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庚午五月二十五日午時, 上御歡慶殿。藥房入診, 左·右相同爲入侍時, 左議政金若魯, 右議政鄭羽良, 提調趙載浩, 副提調鄭翬良, 記事官南鶴老, 記注官沈瑴, 記事官趙台命, 醫官金應三·玄起鵬·金壽煃·鄭行謹·李廷德·李道吉進伏訖。若魯進曰, 數日來, 日候無異盛暑, 聖體若何? 上曰, 日熱如此, 故眩氣無減矣。若魯曰, 膝部挾疾之症, 何如? 上曰, 亦無所減, 故不能安坐矣。若魯曰, 大王大妃殿氣候, 何如? 上曰, 安寧矣。若魯曰, 王世子氣候, 何如? 上曰, 安過矣。載浩曰, 嬪宮氣候, 何如? 而劑進金匱當歸散, 連爲進服乎? 上曰, 時時進服矣。載浩曰, 賢嬪宮症候, 何如? 上曰, 終不快愈, 漸至瘦瘠, 可悶矣。若魯曰, 令醫官入診, 何如? 上曰, 唯。應三診畢曰, 左三部和緩, 右三部平順, 脈候大體甚調匀矣。起鵬診畢曰, 脈候左三部甚安靜, 右三部亦平緩矣。壽煃等以下診畢後, 所達之言, 與應三等略同。載浩曰, 日氣雖向熱之時, 湯劑時時進御, 何如? 上曰, 日熱之時, 何以進服湯劑乎? 若魯曰, 今年日熱, 比前尤甚矣。上曰, 日旱如此, 故初炎益不堪矣。羽良曰, 北道則以雨水, 牟麥有害云矣。上曰, 醫官先爲退去, 可也。應三等以次退去。載浩曰, 湯劑以姑停書出乎? 上曰, 以姑停書出, 可也。湯劑有劑置者耶? 載浩曰, 已爲劑置矣。上曰, 然則入之, 可也。若魯曰, 歡慶殿甚狹窄, 有欠納涼, 恐非人君調息之所矣。人君有過度之事, 則臣等當引君當道。而殿下有忽於調攝之道, 則臣等當以保護之道仰達, 此亦引君當道之義矣。上曰, 此殿雖當盛暑, 不甚熱矣。羽良曰, 高坐而後, 不至甚熱, 而亦有得於堂階之義矣。卽今日熱如此, 時御龍床交椅, 而引接臣隣, 則非但有益於聖體, 亦有益於體貌矣。上曰, 召見卿等, 而僅得强起平坐, 何可以高坐於交椅上耶? 龍床有鋪板, 故甚不便於安坐矣。上曰, 卿等進前。大臣以下進伏。上曰, 査正廳謄錄考見乎? 若魯曰, 諸備堂今方會宿於備局而考出矣。上曰, 靈城之言, 卿等聞之乎? 五錢四錢三錢之說, 甚好矣。若魯曰, 如是小定則不得相當矣。上曰, 予謂靈城, 以爲臨門下詢者, 不過戶·結布, 而如過此數則亦難爲之, 終無善策矣。靈城以爲, 至一兩則皆是云, 其言然矣。麗末戶布之弊, 亦不過如斯。一兩辦出, 不其難乎? 若魯曰, 使以一兩五錢納布, 則或有納布者, 而以一兩納布, 則必無納布者矣。羽良曰, 籍法近甚解弛, 故小朝次對。京兆首堂及當該郞廳, 竝請罷職矣。上曰, 近來籍法如是疎漏, 殊可慨也。羽良曰, 今此大變通, 雖出於聖上恤民之盛意, 而乍卒間有難設施, 但當堅定聖意, 毋撓浮議, 一委主事之臣, 而勿責其速成, 宜矣。上曰, 金尙星以爲, 唯節乃成, 好謀而成, 其言善矣。我國之事, 不爲蕫飭則無可爲之事矣。魚鹽盡歸經費, 雖甚重難, 而此亦出於唯節乃成矣。羽良曰, 三百年流來之事, 一朝盡歸於經費, 亦甚難矣。上曰, 靈城以爲, 自京收合後, 分給各宮家·各衙門爲好云, 其言亦善矣。若魯曰, 殿下臨門下詢者, 出於爲民之至意, 故外間不有他議矣。若自臣等仰請, 而欲行戶布, 則外議必紛紜, 以爲王安石復出, 而疏章沓至, 雖戶判, 動於浮議而不能爲之矣。上曰, 卿言是矣。若魯曰, 勿論戶布·結布, 以五錢爲定, 則必有不足之慮。自下磨鍊而後, 自上裁定, 宜矣。上曰, 予以靈城甚通透矣。定例時以爲, 從優磨鍊爲宜云, 其慮甚長遠矣。左相五錢太少之說, 亦有意見, 節目講定後, 自可知其不足與否矣。若魯曰, 戶判未及細量, 而徑先以五錢, 仰達矣。雖以汰冗官合州縣爲言, 其所減省爲幾何耶? 上曰, 漁鹽一節, 猝然變改, 日後沮戲者必多矣。若魯曰, 殿下不爲而更待何時耶? 太宗大王, 修築都城而貽燕後昆, 其規模宏遠矣。上曰, 今此安坐之室, 皆是舊殿, 嗣王爲之則必難矣。若魯曰, 以戶役合於身役, 則不無逕庭之事。外方軍兵名色甚多, 至有進奉駄價軍, 如此之弊, 不可勝言。軍需所用, 充數不難, 而至於經費, 最難矣。上曰, 經費不可越送於軍需, 軍需亦不可越送於經費矣。漁鹽之利, 不可充數於經費耶? 若魯曰, 漁鹽之利有得失, 不可知其多少矣。載浩曰, 卽今良役, 爲國痼弊, 臣豈無料量? 而終無萬全之策。無明日知見, 則不爲議論, 是爲扶助。故臣於此事, 泯默以至于今矣。若魯·羽良曰, 趙載浩甚通透, 作事亦細密, 共與講確, 則必有其效矣。趙載浩曰, 此事若成, 則必有陰德於子孫, 而終無善策。欲爲講究, 則千頭萬緖, 如蠶絲牛毛, 何以着手於其間耶? 臣以內局提調入侍, 保護之任, 臣不敢辭。而至於此事, 臣何敢當也? 上曰, 善爲此事, 則其效必勝於八味湯矣。羽良曰, 聖敎如此, 載浩何敢更爲過辭乎? 上曰, 備堂趙載浩, 同爲直宿備局, 講確良役。出傳敎 載浩曰, 聖敎至此, 敢陳所懷, 凡事自昔所有之弊, 慣於耳目, 而新生之弊, 甚於舊弊, 則甚有難處。更有加徵於民, 則初不如舊法之不更也。今殿下奮發有革弊之意, 此三代盛意也。在下者若善革其弊, 則實有陰德於子孫矣。臣聞主事者之言, 盡減軍役, 而經費則以漁鹽充數云。比如作舍新道則易於經營, 而重修弊舍, 則其材必有不足之患。以經費條目言之, 千枝萬葉, 不勝其紛然。如欲隨處釐正, 則其弊漸生, 莫如略有舊規, 而稍變其制矣。當初若不優定, 則欠縮之後, 必至加賦, 此路一開則是欺民也。不爲從頭至尾, 爛漫料量之前, 終難下手矣。上笑曰, 趙載浩與予同矣。予當事則增氣。俄見其俯伏時, 似無氣矣, 今聞其言, 果有氣矣。載浩曰, 全減軍布則必有末弊。減其一疋而其不足之數, 以戶布充數, 似好矣。上曰, 如此則不過解渴矣。載浩曰, 漁利有得失, 鹽利有不可恃, 何可以此爲經費之資乎? 中原則鹽利不少, 而我國則鹽利甚少矣。上曰, 叔姪所見異矣。領相以爲, 我國漁鹽之利, 勝於中原云矣。羽良曰, 金錫胄戶布可行之說, 不無意見, 到今可行者, 莫如此法矣。若魯曰, 戶籍査出其虛實, 然後可以議之矣。上曰, 今則如是板之勢, 不可中止矣。金錫胄以後, 軍門之數甚多, 守禦·摠戎兩廳, 皆加設者矣。若魯曰, 守禦廳軍兵之弊, 亦不少矣。上曰, 備局直宿, 今至八日乎? 古語曰, 久爲直宿而無子云。今若久爲直宿, 善爲講究, 則必有陰德於後, 而無子者將有子矣。羽良曰, 戶錢磨鍊, 必先知戶口大中小殘病後, 可以分排, 故使京兆爲先考出。丁卯式帳籍以來, 則京中戶口, 旣多落漏, 而殘戶至於一萬八千餘戶, 大中戶量過二千戶。此是戶籍時, 堂上則慢不照管, 郞廳及監董官, 一任下吏之幻弄, 以致如此, 萬萬駭然。故今日小朝次對, 以此仰達。請罷其時堂郞及五部監董官, 旣令從之矣。今年戶籍尙未畢役, 如有合戶·落戶·人口漏落之弊, 則各別重勘宜當。以此嚴飭, 分付於京兆五部,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羽良曰, 左尹尹植年老, 難任職事, 許遞, 何如? 上曰, 依爲之。上曰, 左尹尹植許遞。出榻敎  上曰, 政事, 當日爲之。出傳敎  上曰, 承旨有闕之代, 以在京無故人擬望。出榻敎  上曰, 參覈使狀啓見之乎? 若魯曰, 臣皆見之矣。上曰, 査事極順, 可幸矣。若魯曰, 黃海兵使趙東漸, 當催促下送。而昨日以再從兄弟竝爲兵閫, 與本道監司, 有所嫌避, 與本道水使, 爲親査引嫌, 呈狀請遞, 故竝不當引嫌之意, 論理題辭矣。今日又爲呈狀, 而聞海伯爲臺諫時, 以捕將事, 請罷趙東漸之父, 而措語無甚緊者云。公朝私嫌, 前後申飭, 何如? 而連爲呈狀, 不卽辭朝, 事體極爲未安。趙東漸, 從重推考, 催促下送, 何如? 上曰, 武臣事體有間, 則以嫌請遞, 已涉過矣。今聞所陳, 其所爲嫌, 亦涉可笑。近來文宰, 嫌道太廣, 一欲嚴飭, 敢效此習, 再次呈狀, 尤涉寒心。事當拿處, 而赴任不可遲滯, 依所請爲先從重推考, 其令卽爲辭朝。出擧條 若魯曰, 大中小戶無法, 一番定制宜矣。上曰, 病戶則拔去於收布秩, 可也。而聞四民中亦有好過者云, 亦難以此爲準矣。籍法與領相相議定制, 可也。若魯曰, 十五口以上, 可捧一兩五錢矣。翬良曰, 如是而後, 可無合戶之患矣。載浩曰, 若爲永久遵行, 則莫如多捧矣。若魯曰, 戶判五錢之說, 不思而然也。一紙之後, 不可更加矣。載浩曰, 雖較重, 從多爲之後, 可無後弊矣。若魯曰, 原任大臣, 一番召見, 下詢, 宜矣。上曰, 非但原任大臣, 備局諸宰, 一欲召見矣。領府事箚語, 雖有意見, 而外間以爲不可行者甚多云, 是動於浮議而然矣。羽良曰, 元景夏亦以爲不可行云矣。上曰, 元景夏之意, 予已知之, 故不欲問之。而元景夏久不入侍, 何耶? 羽良曰, 惠堂元景夏陳書承批之後, 又出江上, 事體殊極未安。從重推考, 催促上來,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上曰, 守禦使久不上來, 甚非矣。頃欲下禁府推考, 而似爲過重, 故不果爲之矣。若魯曰, 枚卜之臣, 禁推過矣。上曰, 將臣體貌若何? 而守禦使李箕鎭, 身帶重任, 一向在外。特敎之下, 亦無動意, 分義事體, 俱涉寒心。頃者入侍時, 欲下金吾推考, 而日暮不果矣。若此又飭之下, 亦不入城, 將臣分義, 因此一人而墜矣。縣道申聞調理之令, 勿施, 嚴飭卽爲膺命。出傳敎  上曰, 左·右尹言于吏曹, 各別擇差, 宜矣。諸臣以次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