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戊辰四月初五日巳時, 上御金商門。親鞫入侍時, 行都承旨李成中, 左承旨吳彦儒, 右承旨金相福, 左副承旨宋昌明, 右副承旨成範錫, 同副承旨李益輔, 記事官朴起采, 假注書金光緯, 事變假注書黃仁儉, 記事官金宗洙·崔大潤, 領議政金在魯, 左議政趙顯命, 判義禁鄭羽良, 知義禁李世璡, 同義禁李普赫·尹汲, 大司諫李重庚, 執義李衡萬, 問事郞廳副校理趙重晦, 吏曹佐郞沈鑧, 兵曹佐郞鄭光震, 司果具允明·權杭[權抗]·洪樂性, 前持平任師夏, 前縣令李克祿, 刑房都事沈鑐·洪應辰, 文書都事申㬦·洪櫟。金在魯進伏曰, 連日雨濕聖候何如? 上曰, 一樣矣。在魯曰, 大王大妃殿氣候何如? 上曰, 一向安寧矣。在魯曰, 王世子氣候何如? 上曰, 好過矣。趙顯命曰, 王世子昏困之候何如? 上曰, 差愈矣。在魯曰, 意外有事變, 而自下不能善爲擧行, 雨中有親鞫之擧, 惶恐矣。上曰, 方有可疑事, 故欲問之矣。左相亦知之乎? 顯命曰, 傳書則無疑矣。在魯曰, 作三封而試之之事妙矣。上曰, 卿亦以爲無疑乎? 在魯曰, 旣執其封則無疑矣。顯命曰, 決無偶然執之之理矣。上曰, 左捕將事非矣。以留廳之意, 下敎者有意, 何敢遽然歸家乎? 昨欲下敎而方有大事, 故姑止矣。若有親病則請遞, 可也, 豈可如是? 左邊捕盜大將金聖應罷職, 可也。且有非事, 趙哥事, 何不卽達? 而經夜後欲達云。經夜則豈無下人輩漏通之事乎? 仍命承旨, 書傳敎曰, 莫重究問賊人, 何等嚴也。而留廳命下之後, 更無下敎, 則任自往來, 國體所關, 不可無飭。左邊大將金聖應罷職。書訖。成範錫曰, 左捕將有闕之代, 差出參鞫乎? 上曰, 當下敎矣。仍命書傳敎曰, 訓將有闕之代, 其令御將兼察, 左邊大將以右邊大將兼察, 摠戎使以守禦使兼察。書訖。又命書傳敎曰, 前摠戎使具聖任敍用。書訖。上曰, 其招辭則似無疑, 而趙哥事, 猶未知矣。顯命曰, 所謂趙哥事, 招中無之矣。上曰, 此則捕將之所達也。上曰, 捕將望, 卽爲擬入, 可也。鄭羽良承命而退。上曰, 罪人八金上之。上曰, 問名問年。範錫曰, 名八金, 年四十五云矣。上曰, 羅將聲, 申飭。上曰, 判義禁進前。羽良進。上曰, 此是庸漢也。羽良曰, 不然矣。極妖惡者也。上曰, 更見之則果難者也。上曰, 趙哥率子而坐, 潛給書封之說, 直告之意, 言之, 可也。八金招曰, 去十八日午時, 持朝報, 往趙家。則趙哥出給一封書曰, 汝若往傳此書於宣傳官廳, 則秋間船卜後, 當報其勞。矣身答以或緣此書之傳, 頉減雇役, 則何以爲之? 趙哥又以爲必無是慮, 第傳之, 可也云云。故果傳之矣。金相福曰, 副修撰韓光會, 以有先察職後護焉之聖批, 今日肅拜後, 卽爲出去。此雖異於無端徑出, 而亦非所以察職之意。推考, 更爲牌招, 何如? 上曰, 旣出肅, 似欲行公矣。只推, 姑勿牌招, 可也。出擧條 李益輔曰, 左邊捕盜大將具聖任, 旣已點下, 令該曹口傳付軍職, 牌招察任,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榻敎  上曰, 當初不問於桃合非矣。羽良曰, 八金則以爲十八日午時受來云, 而桃合則以爲十七日, 見其書封云, 此則當問之矣。上曰, 問之, 可也。八金招曰, 十七日十八日, 皆往來趙家。而受書則果在十八日, 其日晝寢, 以致日暮, 故昏後來傳矣。範錫曰, 日字則或忘之, 不異矣。羽良曰, 日字則姑舍勿問, 宜矣。上曰, 當初不言趙哥, 而推之於李哥何意也? 問之, 可也。八金招曰, 趙哥則飮酒饋飯, 多人情之故, 不忍直告。而李哥則因朝報之闕見, 重受笞罰, 結怨之故, 嫉而誣之耳。上曰, 見朝報者多矣。雖有小怨, 誣之者何意也? 八金招曰, 李哥往來趙家故, 意或有相議之事而推之矣。普赫曰, 其招胡亂, 改其衣服後, 更問, 宜矣。上曰, 若與趙哥面質, 則有必勝之意乎? 以此問之。八金招曰, 有必勝之端矣。上曰, 初曰李哥爲之, 又曰趙哥爲之, 又曰李哥·趙哥相議爲之, 不可如是欺罔。直告無隱之意, 言之, 可也。洪樂性曰, 其招胡亂而無常矣。上曰, 然則下之。趙哥上之。上曰, 問趙哥之名及居住, 可也。範錫曰, 罪人名觀錫, 居靑坡云矣。上曰, 居靑坡幾年? 而其族屬誰也? 問之, 可也。觀錫招曰, 居靑坡五十年。而內外族無立朝者。前承旨鄭必寧, 爲妻四寸矣。上曰, 然則與鄭女爲何間乎? 觀錫招曰, 爲妻同生矣。上曰, 八金知之乎? 觀錫招曰, 不知矣。上曰, 八金持朝報往來渠家者, 已十餘年云, 必知其名, 何敢隱諱乎? 以此問之。觀錫招曰, 但知朝報軍, 而不知其名矣。上曰, 不知八金之名云者, 詐矣。在魯曰, 十餘年往來之際, 豈有不問其名之理乎? 極其巧詐矣。上曰, 渠雖曰鄭必寧, 爲其妻四寸, 而必寧則決非參涉此等事者也。在魯曰, 自上屢年任使, 必知其人矣。上曰, 何疑於必寧乎? 上曰, 鄭女之子幾何? 以此問之。觀錫招曰, 不知矣。上曰, 鄭女有子, 故嚴刑島配, 旣曰爲其妻同生, 則何敢曰不知其子之有無乎? 極巧惡矣。觀錫招曰, 但知其爲羅哥妻, 而不知其子有無矣。上曰, 然則鄭女, 去何處乎? 觀錫招曰, 不知矣。上曰, 以鄭女事, 臺啓之爭執, 積有年所, 則見朝報者, 必無不知之理, 況其妻同生事乎? 觀錫招曰, 鄭女事, 長在朝報, 而忽然無之, 故心甚異之, 而語於人曰, 鄭女事, 何以無之云矣。上曰, 語於誰也? 觀錫招曰, 語於家人矣。上曰, 李嗇之罪, 何罪也? 汝見朝報, 則必知之矣。觀錫招曰, 未能詳知, 而似是婚姻事也。上曰, 諸問郞偕往問之, 可也。婚姻之說何也? 帳殿親問之下, 何敢如此? 觀錫招曰, 嗇被竄矣。上曰, 詐矣。我國之人, 孰不知嗇之徑斃, 而至今有臺啓乎? 上曰, 判義禁進前。羽良進。上曰, 今則似無疑矣。羽良曰, 然矣。上曰, 於嗇事, 朝鮮之人, 皆欲食肉寢皮。旣看朝報而曰不知, 汝亦嗇也。觀錫招曰, 鄭女事, 猶可知也。嗇事, 何以知之? 上曰, 然則汝以嗇爲善人乎? 觀錫招曰, 逆賊也。上曰, 旣曰婚姻事, 則何以謂之逆賊乎? 然則順寬·益寬知之乎? 觀錫招曰, 順寬·益寬何以知之。上曰, 汝非常漢, 則順寬·益寬何等逆也, 而敢曰不知, 尤爲奸惡矣。上曰, 觀錫下之。八金上之。上曰, 於八金處, 先問觀錫之知其名與否, 可也。八金招曰, 知名而呼之者, 已五六年矣。上曰, 觀錫上之, 使之面質, 可也。觀錫·八金面質。上曰, 觀錫知八金之名乎? 羽良曰, 只稱奇別軍士矣。上曰, 觀錫, 於面質之際, 亦殊常矣。顯命曰, 觀錫之殊常與否, 姑未可知也。八金則取辦於口, 而觀錫則不能善言矣。上曰, 觀錫之招, 皆以不知答之, 然則倭國通信使入去後, 消息知之乎? 問之, 可也。觀錫招曰, 失火焚蔘云矣。上曰, 不知嗇事者, 安知蔘事? 觀錫招曰, 嗇事久故不知, 此則近事, 故知之矣。上曰, 然則聞於何人乎? 觀錫招曰, 甥姪南哥, 副使之族故, 聞而知之矣。上曰, 書封與受之際, 必有可以形言之次節。以此相辨之意, 言於八金, 可也。上曰, 觀錫則有沓沓之色矣。汲曰, 雖千萬曖昧之事, 爲其漢之所迫, 則似難發明矣。上曰, 觀錫下之。八金施威。八金招曰, 趙哥·李哥, 竝坐而爲之矣。上曰, 又稱李哥者, 眩亂獄情之計也。仍命勸杖。上曰, 告其原犯然後, 可以止刑。直招, 可也。八金招曰, 成培給之矣。上曰, 又言成培何也? 連爲勸杖。八金招曰, 其書封, 在於興元門外路臺石, 故拾而傳之矣。上曰, 今則變而爲石, 極妖惡矣。汲曰, 其漢雖殺之, 如斯而已。似無他言矣。上曰, 同義禁之言是矣。仍命解縛。上曰, 訊杖幾度乎? 範錫曰, 十度矣。上曰, 桃合招來。而來卽上之, 可也。在魯曰, 得其端緖然後更問, 而今則姑罷, 何如? 上曰, 當姑觀爲之矣。上曰, 領敦寧入肅後, 罪人上之。鄭錫五入侍。範錫曰, 桃合上之矣。上曰, 渠夫, 以不直告之故, 將至死境, 渠若直告, 則其夫得生之意, 言于桃合, 可也。上曰, 厥女有忍而不言之意, 施威, 可也。仍命勸杖。桃合招曰, 去月十七日, 搜見八金囊中, 則果有書封, 而其長二寸許, 問之則以爲龍山兩班之札矣。上曰, 七日八日相左, 而龍山之說, 亦怪矣。與八金面質, 何如? 在魯曰, 面質則不可, 而傳之似分明矣。顯命曰, 傳書似無疑矣。上曰, 厥女更無可問矣。仍命解縛。上命判義禁, 連上罪人。而捧招罪人天起口招後, 仍下捕廳。罪人廣賓·重根, 口招後放送。上曰, 成培尤無可問事, 亦爲放送之意, 分付捕廳, 何如? 顯命曰, 成培旣出八金之招, 當姑置矣。上笑曰, 與其問於成培, 寧問於興元門外路臺石也。顯命曰, 旣出其招, 則當問之矣。上曰, 罪人竝下府。而八金則善饋之意, 分付, 可也。上曰, 予意則不無可疑。卿等之意, 何如? 以前者李天海事見之, 則此亦似是其然者流也。在魯曰, 見其漢, 則非狂妄而甚妖惡。臣亦以爲不無可疑。而觀錫事, 渠旣發端, 而還有欲掩之狀, 似有情於觀錫而然矣。上曰, 問郞之意何如? 樂性曰, 傳書則渠不發明, 而桃合之招亦然, 似無疑矣。鑧曰, 八金之傳書則無疑, 而觀錫則呑吐鄭女事殊常矣。杭曰, 觀錫之呑吐鄭女事殊常。而桃合招中龍山之說, 甚可怪也。光震曰, 以廣賓之招見之, 八金則可疑矣。樂性曰, 八金·觀錫面質之際, 亦無勝負矣。上曰, 此則洪樂性之言是矣。在魯曰, 無證之事故然矣。上曰, 俄者左相, 以問成培爲言, 故予以問石爲敎矣。在魯曰, 言石者益殊常, 而成培則當問之矣。上曰, 金吾堂上亦達之。羽良曰, 八金傳書, 似十分無疑。而渠於觀錫, 十年受恩, 則宜有情於觀錫, 而反推之。以此見之, 若觀錫之外, 又有眞犯, 則必不難於直告矣。趙哥·李哥·成培盡言之狀, 雖殊常, 脈絡則果續於趙哥, 而猶未知其眞的。且以面質之規言之, 則趙哥果有疑矣。世璡曰, 八金則妖惡特甚, 而觀錫亦可疑矣。普赫曰, 八金不過一妖漢也。欲作凶書者, 必無與如此者符同之理。而觀錫亦知天地玄黃, 則豈有作其書而給八金之理乎? 此獄不可急迫治之, 姑下捕廳, 緩緩爲之, 宜矣。汲曰, 臣則以爲, 非但觀錫, 八金亦似曖昧矣。大抵捕廳取招, 未可準信, 若無罪者徑斃, 眞犯得漏則豈不切痛乎? 上曰, 同義禁之言嘉矣。然觀錫之不知嗇及順寬之說, 無據, 此則難免一次刑推之罪也。顯命曰, 臣則以爲八金之傳書無疑, 而獄官之言如此, 其意嘉矣。觀錫之不知嗇及順寬之說, 雖殊常, 以此用刑, 亦非獄體也。上曰, 領敦寧見其文, 則何如? 錫五曰, 文則臣固不知, 而八金事則殊常矣。上曰, 卿意亦然乎? 錫五曰, 日氣不順, 聖候何如? 上曰, 一樣矣。錫五曰, 大王大妃殿氣候何如? 上曰, 安寧矣。錫五曰, 王世子氣候何如? 上曰, 好過矣。錫五曰, 雨中親鞫, 恐有傷於聖體矣。上曰, 彼中事可憫矣。顯命曰, 瀋陽事異矣。上曰, 爲其疲惱可苦。顯命曰, 人蔘未準者只三斤, 似可備數矣。收送之際, 定渡海譯官領送乎? 上曰, 禮段則付送倭人, 人蔘則定送譯官, 不過爲其重寶而然也。事涉如何, 更爲消詳, 可也。李重庚進伏曰, 臣性本庸魯, 年且衰耗, 固不合於淸朝言議之任, 平日所自期者, 不欲參涉於時論, 而冒沒行公, 只爲一時副急之用。如是而其可晏然冒居於臺次乎? 請命遞斥臣職。上曰, 欲不參時論爲言, 其意雖可尙, 而職方諫長, 曰可曰否, 當陳己意。今者避辭, 其涉苟且, 依啓。出擧條 李衡萬進伏曰, 今此合辭之論, 實是君綱臣義之所關。而大司諫李重庚, 强引不成說之嫌端, 規避懲討之大論, 糢糊苟且, 擧措可羞。大司諫李重庚罷職不敍, 宜矣。上曰, 曰可曰否, 自古有之。其所强避, 已涉苟且, 故特允其啓, 便是特遞, 彼雖苟且, 我之强執己意, 予亦非曰公也。出擧條 衡萬曰, 懲討之論, 曰否者有罪, 今聖敎, 以强執己意, 反加責勉。臣實惶恐, 不知其得當。而旣承未安之下敎, 則不可仍冒於職次。請命遞斥臣職。上曰, 勿辭。成範錫進伏曰, 執義李衡萬再啓煩瀆, 退待物論矣。上曰, 知道。出擧條 趙重晦進伏曰, 小臣忝居經幄, 旣有所懷, 安敢不陳乎? 三司合辭之論, 大關倫綱, 實是天經地義之所不可泯者也。昨日召筵聖敎, 以皇明太祖, 嚴於君君臣臣之分, 有所欽歎。今此大論, 其關係於君君臣臣之分者, 果何如哉? 職在諫長者, 宜不敢爲規避之計, 而乃以不欲干涉時議等語, 糢糊爲說, 苟且引避, 其貽羞臺閣, 莫甚於此。憲臣之請罷, 誠得臺體, 而聖上不惟不賜允兪, 反下未安之敎。臣實慨然也。特從憲臣之請, 仍寢未安之敎, 允合於聖世優容臺閣之道, 故敢此仰達矣。上曰, 董仲舒曰, 正朝廷以正百官, 正百官以正萬民, 朝廷正然後, 國中可正。朝廷之上如此, 方外豈無奇奇怪怪之事乎? 薇垣長特遞, 非曰是其本事也, 不過爲其擧措苟且而然也。同登前席, 爲苟且之避, 以疲軟見輕引避, 可也, 措辭駁罷則過矣。職在儒臣, 不能相規, 亦有巽軟之失。而不知自處之道, 一則苟且, 二則角勝。氣像不佳, 俱不得其體。特遞。出擧條  上曰, 李重庚之擧措苟且, 儒臣旣知如此, 則在外相議而徑出, 可也。君父之前, 何等重也? 而旣登筵席, 何以如此? 今日之處分, 非有愛惡也。範錫曰, 糢糊苟且之說則是矣。李益輔進伏曰, 臣所伏之地稍遠, 未能詳聞, 而諫長之引避, 都出規避大論之計, 極涉苟且矣。憲臣之啓罷, 儒臣之筵斥, 可謂得體。而自上特下未安之敎, 恐非優容三司之道。臣誠不勝憂歎, 敢此仰達矣。上曰, 入侍承旨則宜有所達, 而在下承旨之進前仰達, 極爲非矣。遞差於予之前, 豈敢爲此等之習乎? 出擧條  上命承旨, 書傳敎曰, 承旨前望單子入之。又命書傳敎曰, 推鞫姑罷, 待朝殿坐, 以辰初三刻爲之。書訖。上仍乘玉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