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壬戌三月二十六日巳時, 上禦[御]暎花堂。承旨及入學執事儒生入侍時, 同副承旨洪象漢, 假注書李運海, 記事官趙載德, 記事官趙明鼎, 將命尹得敏, 執篚金致仁, 執樽趙曮·金履元, 修案徐孝修·尹在東, 挾冊權導·沈士希, 置案李克顯, 設席柳善養, 贊引洪宗海, 掌義李秉升·洪東性。象漢曰, 近日日氣陰濕, 不無春霖之慮矣, 皇天祖宗默祐, 日氣和暖, 大禮順成, 擧國歡欣慶忭, 容有其極? 入學以後, 則殿下之責望東宮, 群臣之期待東宮, 比昨日以前, 尤爲倍蓰。從今以往, 殿下一動一靜, 必以東宮之可師法者爲之, 而聖心苟有不欲使東宮效法者, 切勿爲之, 則不但爲燕翼之謨, 亦有益於聖德矣。上曰, 昨日日氣頗陰蒸, 殊用悶慮矣, 晴好如此, 幸矣。所達儘好, 當體念, 而但近日賢關, 便作傾軋之場, 或恐元良, 往染此習而歸矣。仍命兩掌義及執事十一人入侍, 使之以次進立上前, 告其姓名年齒及某執事, 仍命承旨, 陳其家世。象漢曰, 掌義李秉升, 卽大提學之再從孫, 而故牧使秉鼎之弟也。上曰, 洪樂性, 予知其爲承宣之子也。象漢曰, 將命尹得敏, 卽校理尹得敬之弟也。上曰, 典刑頗似矣。象漢曰, 執篚金致仁, 卽首揆之仲子也。上曰, 金致一之弟而致彦之兄耶? 象漢曰, 然矣。上曰, 執尊趙曮, 予之見之, 與今番爲三次矣。象漢曰, 執尊金履遠, 卽曾經王子師傅金時佐之孫也。上曰, 予雖不見其面, 而知其爲師傅矣。象漢曰, 修案徐孝修, 卽右尹徐命九之養子也。上曰, 生父誰也? 象漢曰, 廣尹命珩也。又曰, 修案尹在東, 卽兵曹參判尹得和之子也。挾冊權導, 卽故判書權��之子也。上曰, 今見汝, 予心感愴矣。年雖少, 猶有典刑矣。象漢曰, 挾冊沈士希, 卽嶺伯沈聖希之弟也。置案李克顯, 卽先正臣宋時烈之門人挺益之孫, 而故判書金鎭圭外孫也。上曰, 金陽澤不入來, 而汝則入來矣。象漢曰, 設席柳善養, 卽故承旨泰明之孫, 前縣監愈之子也。贊引洪宗海, 卽故監司禹寧之孫也。上命注書, 持來執事記, 運海出去持納。上曰, 此則祭執事記也, 置之, 入學執事記更爲持來, 運海, 復出, 更爲持納。上命象漢讀之。讀已, 上命兩掌義及金致仁進立。下敎曰, 諺曰婦老則爲姑, 汝輩今雖章甫, 他日出身, 何異卽今之承史也? 予於今日, 以士爲名者, 見之顔厚, 而古人有言曰, 方長不折。時當春和, 草木茂盛, 汝輩許身事君之前, 何異方長之木乎? 禮曰, 將君我而與我齒, 其意深矣。元良今日往來時, 則雖着衮衣, 而旣着靑衿, 同予輩[汝輩]謁聖, 今又更以儒衣侍傍矣。朝廷之本, 在於太學, 而近日士風不古, 泮水一隅, 便作傾軋之場, 爲士者, 以投足爲恥, 此非太學之爲非, 實予輩[汝輩]之過也。予亦齒學, 且居君師之位, 豈不一諭乎? 以今番執事記觀之, 汝輩所爲, 太單狹矣。一自大訓之後, 予之所務者, 在於恢蕩。金致仁今雖遞任, 初頭執事, 皆差汝手矣。汝父方在廊廟首座, 用人均平, 汝爲誰之子而不體汝父耶? 初見執事記, 予已揣知, 竝與爾父而慨然矣。敎導小子, 猶不能盡滌舊心耶? 須以此歸語爾父, 可也。承宣俄有所勉戒者, 故亦以恐元良之往染此習爲敎矣。往事勿說, 而予心所不得不盡諭, 汝輩此後, 體予此敎, 毋或遺忘, 可也。顧洪樂性曰, 汝父方入侍, 而汝是穆廟外孫也。龍灣御製, 有忍復各西東之句, 汝亦必聞之矣。汝年少, 前頭甚長, 汝輩皆是事我元良之人, 今後惕念改圖, 可也。不然則爲負國之歸矣。養子不敎, 父之過, 承宣亦不得辭其責矣。象漢曰, 上敎如此, 諸生亦豈不惕念乎? 儒生處身, 如新嫁處子, 非不欲盡誠於舅姑, 而羞澁不得周旋於承奉之節, 惟以檢飭言貌爲事。今日諸生, 皆是世祿之裔, 搢紳子姪, 豈不感動聖敎, 而執事差出等事, 自有公議, 不可以一時一人之見, 有所容於其間, 惟恐廉義之或傷, 如處子之處身, 此等處, 聖上宜加恕察也。銓曹, 只有三黨, 而通塞之際, 猶患起鬧, 況多士公選之地乎。上曰, 承宣以儒生, 比於新婦, 大學曰, 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彼儒生輩, 自今滌去黨心, 然後前頭出身, 可以做國事矣。頃者儒生輩作怪擧, 他儒生勸入之時, 鄭羽良爲大司成, 予有所下敎, 可知予意矣。雖以卽今翰林見之, 豈不美耶? 此後圈點, 予當入見, 若用舊套, 則當先汝輩用罰矣。金致仁曰, 小臣初差齋任之際, 臣父以爲, 當國首相之子, 不可爲齋任, 俾卽呈遞, 故連爲呈單矣。不能得遞, 習儀已迫, 故不得已爲國事冒出, 而臣本以聞見不廣, 執事且是極選, 故不知其人之如何, 只聞其名差出, 非重其選之意, 故差任, 不得不如此矣。聖敎誨責至此, 臣不勝惶恐矣。上曰, 予之此言, 近可遂非, 若非儒生, 則當推考矣。爾父若敎汝以廣聞見之道, 則豈如此乎? 以予此敎, 歸語爾父, 益學之, 可也, 又命徐孝修進立曰, 俄已諭之, 不可架疊, 而汝輩前程萬里, 今日銘此下敎, 以事元良, 可也。而至於汝則乃是戚臣, 若爲黨習, 則用罰當自汝始, 豈可曰, 予之戚臣, 須知此意? 若有事黨之心, 勿思入場屋之意, 可也。予近來實無見群下之顔, 三朝之內, 只見相臣數次, 而汝輩殆同方長不折。故今日特召見之, 又命元良, 儒服入侍, 同見汝輩, 予意實非偶然矣。又命尹在東進立曰, 汝亦穆廟之外孫, 何異於洪樂性乎? 穆廟御製, 俄已誦諭於洪樂性, 汝父亦方立朝, 與他尤有異矣。仍下親筆御製一紙, 有曰周而不比, 乃君子之公心, 比而不周, 寔小人之私意。皇朝崇禎紀元後百幾年歲壬戌春三月, 手書命豎泮水橋上八字, 是聖訓下十二字, 乃嗟今時勉來世之意也云云。仍敎曰, 史官見之後, 給齋任, 使之歸傳師儒之長, 可也。後世有公心者, 必知予心也。象漢曰, 使之刻碑, 立於香石橋上, 好矣。上曰, 依爲之。又命趙曮進前敎曰, 汝父今何在? 曮曰, 方在郊外矣。上曰, 予之精神, 近多遺忘, 且久不引接, 欲一諭於汝父, 而中官不能善書, 故遷就至此矣。汝今入來, 當以所欲諭者諭汝矣, 汝父向來所遭, 雖甚不輕, 而皆汝之所洞燭也。汝父純實少黨心, 又無刻薄之事, 於彼於此, 皆無翕翕意, 畢竟至遭困辱, 而予則知其心矣。頃日別諭之後, 猶不變動, 知其欲伸廉隅, 而今則經年閱歲, 元良又爲齒〈學〉, 意謂必爲入來矣。姑無消息, 何其過嫌到此耶? 頃年汝以太學疏頭入侍, 而承敎之後, 更無參疏之事, 其後筵中, 予以汝爲眞實, 眞是乃父之子。汝在家當受父敎, 在國當受予敎, 予之俄所敎於諸生者, 終始體念, 可也。予雖不燭理, 豈可爲齟齬讒隙而疑汝父乎? 欲書諭者, 盡諭於汝, 汝須出去面諭, 俾趁明日賀班入來, 可也。汝父若來, 則予當召見矣。趙曮曰, 臣以眇末布衣, 屢登筵席, 臣父之蒙被天奬, 前後諄複, 今日下敎又如此, 臣實感泣, 而第臣父之向來所遭, 實是搢紳間所無之事, 而事實難明, 身名戮辱, 臣父自甘沒齒於田野, 聖上之俯燭至此, 臣父聞必感泣。當此元良入學, 百僚慶賀之日, 亦豈無入來之心, 素患痰病, 近益沈苦, 此亦聖上所洞燭也。謹當以聖敎, 卽傳於臣父矣。臣於庚申年, 冒爲章頭, 承此後勿爲駭擧之敎, 故更不敢出入於太學矣, 今趁盛禮入來矣。上曰, 搢紳所無之事云者, 誠如汝言, 而爾父之心, 旣被其君之所燭, 更何有自阻之心乎? 近日諸臣, 雖欲見予面難得, 而汝父若來, 則當召見, 汝須備傳予意, 偕汝父入來, 可也。趙曮退出後, 上曰, 今日可往返耶? 予心旣如此, 豈不入來乎? 象漢曰, 重臣所居, 名雖楊州, 地不過十餘里, 未暮前足以往返。重臣, 若聞趙曮所傳之敎, 則想必他不暇顧而入來矣。重臣忠厚寬平, 事殿下幾年, 而一朝爲柳綽所搆陷, 殆若廢棄, 爲殿下臣不亦難乎? 臣下其何以展其四體, 以做國事乎? 上曰, 無黨習則豈如此乎? 近來樂爲䵝䵢語以陷人, 此習甚惡矣。象漢曰, 柳綽所爲, 非出於一時黨習而已, 必欲除去乃已。此等處, 必須快示堲讒之明, 然後方可杜此等習矣。今此恩禮, 不啻如大臣之偕來史官, 朝臣之十次恩批, 況照晳無餘, 重臣豈不感泣入來乎? 上曰, 贊善之病, 何如? 象漢曰, 近患輪感之餘, 猝得暴泄, 不能鎭氣, 萬無自靑陽門行步入侍之勢, 故不得承命云矣。上曰, 朝者欲引見矣, 時刻已迫, 故欲於過入學後, 與元良同爲召見矣。今聞承宣所達, 果有實病歸第云, 姑俟病間, 當與元良, 同爲召見矣。注書以此意, 卽爲面諭於贊善, 而亦令御醫持藥物看病, 可也。出擧條 運海, 奉命出去後, 上顧載德曰, 卿宰之在外者, 幾盡上來云耶? 上番翰林之父, 亦上來耶? 載德曰, 臣父抱痼疾, 不能入城, 而每當國有大事, 亦以處在遠郊, 有所惶恐, 必就近城地來伏, 事過後旋卽還歸, 今番亦方來寓近郊云矣。上顧明鼎曰, 崇禎紀元, 到今年數幾何? 下番翰林似必知之矣。明鼎曰, 崇禎甲申, 距今爲九十九年, 紀元則在於戊辰, 距今似爲一百十五年矣。上曰, 然乎? 下番於此等事甚該博, 似甚聰明矣。曾肆力於律呂算數等書乎? 明鼎曰, 聖敎至此, 慙悚不知所以仰對也。臣本蔑蔑無所能, 至於律呂等書, 尤何曾窺得其一班乎? 只爲酬應科作, 略有所記識, 如類抄等書, 其間奧義, 何能知之, 而亦豈有用力之可言乎? 象漢曰, 下番翰林家學, 素以窮格爲務, 如故處士趙聖期, 尤以邃學有聞於世, 下番翰林, 亦聰明博洽, 頗以文學名, 今日下僚中, 鮮有其右者也。上曰, 然矣。曾見趙明履, 亦優經學, 可知其家學之有自矣。上顧象漢曰, 注書誰也? 象漢曰, 李運海也。上曰, 其先誰也? 象漢曰, 故府使淸白吏李泰英之玄孫也。諸臣以次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