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戊辰閏七月二十三日未時, 上御歡慶殿。大臣·備局堂上引見入侍時, 領議政金在魯, 禮曹判書李周鎭, 兵曹判書金尙魯, 行副司直具聖任, 右副承旨尹光毅, 假注書魏興祖, 事變假注書李尙允, 記事官柳埅·呂榮祖, 以次進伏訖。在魯曰, 近日日氣蒸熱, 聖體調攝若何? 上曰, 一樣矣。在魯曰, 膈氣有差勝之節乎? 上曰, 差勝矣。在魯曰, 大王大妃殿氣候, 若何? 上曰, 一向安寧矣。在魯曰, 王世子起居, 一向安順乎? 上曰, 好過矣。在魯曰, 聖候連在靜攝中, 而臣等之進對亦不頻, 事務之淹滯者, 甚多矣。上曰, 近來心氣未得平寧, 引接臣僚, 如是不頻, 是皆衰暮之致也。在魯曰, 政官三牌傳旨及疏批未下, 故累日不得出牌矣。上曰, 吏判誠過矣。當有所下敎矣。在魯曰, 此乃摠戎使具聖任狀啓也。本廳所屬三鎭束伍軍兵巡操, 丙寅以後, 廢閣不行。今秋依例擧行事稟請, 而纔經兩勅及信使之行, 陵幸·禮葬, 亦相値今年, 似當姑停, 而壯抄牙兵輪回上番, 亦爲姑停, 何如? 上曰, 今年事勢然矣, 依爲之。出擧條 在魯曰, 此乃忠淸兵使李章吾狀啓, 以巡操事仰稟矣。本道年事, 不至失稔云, 今秋巡操, 使之依例擧行,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在魯曰, 兵使巡操, 旣令擧行, 則營將巡點, 當爲停止矣。上曰, 然矣。出擧條 在魯曰, 乃此慶尙右兵使金亨魯狀啓也, 而今秋巡操·巡點, 依例擧行之意稟請矣。傳聞本道農形最歉, 且才經信行, 而戎政亦重, 不可廢閣, 何以爲之? 上曰, 才經信使, 姑爲停止, 可也。在魯曰, 然則城·營將巡點, 亦一體姑停,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在魯曰, 慶尙左兵使李泰祥, 姑無狀稟之來, 而若待其狀稟, 則恐有後時之慮。右兵營巡操·巡點, 旣令姑停, 左兵營亦一體施行, 何如? 上曰, 一體停止。出擧條 在魯曰, 此乃全羅兵使趙東濟狀啓, 而今秋巡操及營將·城將巡點, 依例擧行事稟請矣。本道旱災孔酷, 似難免凶, 而戎政亦重, 依所請許施,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在魯曰, 兵使巡點旣行, 則城將·營將巡點, 當停止矣。上曰, 然矣。出擧條 在魯曰, 持平鄭彦祥疏, 以北道·南關諸邑, 皆以曾經閫帥有力者差遣, 北關鎭堡, 皆以曾經宣傳·都摠之類差送, 準限後遞付京職事, 請令廟堂, 商確施行, 而以依施批下矣。南關各邑, 不甚殘弊, 人無厭避之事, 故如德源·端川·定平·高原·文川等邑, 自前多以名弁差送, 且曾經閫帥, 其數無多, 則何能盡爲塡差於許多邑乎? 必多數濫除閫任, 然後乃可爲也。此是難行之事, 且沿江鎭堡, 以宣傳官差送之窠亦多, 若竝與內地鎭堡, 而竝以宣傳·都摠府差送, 則北武之曾前得差者, 亦必失望, 而兵曹許多遞付之窠, 亦何以覓充乎? 事勢窒礙, 此疏所陳置之, 似宜矣。上曰, 其若一一依此, 不無掣肘之端, 將此意其用擇差, 守令可以得人, 年少武士亦知關防, 申飭銓曹。出擧條  上曰, 李世師上疏, 縣道疏耶? 光毅曰, 然矣。上曰, 領相見此疏所陳者, 何如? 在魯曰, 以本道年事之不稔, 仰陳賑救之道。且以式年科, 分半取經工, 分半取製述之意, 有所仰陳, 而上款事, 則朝家旣有所區劃, 而下款事, 則祖宗朝法典, 何可輕易變通乎? 以有明經科之故, 鄕儒有登第之階, 而此若變易, 則失望大矣。上曰, 然則鄕儒將不讀書矣。李世師則何科耶? 在魯曰, 渠亦式年及第, 故疏中有自謙之語, 而所請亦如此, 然變通則固難矣。上曰, 何可變通? 經工·製述間, 一釋褐之後, 不爲趨赴則幸也。在魯曰, 臣竊觀近日之事, 誠可憂歎。今日發啓, 明日停啓, 又明日發啓, 又明日停啓, 朝體無嚴, 景色不佳。以鄭彦祥事言之, 其疏至有萬重鐵壁, 繩以重律等語, 而翌日突然詣臺, 有此停啓, 擧措廉隅, 無復可言, 貽羞臺閣極矣。彦祥自登科之初, 擧世皆以爲, 千萬意外, 觀於今番之疏, 亦文不成樣, 渠亦自量其如此, 曾前則一不行臺職矣, 今乃爲人衝動, 有此駭擧, 如此之類, 必明示黜罰, 然後可以服人心, 而淸臺路矣。上曰, 鄭彦祥誰也? 予不知其顔矣。在魯曰, 鄭弘祥之祥字, 而彦祥於故相臣鄭光弼·鄭惟吉·鄭昌衍, 皆爲後孫, 家世則好矣。雖以外方鄕戰言之, 勿論彼此, 兩罰而後, 可以鎭止, 而鄭彦祥之擧措廉隅, 最爲駭怪, 不可不罪之也。上曰, 予在靜攝中, 而群臣則不信也, 豈不難乎? 予於卿言, 深有所慨然者, 擧直措諸枉, 能使枉者直, 天下豈有兩非之理乎? 業已處分之後, 在下者宜思鎭定之道, 而夢夢爭發, 必欲角勝, 無非黨也。亦有先後枉直, 若皆如尹學東·玄光宇, 則誰可停之, 而又如卿言, 則將無人停之者矣。然則魍魎其來停之乎? 魍魎寧有事我之理也, 其本正, 然後可以正人之是非, 停啓在渠, 爲末節事也。果如卿言, 則非但侍從, 藝閣亦難矣。不必朦朧爲說, 何不直請削科乎? 卿須言之也。鄭彦祥何年登科, 而其科何科? 在魯曰, 似是己未庭科矣。聖敎中枉直, 異於臣之所知, 而倉卒何敢强辨? 臣只以其擧措苟且, 貽羞臺閣, 有此所達矣。臣非臺官, 且未諳其登科之由, 則何可指的爲言乎? 今者入侍諸臣, 孰不知之, 而勿論其本之正不正, 以日前擧措言之, 不可無罪罰矣。上曰, 彼年少輩, 以此爲言, 則固不足怪, 而大官與臺閣有異矣。大官旣有此言, 其君旣聞此言, 豈不難乎? 子曰必也正名。名苟不正, 則非但侍從之爲難, 一郵官亦難矣。少輩雖或相爭, 老成之人, 則若不聞不知, 可也。在上者抑之, 則在下者扶之, 在上者扶之, 則在下者抑之, 如是而國事將何可做? 卿雖以鄭彦祥爲駭擧, 而左相入來, 則必不以爲駭擧矣。昨者吏曹參判之陞除, 予意有在矣。予今老矣, 而大臣亦老矣。所與共國事者, 無不見辱, 予爲元良深憂矣。彼兵判之事予, 又將幾時? 近來一二臺官之特補, 可見予苦心矣。頃以鹽梅調和托卿, 而卿則必欲鹹酸, 誠可慨也。在魯曰, 朝廷事, 豈可徒爲調劑而已哉? 今發明停擧措怪駭, 目下所見, 不勝憂歎, 故敢達矣。聖敎如此, 臣實惶悚, 然而彦祥以不似之人, 作此羞恥之擧, 此臣所謂不可無罪也。上曰, 其言不可停, 則雖直提學停之, 停之不可矣, 其言可停, 則雖都使令停之, 停之可矣。豈可徒見其人也哉? 若以玄光宇輩, 謂無可罪之端, 則惟此鄭彦祥, 雖謂之有節, 可也。在魯曰, 左相雖入來, 所見亦不異矣。上曰, 然則左相亦非矣。在魯曰, 無論本事是非, 渠之出處廉隅, 則都自喪之矣。上曰, 常談所謂, 冒頭而入者, 例爲如此之事, 停發皆此類也。諸臣退伏, 各次良久, 上曰, 承·史更進。今日有忽然思之者, 故始欲問之, 而俄者忘之矣。通信使分路許之乎? 在魯曰, 許之矣。上曰, 信使各各作路, 則國書誰當奉往耶? 勿論某使, 奉往之際, 人之事故, 有難預度, 或有意外事故, 國書無陪進之人, 此宜改之。在魯曰, 聖念無所不到, 有此萬全之敎, 而信使行, 許多人同行之際, 沿路弊端, 不可不慮, 今則想已分路而來矣, 已無及矣。此後則定式爲之, 可矣。上曰, 諸臣之意如何? 周鎭曰, 通信使國書陪進, 節鉞前導, 事體有別, 聖慮之及於意外事故, 誠至當矣。如此之後, 國書陪往無人, 則事誠難處。下去時則三使臣同往, 回還時則各行, 無異分路作行, 恐無所妨, 沿路供億之弊, 罔有紀極云, 此則別爲定式, 一如例別星, 允爲合當矣。上曰, 果有節鉞耶? 然則尤重矣。聖任曰, 聖慮至當, 此後則宜有變通定式矣。尙魯曰, 以大體言之, 則三使之陪國書同行, 於禮固當, 而以弊端言之, 則分路最便矣。聖慮旣出萬全, 今後則定式似宜矣。上仍命承旨書傳敎曰, 頃因大臣陳達, 以信使報狀, 有從昔例分道之請, 故許之矣。更以思之, 昔例雖不知在何時, 人之疾病, 莫能先知, 奉國書者, 若有事故, 其奉無人, 此則過慮, 而國書體重, 三使臣同往同會, 事體當然。今則旣已分道而來, 事不可追, 此後則勿爲分道, 依前同往來事, 分付譯院定式, 而大抵分道之請, 爲一道之弊也。自古道涉滄海, 故凡事從厚, 資送之厚, 可也。古箴豈不云乎? 所食不過適口, 食前方丈, 於厚何益哉? 況癸巳圖寫都監入侍時, 有筵奏者, 信使回還後, 資送外浮費者, 備局消詳講定, 可也。出榻敎  上曰, 禮判進來。周鎭進伏。上曰, 影幀交椅, 隅有頉而改處, 慈殿覽後, 以頗好下敎, 予心今無恨矣。禮判亦聞之耶? 周鎭曰, 影幀初本頉處, 交倚[交椅]之隅稍大, 改之雖不爲欠, 下情尙不弛慮。今承下敎, 不勝喜幸矣。上曰, 交椅隅稍大之後, 當初頉處, 無可知之, 而仍置不達, 予心不安, 直陳之, 則慈敎如此矣。周鎭曰, 信使渡海時, 大差倭護行出來, 自是前例, 東萊府使大差倭處問情狀啓, 已爲啓下, 該曹當待別幅謄本之下, 卽爲回啓, 而大差倭下船宴過後, 計日留館, 始爲回程, 留館之時, 供億之弊, 誠爲不貲。京接慰官·差備譯官, 已爲差出, 催促發送, 庶爲除弊之端, 故敢達矣。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上曰, 信使去時, 所以厚待者, 何也? 諸臣其知之乎? 以其越海遠役, 不可期其無事回來, 故其待之如此矣。噫, 信使則猶有歸日, 而人生一老, 寧有更少之時乎? 是故爲人子者, 視其親之衰老, 尤多憂懼之念, 惟恐孝養之不盡也。君臣何異父子? 今日一相及二三重臣入來, 予所以言之也。述編不云乎? 蒼顔皓髥, 非復昔時, 事此朝暮之君, 而何不精白一心以事之, 乃反困惱之如彼? 他日諸臣, 後悔無及矣。自今日爲始, 忘之可也。在魯曰, 向於親鞫時, 新差臺官之在外者, 初有遠配之命。其後以本在遠地之人, 勢未及上來, 故改命罷職不敍矣。旣曰勢未及上來, 則罷職不敍, 亦爲非罪。且其中李台重旣蒙特敍, 元景淳·金宗台·柳萬樞·李應協等, 則猶在罷散中, 事涉不均, 宜有甄敍之道, 故敢達。上曰, 一體敍用, 可也。出擧條 周鎭曰, 人蔘粟米飮劑進後, 果爲間間進御乎? 上曰, 一番進御矣。周鎭曰, 向日日次問安時, 未蒙許診, 而聖候連在靜攝中, 聖心或有不如常之時, 則依前下敎, 特召臣等及諸醫, 不時診候, 以爲議定當進之劑, 而或有粟米飮可進之時, 則間間進御, 何如? 湯劑及茶飮, 久爲停止, 不勝憂慮, 故敢達矣。上曰, 當觀勢爲之矣。心鬱而氣則一樣矣。在魯曰, 北部近多虎患, 囕死者凡十二名, 當使該掌衙門捉之, 故敢達。上下敎于聖任曰, 自摠戎廳捉入, 可也。聖任曰, 設陷穽而已, 不可放砲矣。上曰, 囕死如是數多, 極可驚歎。卿須申飭, 自軍門捉入事, 分付。聖任曰, 北漢城堞及寺刹頹落處甚多云, 臣將以來月, 上去巡審後, 當仰達矣。上曰, 依爲之。尙魯曰, 新除北兵使趙德中, 自海西上來, 已至三四朔, 而尙不赴任。新除忠淸水使吳命修, 雖自鍾城任所, 移拜本閫, 新府使之下去, 在於四月, 交龜想已久矣, 而中路稽淹, 纔始上來, 使莫重閫任, 許久未替代, 雖未知事故之如何, 有關國體, 誠甚慨然, 竝從重推考, 使之不數日內辭朝,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尙魯曰, 臣今始出仕, 而五月有燕緞之下三軍門者, 前兵判未及區處, 依都監例, 分給將校, 何如? 上曰, 依爲之。上曰, 注書出去, 通信使狀啓持入, 可也。尙允承命趨出後。上曰, 兵判進來。尙魯進伏。上曰, 今此特拜, 予意有在, 西銓用人之道, 異於東銓, 須善爲之。予觀近來, 武弁執弓則謂之武, 而皆無武力, 持身若儒生之爲, 是皆世道降殺之致也, 必用强健者可矣。尙魯曰, 臣猥蒙聖眷, 承此寵擢, 而才分旣蔑, 鑑識不明, 恐負聖恩, 是以惶恐矣。上曰, 李殷碩水原人也。予知其爲人而用之, 而海西武人, 有彎弓三張者, 予忘其名, 而卿須尋用之可矣。尙魯曰, 臣意亦然, 苟有武人氣像, 則雖近於狂悖者, 亦欲收用, 而不易得矣。上曰, 以此觀之, 則可知其無事之時矣。有事之時, 自有人才矣。大臣·備堂先退後, 尙允持信使狀啓入來。上命光毅讀畢, 仍命讀刑曹參判具宅奎疏, 命書批答。載錄於日記  又命讀吏曹參判李天輔疏, 命書批答。載錄於日記  又命書左參贊元景夏疏批。載錄日記  又命書傳敎曰, 吏判之無義撕捱, 一向違牌, 此何分義, 此何事體? 從重推考, 參判批下, 一體牌招開政。又命書傳敎曰, 承旨有闕代, 以在京無故人備擬。上曰, 李成中在京耶? 光毅曰, 在喪矣。上曰, 以承旨入侍, 無幾奄遭大故云, 人事固不可知矣。光毅曰, 都承旨尹得和, 三度呈辭入啓, 同副承旨金漢喆, 以親病呈疏, 而亦不無難安情勢云。院僚不齊, 事甚苟艱, 誠爲可憫。上曰, 其誠野俗矣。事此朝暮之君, 而靜攝之中, 猶復如此, 誠野俗矣。光毅曰, 其日本院啓辭, 臣雖未干涉, 而自筵中退出, 則批答已下, 而辭旨甚嚴, 非但當之者極惶恐, 事關院僚, 故臣等亦不勝惶悚矣。上曰, 誠野俗矣。自大官皆已如此, 他尙何言? 光毅曰, 殿下於絲綸之間, 每多有激惱之敎, 雖以今日聖敎言之, 有非臣子所不忍聞者, 世道雖如此, 聖上惟務爲鎭安, 則自可底和平之域矣。何至以此, 過費聖慮, 屢下如此之敎乎? 臣誠憂憫矣。上曰, 然矣。予有憧憧之病, 故如此, 而承旨之言誠切實, 當體念矣。光毅曰, 臣有所懷, 故敢達矣。頃日假注書宋聚行之入侍時, 有做錯之失, 殿下以不擇注書下敎, 仍有承旨推考之命。彼新進生疎者之於尊威咫尺, 有所做錯, 不甚異事, 而殿下不少容貸, 特下嚴旨。自有下敎之後, 聚行以不擇注書, 有名於朝廷, 將不得更入堂后矣。以殿下涵容之至德, 如此下敎, 或不免過於嚴截, 故事雖微細, 而敢陳愚見, 竊附於有懷無隱之義矣。上曰, 以不擇注書, 至於推考承旨, 予之頃日下敎, 亦可謂野俗矣, 而比諸大臣之斥鄭彦祥之語, 則予言差輕矣。仍笑而下敎曰, 豈必以此, 至於更未入假注書之檢擬乎? 又下敎曰, 上番兼春秋誰也? 光毅曰, 柳埅也。上曰, 居何地耶? 光毅曰, 湖西人也。上曰, 卽今耳目之臣, 皆在外耶? 光毅曰, 尹光纘·閔遇洙·李齊華皆在外, 在京者, 亦無行公之人, 都目守令之尙未署經, 極爲憫矣。上曰, 頃已下敎, 而更當申飭矣。諸臣退出。日已夜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