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初五日巳時, 上御仁政門。朝參入侍時, 行都承旨趙錫命, 左承旨朴聖輅, 右承旨鄭必寧, 左副承旨李重庚, 右副承旨梁廷虎, 同副承旨尹彙貞, 假注書朴玶, 假注書李聖運, 記事官康侃, 記事官愼爾復, 入侍諸臣進伏訖。右議政宋寅明進曰, 歲色已新, 春寒猶緊, 聖體, 若何? 上曰, 與前一樣矣。寅明曰, 大王大妃殿氣候, 若何? 上曰, 安寧矣。寅明曰, 中宮殿氣候, 若何? 上曰, 無事矣。寅明曰, 王世子, 一向安順乎? 上曰, 好過矣。寅明曰, 歲律又易, 三陽回泰, 區區下情之祈勉, 惟在愼始愼終四字而已。殿下平日, 以三代自期, 而恥爲漢·唐, 卽今國家無大段憂虞者, 是殿下戊申以後一念戒愼之效也。今雖粗安, 安知來頭之無憂虞乎? 殿下至誠, 常在於勤政好學恤民破朋四事, 臣未敢知果有實效, 而亦不可謂無其效矣。天下之事, 不進則退, 春秋晼晩, 志氣摧頹, 則易致漸不如前之歎。伏願殿下, 益加惕念焉。上曰, 今是歲首, 而臨御已十五年矣。治效漠然, 自顧多恧, 卿所達四事中末端事, 卽予嗣服以來苦心, 頃仍文義, 亦有下敎, 而觀今朝廷, 反不如前日, 在上者, 苟能誠心導率, 則必不如此矣。歲首備忘, 末梢齟齬爲說, 而若水投石, 豈有效乎? 卿言切實, 當留意焉。寅明曰, 今承聖敎, 臣等, 誠能善爲對揚, 豈如是乎? 此臣等之罪也。然殿下, 旣知此, 則豈無漸次消瀜之道乎? 上曰, 消瀜誠難矣。寅明曰, 纔聞使行消息, 幹事順成, 誠莫大之幸也。全帙得來與否, 雖未詳知, 而先來譯官, 逢着於中路云。新元得此吉語, 聖心一倍欣悅矣。上曰, 方欲下敎而未及矣。狀啓姑未詳, 而或意其冊子之得來, 果聞此報, 誠幸耳。聖祖之誣, 今已夬伸, 心焉興感, 豈可以彼人所刊而不爲之重也? 印本來後, 當有消詳之道矣。寅明曰, 聖上, 旣以消詳爲敎, 臣因此有所仰勉矣。遇好事則慮盈盛, 逢吉語則戒張大, 必以謙虛簡約爲主, 則是實保邦之要也。上曰, 雖微卿言, 予意本來如此矣。寅明曰, 三陽回泰, 萬品昭蘇, 正王者宣布仁政, 旁霈惠澤之時也。宋宣仁太后, 有言, 苟有利於社稷, 吾何愛乎髮膚? 臣非敢謂聖上愛民之政, 或有少忽, 惟願毋放此心而擴充之耳。上曰, 欲法堯舜, 當法祖宗, 不必遠引宣仁, 聖考下敎, 予每體念矣。雖有不愛髮膚之心, 而利澤何能遍及於蔀屋乎? 此則專在守令, 守令不愛髮膚而後, 可以有其利矣。寅明曰, 凡民之顚連失所者, 固可矜惻, 而況此荐歲凶歉, 民方救死不贍, 男女婚嫁, 必多過時, 幽鬱之氣, 豈不有傷天和? 令諸道, 嚴飭各邑, 別爲搜訪婚嫁之尤甚過時者, 或以官力顧助, 或令族屬擔當, 俾無怨曠之歎, 爲宜。以此分付, 何如? 上曰, 文王施仁, 無過於此者, 不待歲首, 曾以申飭外方, 而視若文具, 終無實效, 豈不慨然? 依所達更加申飭, 可也。出擧條 寅明曰, 昨年卿宰年八十, 卿宰奉老親者, 竝有食物之典, 外方年八九十以上, 亦令食物存問矣。今亦依昨年例擧行事, 分付京外,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寅明曰, 凡人年老者, 尙可有惠養之典, 而奉朝賀臣李台佐, 今年恰滿八十云。元老大臣, 有此稀貴之壽, 尤爲可敬, 宜自朝家, 別有養老之優禮矣。上曰, 此實稀有之事, 而亦有前例, 令該曹擧行, 可也。出擧條 寅明曰, 刑判朴師洙, 素稱剛明, 獄訟頗淸云。而久遠重獄, 尙多積滯, 令師洙, 一一考覽文案, 其中或有可疑之端者, 則就議廟堂後, 登對, 時持入文案稟決。外方必多有難明之獄, 亦爲査問後, 卽令上送文案, 一體詳覽處決之意, 申飭爲宜矣。昨年以此亦有成命, 而刑官不卽擧行, 仍至有疏決之擧, 今年則切勿如是, 因循之意, 竝爲申飭,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寅明曰, 今年年事, 雖勝於辛·壬, 而亦不可比之於常年, 閭閻之間, 雖未見其擧皆遑遑, 而米直不可謂不高矣。無料祿本來貧窮者, 難保其必無饑餓, 賑廳儲積, 雖不可謂有裕, 而亦足爲一兩年賑救之資。自前災年, 旣有都下發賣救急之事, 今春則依例發賣, 有不可已, 令賑廳堂上, 審量民事之緩急, 正二月間, 始爲擧行事, 知委,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上曰, 漢文帝規模氣象, 誠宏遠矣。春和議賑, 德意藹然, 馴致民物富庶, 風流篤厚, 故至於蜀漢之末, 而民猶謳吟不忘者, 卽其效也。我朝仁厚立國, 有似乎宋, 而近來文勝之弊, 轉至於太察, 使民不得有所措, 予實愍之。故頃於講筵, 以淸水求魚之說, 下敎於儒臣矣。哀我赤子, 眞同淸水之魚, 爲今上下交勉之道, 擧大遺小而後, 民可以措手足矣。寅明曰, 國家維持, 專係儒術, 而聖上, 痛斥時象, 每以退去者爲非, 故在下者或妄度謂聖上, 不貴儒術矣。我朝雅尙儒術, 列聖所以崇儒重道之義, 在今日所宜師法, 伏願殿下, 加意招徠, 期於必致幸甚。上曰, 向者儒臣, 亦以此陳達矣。漢高雖善慢罵, 若遇眞儒, 則必輟洗下床而迎之, 予豈不知崇儒重道之義, 而雖欲招徠, 終不肯至, 幼學壯行之道, 果如是耶? 近來學問, 亦有文具而然耶? 寅明曰, 學問豈有文具耶? 聖上苟能致敬盡禮, 則寧有不至之理, 而恐不可專責在下者矣。卽今贊善進善處, 各別敦諭, 使之上來則好矣。上曰, 當於便殿別爲下敎矣。寅明曰, 徵招儒臣中, 前承旨朴弼周, 前參議尹東洙, 聞其家俱甚淸貧, 當此荒歲, 簞瓢亦必難繼, 雖曰固窮, 而周之則受, 亦是古義, 兩儒臣, 宜有周急之典。而居在近京者, 自戶曹擧行, 居在外方者, 自本道擧行事, 分付, 何如? 上曰, 昔程子, 以顔子之屢空, 爲時君之過, 此亦王者歉然處也。可不自勉, 特爲周䘏事, 分付, 可也。出擧條 寅明曰, 前參判李縡, 當先朝盛際, 官未高而勇退, 有異於近來占便之人。而處野之後, 專意學問云, 朝家宜有禮待, 且其處亞卿之資者, 最爲年久, 見擬判書望者, 亦幾十餘年矣。彼此公議, 皆以爲宜有陞資之事, 前後大臣, 亦屢以爲請, 此眞諸大夫國人, 皆曰可者也。特命加資, 何如? 上曰, 李縡知其必不來, 而加資亦是文具, 故不爲之矣。李縡, 卽今資級, 嘉善乎? 嘉義乎? 寅明曰, 臣未得詳知, 而變品陞資則好矣。以處野之人言之, 則資級無所關, 而王者之政, 固當順物情從公議, 若令陞資以示褒嘉, 則此亦聳動一世之道矣。上曰, 若以空加資爲難而不許, 則李縡, 將終老於亞卿而止, 依所達加資, 可也。抄出擧條 寅明曰, 頃者鄕飮酒〈禮〉事, 有所下敎誠好矣。而凡事自有先後之序, 先學校而後鄕飮, 方可以不失其序矣。頃年視學, 雖是盛擧, 而其時不爲講定節目, 甚爲埋沒, 前頭春和時, 更擧視學之儀, 而節目等事, 令儒臣, 前期磨鍊, 無如前日之草草, 何如? 上曰, 其時事, 予非不知草草, 而卿未知予心矣。予不欲爲豫大, 故金判府事, 爲時任時疏批, 曾諭予意矣。禮云禮云, 玉帛云乎? 鄕飮之儀, 本於敬長之禮, 此亦小學之推也。視學則齋任, 只來讀一編書, 便同文具, 此事從當下敎矣。寅明曰, 昨見政目, 侍從臣父年七十, 曾經承旨年八十, 竝皆加資, 而其中有落漏者矣。前判決事韓配義, 卽大司成顯謩之祖, 而今年爲八十, 所經判決事之職, 無異承旨, 侍從臣祖, 尤貴於侍從臣父, 何可以不經承旨, 非侍從臣父而不爲加資乎? 宜命一體加資矣。上曰, 此則予未及知之矣, 一體加資, 可也。出擧條 寅明曰, 師期所關至重, 南兵使三甲巡操, 因道臣狀請, 使之停止, 而營將巡點擧行事, 分付矣。卽見南兵使李彦祥報狀, 則巡點, 因營將有病, 不得擧行云, 而仍以春操時兼行爲請矣。所謂營將之病, 未知如何, 而朝令旣下之後, 諉以有病而停廢者, 已極寒心, 而帥臣之不爲請罪, 泛請退行者, 亦損事體, 南兵使李彦祥, 從重推考。當該營將, 拿問處之,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寅明曰, 臣頃以李德重北評事差送之意, 有所陳達矣。其後又復首擬於陳奏使書狀官而受點矣。北評事·書狀官等, 是遠役已差之後, 固當置之。而第聞李德重, 與亞銓有親嫌云, 書狀官例無相避, 而兼臺有親嫌不得啓下云。旣以見差書狀官, 得免北評事, 又以相避遞書狀, 以爲彼此俱免之計, 極涉不當。銓曹非不知有臣定奪, 而猶且首擬於嫌難啓下之書狀官者, 未見其可, 銓曹該堂, 宜推考示警。曾前兼臺之有相避而變通啓下者, 亦有一二可據之前例云。李德重書狀官兼臺, 依近例亦爲變通許付, 以爲卽速治行, 趁期入往之地,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寅明曰, 俄者宗親府送言以爲, 有司堂上三員, 皆在喪故, 本府多有擧行之事, 而不得爲之, 勸臣陳達矣。上曰, 以密昌君樴差下, 可也。出榻敎  上曰, 今日異於他日, 在廷諸臣, 如有所懷, 使之入達。玶, 出宣上敎, 而東西班, 無一人陳達所懷者。上曰, 此亦文具也。執藝以諫, 自古有之, 而近來則少有失措, 輒遭推考, 故莫肯出班敷奏, 誠鄕暗也。判尹, 率五部官入侍, 可也。判尹尹惠敎, 率各部部官入侍。上曰, 以部次, 各陳職姓名, 可也。中部主簿南鶴聲, 東部主簿蔡世佐, 西部參奉趙爀, 北部參奉柳瑜, 以次各奏職姓名。上曰, 中部民戶幾何? 鶴聲曰, 中部元戶, 三千七百三十五戶矣。上曰, 人口幾何? 鶴聲曰, 人口, 二萬二千四百八十四口矣。上曰, 男丁幾何? 鶴聲曰, 男丁, 九千九百六十一口矣。上曰, 諸部官, 各陳其所掌民戶人口男丁之數。世佐曰, 東部元戶, 五千六百八十二, 人口, 二萬六千四百二十七, 男丁, 一萬二千七百十七矣。爀曰, 西部元戶, 一萬二千三百三十八, 人口, 七萬四百十二, 男丁, 三萬二千四百七十一矣。瑜曰, 北部元戶, 四千五百六十三, 人口, 三萬三千三, 男丁, 一萬九百六十矣。上曰, 爾等各陳弊瘼, 可也。鶴聲曰, 民瘼隨卽稟報於主管堂上, 故別無可達, 而但五部書員使令, 一朔二疋料布之外, 無他所食, 故渠輩難以支過, 自有侵漁防民之弊。今若參量加給則似好, 故惶恐敢達。上曰, 予所欲聞者民瘼, 而部官, 以渠所屬料布, 如是煩達, 殊可怪也。錫命曰, 中部主簿所達, 細瑣猥屑, 極爲未安。推考,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世佐曰, 臣部有事則輒必枚報京兆, 從便變通, 故今無大段弊瘼矣。爀曰, 臣則別無可達, 而近來坊役之民甚少, 蓋良民輩, 擧皆投入於諸軍門, 各該司額外冒屬影職生徒之類, 百計謀免, 故不成貌樣, 若令別爲釐正變通則幸矣。瑜曰, 臣之所懷, 亦與趙爀一般矣。惠敎曰, 坊役事臣欲陳達, 而部臣先白矣。卽今坊役中, 坐更一事, 實爲巨弊。古則大臣·公·翁主家外, 皆爲之云, 而近來軍門該司各色稱號, 其數許多, 故坐更者, 絶無而僅有, 至如宗班宰相廳直輩, 亦皆不入於坐更之中, 誠極寒心。閔應洙爲判尹時, 以此事定奪釐正, 成出節目, 而各軍門及該司, 反爲致責於殘弊部官, 故節目雖成, 徒歸虛文。臣方熟思釐革之策, 欲一陳稟而未及矣, 此非倉卒前席所可稟定者, 後日當廣議備堂而處之矣。上曰, 閔應洙時, 果有是事, 則卿方在備局, 從容消詳, 後日次對陳達, 可也。錫命曰, 南部部官以入直, 不得入侍矣。上曰, 承旨書之。傳曰, 正門朝參, 卽是常禮, 而三陽回泰, 萬品咸新之後, 雖臨門受參, 顧彼元元, 豈不歉然。噫, 九重蔀屋, 便若霄壤, 蔀屋之下, 雖相蹙頞, 何以導達於廈氊, 民瘼可以上聞者, 採訪以聞事, 分付諸道。必寧書畢。上曰, 判尹藝文提學耶? 弘文提學誰也? 必寧曰, 弘文提學李德壽, 纔已陳疏下鄕矣。上曰, 明朝藝文提學命招。上, 還入大內。諸臣以次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