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乙亥三月初七日未時, 上御內司僕, 親鞫入侍時, 左議政金尙魯, 判義禁洪象漢, 同義禁李成中·韓翼謩·鄭弘淳, 持平柳思欽, 正言宋文載, 問事郞廳南泰會·洪名漢·蔡濟恭·洪獜漢[洪麟漢]·尹東星·具壽國·李永暉·元仁孫, 文書色都事申暿·金相翊, 別刑房李晶煥·李命勳, 行都承旨申晦, 左承旨李奎采, 右承旨金善行, 右副承旨南泰赫, 同副承旨柳顯章, 假注書李弘濟, 事變假注書白大成, 記事官李恒祚·李興宗, 以次進伏。上出宮時, 傳曰, 將敦諭于大臣, 命春坊官員, 使東宮, 以偏服[便服]聽敎于集英門, 上住輦于集英門外。下敎曰, 今日之事, 專由黨習, 今人之敎其子弟, 必以黨論, 所見所聞, 無非黨習, 非但傳授, 亦爲胎敎。因命金善行書之曰, 黨習何代無之, 而豈有若我朝, 亂逆亦何代無之, 而亦豈有若今日乎? 幾年調劑, 治效漠然, 幾番懲討, 亂逆式日而出。何幸列朝眷祐, 人心大悟, 從今以往, 乾坤復明於海東, 君綱廓擧於千古。噫, 我元良, 其若誠心以守, 黨習因此無矣, 亂逆將此熄矣。噫, 卿之所遭, 其本維何? 臨御卅載, 甘心黨習者, 首尾齮齕, 專在乎助我協贊之人。予雖否德, 此等心術, 知之熟矣。噫, 卿等俱値暮年輔相, 而卿且職在元輔, 故齮齕餘習, 酷至于卿, 而究其所由, 卽一串貫來也。何以言之? 噫, 彼趙曮, 卽昔日倚仗重臣之子, 而不思其君, 不顧乃父, 而一章以斥三相, 其猶若此, 況甚者乎? 故黨錮餘鋒, 遍及於同心國事者。此非徒卽予所知, 輿儓其亦知之。于今告廟頒敎之後, 卽一先天事也。卿當後天, 有何撕捱於先天事乎? 而且卿 若承命, 諸臣撕捱, 自可消矣。至於往者査事, 世道雖浮囂, 而得此作機關者, 吁嗟其心, 蒼蒼昭昭, 渠安敢欺? 今則本事脫空, 若皮不存, 卿何一毫芥滯? 往者黨中之人, 其敎子弟者, 不過我黨彼黨, 傳授其法, 而予則性本疎闊, 心冷已久, 近予衰憊, 命元良代理之時, 豈不欲洞諭元良, 而對諸臣之外, 䕥然索然, 一不開口, 故非徒世道, 戊申亂本, 元良亦不知, 其頃日順觀之子戒剛臺請下答, 乃可知矣。若此之故, 敦勉于卿者, 近於糢糊。卿雖隔年在郊, 造朝無日, 今則可謂一大機會, 而曰予衰憊, 一不洞諭, 是豈上告下布之意哉? 特住輦於元良聽政玉堂門外, 召元良侍傍, 呼寫一通, 令入侍承宣往諭, 其卽偕來, 親臨帳殿。承旨不可不備, 而承旨猶可缺一, 元輔不可不參。噫, 以予之氣, 十餘日帳殿, 侵夜者多, 是豈樂爲? 況今日豈忍臨帳殿, 而所重在焉。國制有限, 其亦飮涕而臨。卿方帶保護之任, 於此於彼, 豈忍逡巡郊外, 不爲承命乎? 昔孔聖, 隣國有逆, 其亦沐浴請討。況國中所無之逆亂乎? 卿須體聖人沐浴之義, 思古人輿疾討賊之心, 其卽偕入帳殿, 聽我一諭。旣成之事, 卿之尙今撕捱, 予則曰過矣。予雖誠淺, 豈欺卿哉? 凡事設以身處其地而思之。雖以此思之, 今卿撕捱, 非徒過也, 自損其體。其於今日, 雖黨習纆心者, 非儒·誼之心, 決不跳踉, 卿須廓心, 亦勿顧瞻, 其卽承命, 庸副此諭。仍曰, 承旨傳諭于領相, 仍卽偕入。回輦時傳敎曰, 息壤在彼, 卽集英門也。元良任意爲之。其時臣弘濟在前。上曰, 注書誰也? 善行曰, 淸州人也。上曰, 幾入侍乎? 善行曰, 曾經事變, 而入侍則初矣。上仍御內司僕。金尙魯問候訖, 上曰, 尹·李兩人外, 無他可知之道。宗茂旣死, 無處可考, 羅沈獰惡, 無異木石矣。尙魯曰, 可得端緖者, 惟林柱岳也。誘而問之, 可得其情狀矣。上曰, 柱岳上之, 而勿爲嚴刑, 誘而問之。問郞及同義禁·判義禁, 多般誘問, 終不服。上曰, 柱岳緊矣, 而一片有不屈之心矣。上曰, 夏徵黨心已痼, 故與志相爲交結矣。申晦曰, 夏徵非但黨習, 亦甚吝惜, 一柄扇, 不給其子云矣。上曰, 凶矣。尙魯曰, 夏徵惑于妖妾, 不子其子。王法所在, 雖爲緣坐, 正刑其子, 實則可憐矣。上曰, 夏徵與志, 極殊常矣。上曰, 緣坐罪人, 不可盡送湖南·嶺南, 而關西·北道, 似愈矣。象漢問柱岳曰, 汝不直招, 則非但汝爲正刑, 汝子亦從而死矣。申晦曰, 戊申之賊, 猶爲承服, 此賊終不服, 凶矣。上曰, 厥者之氣難矣。能擧頭矣。志賊非徒怨國者也, 其交結之類, 皆難者也。上曰, 京人之與志交結者, 汝雖不知, 鄕人亦可不知乎? 柱岳供曰, 鄭彦一與志親矣。上曰, 視汝誰親? 曰不如矣身矣。上曰, 林龜夏視汝誰親? 曰同於矣身矣。問郞曰, 汝雖自掛書, 直招則生矣。供曰, 羅州·茅山, 有柳鳳泰者, 鳳輝之孽六寸也。頻數往來於志家, 柳鋌爲羅州牧使時, 數以酒饋問之, 間或往見矣。上曰, 爲汝之相親, 而亦可任書籠者耶?,象漢曰, 稱以鳳輝之六寸者, 抑有妙理矣。又問曰, 京人之與志相親者, 誰耶? 供曰, 李普昱頻往志家矣。李永暉曰, 普昱與志素親, 其分館時, 鄭彦儒塞其槐院, 而普昱極力圖之矣。上曰, 國勛上之。上曰, 汝若直招, 則汝父亦生矣。文書行擔還送事直招。汝欲不承服而殺汝父乎? 志賊所以締結京外, 汝父已招。汝父之所知, 汝豈不知耶? 鄕人則誰最親耶? 國勛供曰, 林徵遠及林龜夏親矣。尙魯曰, 以汝故而汝父將斃, 胡不直招? 汝實於國於父, 再巡逆賊矣。上曰, 鄭彦一·柳相金·柳鳳泰知之乎? 供曰, 知之矣。上曰, 汝父直招, 而汝不直招, 當施刑於汝父矣。供曰, 權炫親矣, 柳東垣親矣。上曰, 柳宗茂·吳始大, 汝父直招, 而汝何不招? 命上柱岳而謂國勛曰, 俄傳敎以直招則活汝, 汝其信之乎? 汝疑於欺, 故上汝父問之, 汝見汝父之如此景像, 而何不直招? 國勛見其父之着枷蒙頭, 而有若尋常。上曰, 非人也。見其父之如彼形貌, 而少無悲惕之色矣。供曰, 有李哥名某字齊伯云者, 與志相親矣。成中曰, 師尙之孫, 有修敬者, 必此人也。又供曰, 往志家時, 有光哲之娚李哥兄弟來矣。上曰, 汝有一分人心, 則見汝父而不爲直招乎? 李匡師往來於志家乎? 供曰, 聞或往來矣。洪獜漢[洪麟漢]曰, 俄云李某祚, 終曰李明祚, 豈不知而然也? 上曰, 若此者極殊常矣。徵遠子慶鎭上之。上曰, 與志綢繆之狀, 旣爲綻露, 不直招則死矣。汝有諫汝父之札乎? 供曰, 初不知厥者之禍心, 故無此事矣。上曰, 以夏徵下等之故, 謂汝父上來者何耶? 夏徵與志相親爲下等, 而汝父與之相親, 故勸以上來云, 汝爲父之誠可嘉故問之, 直招。供曰, 實有此事矣。上曰, 汝之初不直招, 爲汝父也。其誠可嘉, 特爲放送。顧謂臣弘濟曰, 注書書之。上曰, 洪哥若登科, 則以一入帳殿, 爲身累乎? 尙魯曰, 必無是理矣。白脫之後, 有何疵累乎? 上曰, 洪覆萬, 予知之矣。命承旨書之曰, 噫, 忠與逆若黑與白, 凡鞫問時, 入于其中, 而事涉可疑者, 其雖杖斃, 其與承款者, 一而二, 二而一也, 而無他可疑, 重其鞫體。或至杖斃, 此不可以逆論之。況白放者, 此無異常人, 日後其中, 豈無效忠於國者? 末世人心嘵嘵, 亦不公也。於白放者, 則心不惡者, 視若常人, 心有挾雜者, 以此作爲釁累, 雖登仕籍, 搆捏彈駁, 亦或登第, 自分館至于淸選, 操縱齮齕。噫, 王者其旣一視, 則在下者, 焉敢一任挾私乎? 此後若此者, 非徒分揀其人, 其挾雜者, 反坐請律事, 定式遵行, 以體予暮年幾月臨帳殿之餘, 爲世道樹公之諭。顧謂左相曰, 何事不爲陰沈, 而若不爲此下敎則難矣。尙魯曰, 諸賊正法之後, 緣坐罪人居住姓名, 當自該部, 一一現告, 而尙不擧行云, 當該部官, 當日內論罪, 何如? 上命承旨, 書傳敎曰, 今者大處分, 若何, 而況義理快正之後, 該府現告, 猶敢護遮云, 此國無國君不君。今日內若不一一現告, 當該部官, 施以其律, 以此嚴飭。宋文載曰, 日昨卿宰之疏, 出於沐浴之義, 處分光明, 天討亟行, 則最晩追呈之章, 已多後時之嫌, 而至於司直李日躋, 疏下凶賊, 不幸近出, 則惟當驚懍屛縮, 以聽公議, 而身自參涉於孥籍之請, 前佐郞李宇和, 其父陳章, 見却於喉院, 則乃敢刮其父名, 代塡渠名, 蒼黃呈納。渠以其父之子, 何敢與聞於懲討之論哉? 請司直李日躋, 前佐郞李宇和, 竝刊名仕籍。上曰, 依啓。出擧條 南泰赫, 傳諭于領相回啓後, 金善行曰, 領相方待命于金吾門外云矣。上曰, 有轉動之勢矣。申晦曰, 見其傳敎, 而豈不轉動乎? 上曰, 勿待命事, 分付。命承旨書之。傳敎曰, 命承旨偕來, 俟卿入城, 今聞卿胥命金吾門外云, 一何過乎? 噫, 初諭旣諭, 今何架疊? 昔日大臣, 處於東郊也, 聞命駕之諭, 卽爲膺命。噫, 因予否德, 致此軋誣, 因予否德, 于今幾朔, 亦不致于卿, 況國是大定之日乎? 卿若一向過爲撕捱, 體昔年敬大臣之盛意, 慴今日敢跳踉之浮囂, 星言夙駕, 何憚之有哉? 復命知申, 傳授命召, 其令偕入, 卿須體君臣之大義, 顧小子之此意, 安心勿辭, 亦勿待命, 其卽偕入, 使我少息焉。仍命曰, 都承旨卽往傳諭, 與之偕入。申晦回啓曰, 大臣已承命, 而猝有痰病, 無路趨進, 明日入侍云矣。上曰, 遣御醫看病。出榻敎 柳思欽·宋文載曰, 逆賊收坐, 三尺至嚴, 決不容隨時低昻, 而日昨傳敎中, 追討諸賊孥應坐者, 有減死爲奴之命。此雖出於聖上好生之至仁, 而凶孽不除, 適爲禍源, 王章一屈, 實關後弊。請今番追施逆律諸賊孥, 竝令王府, 依法擧行。上曰, 依啓。出擧條 申晦曰, 靈城君朴文秀, 待命于金吾門外云矣。上曰, 勿待命事, 分付。金尙魯曰, 泰耉兩孫, 以出繼之故, 不入於緣坐中云。依眞儒諸姪例, 以緣坐發配,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南泰會曰, 假注書李弘濟, 以新進小官, 筵中出入, 行步緩緩, 推考警責,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金尙魯曰, 鏡賊敎文, 乃是千萬古所無之凶逆也。儒臣付火之請, 雖有意見, 而但從古凶逆文字之錄於史而不去者, 蓋使爲逆之根柢, 傳之後世, 知其有亂賊也。臣意則以爲, 此亦不必付火矣。上曰, 所達是矣。勿爲付火, 可也。李修敬上之。上曰, 其爲人極頑慢矣。以師尙之孫, 而更與逆志綢繆耶? 汝之情狀綻露, 直招。供曰, 志則素所不知, 希哲·光哲, 則平日知之。庚午年, 以其子請昏[婚], 而矣身退之, 故稱以無狀之人, 而其後絶之矣。上曰, 汝之在京通消息, 明矣。汝以師尙逆賊之孫, 敢張目仰視, 眞逆賊矣。上問國勛曰, 光哲於京, 得何力而營此事耶? 尹修撰序文, 以何爲題耶? 供曰, 夢錦堂爲題矣。次韻付壁者幾何? 供曰, 近三十丈矣。其時林龜夏, 在座而見之矣。上曰, 汝見字曰奇叟者, 與志相酬酢乎? 供曰, 一番見之矣。又供曰, 有推數者尹應徵, 在茂安玉山洞, 見光哲四柱曰, 乙丙年國家不安, 一邊之人多死矣。光哲聞而頗有喜色矣。上曰, 與光哲面質可矣。上問光哲曰, 汝皆不知云矣, 國薰箇箇直招, 面質, 可也。作序者尹修撰, 誰也? 曰尹尙伯也。上曰, 夏徵之壻, 作詩於汝家壁乎? 曰間或作之矣。上曰, 茂安推數者見之乎? 曰不見矣。馬入之說, 聞於誰家? 供曰, 聞於柳東垣家矣。上曰, 尹應徵, 豈不爲汝推數乎? 供曰, 適往國薰家, 則應徵曰乙丙年, 有官厄云, 矣身曰士人, 有何官厄云, 而歸語於矣父矣。尹得三上之。上曰, 汝聖時之孫, 夏徵之婿, 無可疑者, 直刑推, 可也。念汝祖則豈敢與志相交? 更與不道之人, 方以類聚乎? 夏徵不知其子, 而偏愛汝, 汝不陰凶, 則豈如是乎? 汝祖入一鏡疏下, 汝以一鏡爲忠乎? 逆乎? 供曰, 矣祖入疏中, 故不敢以逆稱之矣。上曰, 於凶賊, 不稱其逆, 有若立節者然, 極凶矣。汝祖旣用逆律, 而終不稱逆, 其心腸可知矣。依臺達, 用以緣坐之律也。上曰, 光哲·國勛面質事, 斯速了當。金善行曰, 光哲有窮凶巨惡之事, 以東風三月草如茵, 鐵馬長嘶漢水濱。一片神州安定地, 可憐今日舊君臣之詩, 歸之於當宁夢作矣。上流涕下敎曰, 此卽麗末讖詩, 而渠敢歸之於當宁夢作, 世間寧有如此凶惡之逆賊乎? 此賊不可循例行刑, 當親臨正法, 俾都民快觀, 而大明君臣之義矣。上曰, 光哲正法時, 當崇禮門殿坐, 百官除隨駕, 序立於靑坡三巨里, 動駕節次依例擧行。出榻敎  序立百官, 以時服爲之, 隨駕官, 以黑圑領爲之。出榻敎  百官序立, 只以文蔭擧行。出榻敎  動駕時, 馬軍五哨, 步軍十哨, 禁軍五番隨駕, 禁御兩營留營置之。出榻敎  以小輿擧行事, 分付太僕。出榻敎  東宮隨駕祗迎置之。出榻敎  侍衛守宮仍。出榻敎  以宣仁門擧行。出榻敎  正輦後輦置之, 出宮時東宮隨駕事。下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