖敎誠然, 而其時有如此說矣。大抵, 代理聽政之請, 臣則本不以爲逆, 而但其時擧措, 未能安靜專一, 故臣亦不能無疑。及至昨年變亂之後, 臣始有覺悟者, 自古凶逆, 何代無之? 而或貪於富貴, 自陷於罔測之科, 而至於做出一副當義理, 誣上不道, 終至於稱兵作逆者, 未有如夢·顯輩之窮凶極惡, 而此實本於逆鏡之敎文矣。鏡·夢凶逆, 旣如此, 則與鏡·夢作對頭者, 旣有可恕之道。且當初, 內則儉烈, 外則鏡·夢, 互相締結, 謀危聖躬, 則代理之請, 實出於深慮。若其不能安靜專一者, 亦有可恕者, 旣有如鏡·夢者, 爲敵, 在傍耽視, 則非有大膽大量者, 亦安得不動乎? 此臣所以欲一陳白者也。今承聖敎, 益知其所不知, 至於兩可二字, 尤爲曉然矣。雖爲此處分, 未知必有蕩平之效, 而朝家, 處置得中, 然後可以服人心, 今此下敎, 誠至當, 臣豈有別見乎? 㙫曰, 柳儼所見, 本來如此矣。命均曰, 若有所下敎, 則當明白下敎, 何必䠖跙乎? 上曰, 不知予意矣。予之䠖跙, 非一道也。當初妖儉·一鏡事, 非爲卿等也。欲引南人失志怨國者, 與之同事也。予在東宮時所遭, 亦簡策所無之事, 其時, 若非景廟至仁聖德, 安得有今日乎? 卿等, 則見欺於一鏡, 而老論中, 則有知鏡·夢與妖儉締結之氣色者, 必因張世相而知之矣。老論知其然故, 生怯而爲之, 非爲逆也。領相之不知尙儉爲何事云者, 爲勝於人矣。閔領府事, 則黨論甚, 而心量不知, 年前一事, 亦出於苦心, 而未免爲妄發矣。往時鏡·夢輩, 幾危國家, 卿等尙有所未盡知者, 而天紀·龍澤輩, 結張世相爲爪牙, 與鏡·儉爲對, 故知之耳。文命曰, 儉獄時, 臣兄弟, 每與宋寅明相對, 言及時事, 或至流涕以爲無一分可恃之勢云, 則寅明, 以爲辭位一節, 爲英雄手段, 無可深慮云矣。上曰, 尙儉, 爲東宮陳疏之說, 誠凶慘矣, 老論謂高打脛骨, 而速殺之者亦過矣。其時左相亦參其獄, 一鏡, 豈能獨爲擅殺乎? 上又曰, 其時告于景廟, 而書備忘者, 是金夢祥, 而傳之者, 是朴纘文, 故尙儉嫉而引之, 老論疑其有階梯, 而爭請訊問者, 此皆不知隱微之致也。淳曰, 人臣知此則爲逆矣。諸臣曰, 今已夜深矣。若欲處分, 則速爲下敎, 何如? 上曰, 無他, 凶言至及於不敢言之地, 而不爲處分, 則非驚痛而調劑之意也。蓋聯箚, 若以逆論斷, 則礙逼於何處耶? 雖曰, 非矣, 旣已誅死, 則到今追奪, 不亦已甚乎? 若謂之盡分之忠, 而至於建院賜諡, 則過矣。金昌集·李頤命, 卽其名及子與孫, 爛熳出於逆招, 不可擧論, 仍前追奪, 李健命·趙泰采復其官爵, 而建院賜諡事, 勿論可也, 四箚, 若爲區別, 則治逆尤分明矣。罪四箚, 而唯諾者使之仕, 則豈朝廷道理乎? 此意出擧條可也。此一節出擧條 顯命曰, 末終之成敗利鈍, 非所逆覩, 而今此擧條後, 必多有可悶者矣。上曰, 近日至於閉閤, 而不見卿等者, 予亦有不得已者, 而今日, 旣已畢攄心曲矣, 此則予亦當忘勞酬應矣。顯命曰, 殿下此敎, 若早言於丁未七月之後, 使群下曉然知之, 則必不養成其罪矣。殿下假借顔情, 不見幾微, 故群下不知展布四支, 不自覺其得罪矣。此豈非殿下養成其罪乎。臣愚死罪, 此亦殿下之過也。台佐曰, 丁未秋初處分時, 爲今日處分, 則豈不好耶? 上曰, 此事, 必君臣相聚一堂, 開心酬酢之後, 始可以致人信服矣。丁未雖下備忘, 而此豈可以文字形言乎? 今日始對卿等而言之, 初非以顔情切迫, 而不言也, 而知申, 謂予養成朝臣之罪者, 其言是矣, 此誠予過也。上又曰, 今此所敎, 必欲會領相及領府事而言之, 故卿求對, 而亦不之見, 非有所不足於卿也。領相則今春帳殿, 已言所懷, 領府事所見, 亦已言於昨日之疏矣, 而若爲節拍, 則出場無期, 故以手書示意於卿, 使之入對而盡言之, 凡事當嚴其界限矣。今日下敎者, 於卿等意, 如有一毫未盡處, 皆宜以實言之。今日從妖儉事源頭而盡言之者, 實出於甚不得已, 況其時事, 非景廟至仁, 則豈能有今日乎? 甲辰有所書付判付於內官者, 實爲景廟至仁聖德而爲之也。乙巳, 內官孫荊佐, 則出付鞫廳, 加刑而遠配。金夢祥, 則知其無罪, 故卽爲釋之矣。今日爲此處分後, 終始期與卿等, 爲治矣。俄者所對中戶判之言, 有些糢糊不盡處, 秋判及禮參, 則予常謂其不爲黨論矣。禮參之言, 猶有未盡於心者, 秋判, 更思將來之言, 亦似未盡, 終始未允於所望, 故盡說予心曲所懷。卿等亦以俄者所敎, 謂或有害於義理, 則隨予問而是非之, 不須䠖跙, 此亦非謂卿等怵禍而然也。淳曰, 臣等, 本來心事, 亦旣累陳, 若同歸於鏡賊之黨, 則誠冤矣。不能早去一鏡, 致有今日之下敎, 臣實有罪, 而今此所對, 實非出於黨論而然也。上曰, 雖向時人, 於卿無以此罪之者矣。卿於聯箚, 意見與領府事同, 是則必惡卿矣。文命曰, 領府事, 若聞今日下敎, 則或不無變動之意矣。伏願於領府事及領相處, 更加敦勉, 必致其來, 與之相議處分, 則好矣。上曰, 不爲開端之後, 則恐其不來矣。台佐曰, 殿下必欲調停彼此, 則領府事及領相, 宜加敦召, 置之朝廷, 然後可爲矣。彼二人, 於此事, 少有參差, 而於他事, 則沕然矣。李光佐, 若聞今日下敎, 則或當有變動, 而洪致中, 亦必當來矣。爲國之道, 惟在得相, 昔唐武宗時, 可謂衰亂, 而得一李德裕爲相, 能做得會昌之治矣。殿下聖明, 卽今在大臣之列者, 必皆知其本末長短, 就其中簡拔而用之, 則豈不足以贊成治道乎? 小臣雖承留數年之命, 而臣之卽今精力, 恐難待數年矣。守令亦當擇差, 況一國之相乎? 今日聖敎縷縷, 而臣十纔解聽其一二, 衰耄如是, 而可以久忝大臣之位乎? 乞賜遞罷, 而改卜他相, 同做國事, 是臣區區之望也。今日黨論結紐處, 旣已盡解, 願殿下, 益弘其規模, 而堅定聖志, 十分地頭, 更進工夫, 以殿下聰明聖智之姿, 足爲中興之治矣。更願於臣所陳擇相之道, 益加留念焉。上曰, 領相及領府事, 致之在我, 而但恐誠淺, 不足以感動, 卿筋力雖衰, 此時豈可去乎? 卿與右揆, 在廊廟然後, 始可以鎭定世道, 而有調劑之望矣。領相及領府事, 雖入來, 此時豈可捨卿乎? 㙫曰, 領府事, 必使之入來, 然後可以做國事矣。顯命曰, 日後一邊之人, 必欲盡脫二人, 則其時左右相, 安知不爲領府事乎? 上曰, 罪二人者, 是予之言也。非因大臣所達, 則左右相, 有何見忤之慮乎? 文命曰, 殿下於下敎之際, 屢發嫌疑之言, 是殿下學力未到處也。臣於頃日晝講時, 已以一聽天理, 已勿與焉之意, 有所陳達, 而今殿下, 猶發此言, 終始工夫未盡之致也。上曰, 卿言, 是矣, 乙巳建儲時, 果爲嫌疑二字, 其時海伯有所言, 故予是之矣。俄者復有此言, 是不免負其時勉戒之意矣, 今後當更加勉矣。儼曰, 自明日, 三講兩對, 逐日爲之, 是所望也。上曰, 爲此下敎後, 豈復靳固而不爲筵對乎? 儼曰, 朝以上番闕直, 入變通草記矣。至今未有發落, 請卽批下, 何如? 上曰, 今日差出, 明日違牌, 徒傷事體, 故欲以此爲答矣。今且循例書允, 明日政, 差出, 可也。淳曰, 李光佐處, 若下疏批, 則庶得知今日處分之聖意, 而領相處, 亦爲別諭, 恐好矣。上曰, 然矣。顯命曰, 今日聖敎, 縷縷至千萬言, 記載之際, 必不無訛謬疎漏之患, 請寬數日之限, 令注書修出筵說一通, 正書啓下, 俾錄日記中, 何如? 上曰, 知申, 與之相議, 修整啓下, 可也。顯命曰, 孝廟朝, 以筵話宣泄, 有囚治史官之事。近日朝綱不嚴, 筵話每患宣泄, 今日筵說, 係是大案, 一有訛傳, 恐益紛囂, 未啓下之前, 無或有宣泄之意, 申飭, 何如? 上曰, 朝象之如此, 亦由於筵話之宣泄而訛誤也。前日帳殿, 亦有所下敎, 此後筵話, 如或宣泄, 其日入侍史官, 難免其責, 各別申飭, 可也。出擧條 始㷜曰, 聖上胎峯, 在於淸州, 而連因年事之不登, 尙未加封矣。頃日宋寅明, 爲本曹參判時, 以胎峯加封之擧, 有所仰請, 而姑觀前頭爲之事, 下敎云, 胎峯加封, 事體至重, 聖上卽位之後, 宜卽擧行, 而尙爾遷就, 極爲未安。淸州地, 今年年事, 似免凶歉云, 且胎峯石物, 不過一裳石一表石, 爲役亦不鉅, 改封之役, 趁今秋擧行, 何如? 台佐曰, 胎峯, 元年加封, 自是國例, 而至今遷就, 極爲未安矣。玆事體大, 役不甚鉅, 不待年豐, 亦可爲矣。未凍前, 令日官推擇日字, 以爲始役之地, 何如? 上曰, 胎峯, 在淸州, 而昨年變亂之後, 重勞民力, 至今䠖跙[趑趄]矣, 卿等所達, 如此, 收穫後擧行, 可也, 而裳石及碑石, 更爲稟旨, 稍少其制度宜矣。出擧條  上曰, 承旨進來。顯命進伏。上親呼領府事疏批及領相處別諭, 使書之。書訖, 諸臣, 以次退出, 夜已三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