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己卯七月十七日午時, 上御熙政堂。惠堂·釐堂入侍時, 宣惠廳堂上閔百祥, 釐正廳堂上李益輔, 同副承旨洪良漢, 假注書任煜, 記事官申景濬·李之晦, 以次進伏訖。上曰, 戶曹·惠廳, 拯劣米未捧於各邑者, 其數幾何? 益輔曰, 本曹則三萬餘石, 惠廳則二萬餘石云, 而文簿浩繁, 未及考出, 大略如斯矣。上命書傳敎曰, 噫, 望七之年, 再昨行禮, 豈夢想攸料? 惠政橋上追憶昔年, 有所下敎於貢市人, 或有因奏而下敎者。或有申飭者, 而今聞曾前舊遺在蕩減, 貢市人年限有不均者, 旣間之後, 何不諭乎? 貢人年限, 一從市民例蕩滌。無告之民受弊, 莫若拯劣米, 雖因事勢之不獲已, 豈王政之所爲? 子曰, 與其史寧野。十一年之間, 其宜恤下, 五年以上諸道拯劣米未捧者, 特爲蕩減。至於沙格, 旣異於此, 其在嚴懲之道, 雖難輕議, 其黑其白, 誠難辨矣, 十一年滯囚, 非人非鬼, 非徒可矜。頃年行溫時, 目覩其形, 昨歲高陽郡駐駕放釋。噫, 其中果黑者, 幾經大赦, 幾經疎決, 此等之類, 初不擧論, 心常惻然者, 而亦豈同施霈澤之道乎? 六年以上滯囚者, 一倂放送, 以示予臨橋追慕昔年盛德之意。上曰, 三江御史李潭頃日所陳, 未施行者多矣。因指良漢曰, 彼承旨亦以御史來後, 人多稱譽, 而亦有未施者矣, 今貢人弊中, 有甚大弊。益輔曰, 弊端不一, 而多有零瑣者矣。百祥曰, 多是零瑣矣。上曰, 雖零瑣, 其中可陳者陳之。益輔曰, 其中獤皮契, 最有稱冤之言矣。上曰, 用唐獤皮耶? 益輔曰, 勅使來時, 用鄕獤, 內供則用胡獤, 鄕獤價重於胡獤, 至於銀二兩矣, 貢人以鄕獤價之不足, 爲冤矣。上曰, 此則前已釐正矣, 又何有言乎? 凡物, 昔之貴者今賤, 昔之多者今少, 古今多有不同, 而貢人猶自支接, 不至大怨者, 皆潛谷金堉創法之密也, 可謂盛水不漏矣。百祥曰, 然矣。上命書傳敎曰, 貢市人弊釐正, 意蓋爲都民, 蓋都民, 非市民則貢人也。幾次臨門, 釐正弊瘼, 其意深也, 而果能遵行否? 以三江御史所奏觀之, 有不遵者, 今聞戶判所奏, 亦有不遵, 而申飭者多, 事之寒心, 莫此爲甚。纔已申飭者, 度支分付者, 擧行與否, 其令釐正堂上, 卽爲査問。若是下敎之後, 不遵令者, 雖施制書有違之律, 焉敢辭也? 以此嚴飭。市人外上, 各司濫捧, 私門侵漁, 予則曰決不止息。何以言之? 此等紀綱, 焉知無弊? 吁嗟小民, 其雖抱冤, 所畏在前, 何敢訴乎? 思之及此, 若恫在己。其令該署提調, 耳目之臣, 隨現或草記, 或規正事嚴飭。噫, 若是下敎之後, 其不遵行, 曰有國乎? 另加嚴飭。益輔曰, 每年曝灑時, 芎蒲末等供進之弊, 亦不少矣。上曰, 芎蒲末之爲弊, 予曾於甲午年江都曝曬之行, 知之矣。百祥曰, 各邑之爲弊, 非但芎蒲末而已, 函袱·油芚等物進排, 爲弊甚多, 而史官則未必知之矣。臣亦曾爲曝曬之行, 諸般物自京持去之外, 外方徵供, 甚多爲擾矣。上曰, 曝曬之時, 所入不多矣。嘗觀摩尼山, 有嵐氣掩羃, 淸明之時少, 雖用若干芎蒲末, 何能有益乎? 仍命書傳敎曰, 其在愛禮之道, 雖不可盡減, 璿閣·史閣凡諸等物新備, 京外貽弊則多, 此後璿閣限十年, 史閣限三式年新備, 雖有定式外奉安之事, 一倂除之事, 定式擧行之意, 分付。上曰, 闕內所用衣香等屬, 供進亦多, 皆是奢侈之弊矣。故判府事李宗城, 常奏太廟制度多質朴, 其所毁傷, 輒隨補而已, 未嘗全體易新, 此可以知先王儉德之昭也, 此言誠是矣。太廟猶以儉爲尙, 況其餘乎? 頃見闕內諸處, 皆用黃燭, 又慈殿殿中所用燭, 尙今進排, 故纔已減之矣。頃於定例時, 聞戶曹所進, 則燭亦爲弊甚多云矣。益輔曰, 當用而用之則可矣, 而第中間滲漏者甚多, 誠可悶矣。雖以入侍時言之, 初更退出者, 指以四更五更, 如此處多矣。上曰, 此則政院當知之矣。益輔曰, 以政院之檢察, 猶不至於濫矣。上命書傳敎曰, 此後京外眞殿衣香·蓉香, 限三年新備。眞殿若此, 則況輦輿乎? 輦輿·駕轎所用衣香, 限五年新備, 尙方冕服在內者, 衣香勿爲進排。雖在奉安閣後, 其在古人衣不薰香之道, 不可以其亦致美乎黻冕之意也。所重在焉, 而亦不可過於眞殿, 限三年新備事, 定式施行。上曰, 慶基殿亦有衣香下去者乎? 百祥曰, 臣之待罪湖南已久, 未能思得矣。益輔曰, 此卽楮注紙事也。元貢則自惠廳每卷價以米七斗五升計給, 而元數外若加用, 則稱以別貿, 自本曹只給三斗米, 故廛人輩稱冤如此。以三斗米, 決難貿納, 每卷加給一斗, 何如? 上曰, 特加二斗。益輔曰, 二斗則太過矣。上曰, 今番特召該堂之日, 此等之事, 豈不顧恤? 依爲之。予則曰其猶小也。今日紙厚申飭之時, 宜先乎此, 書用楮注紙外, 元貢外加進排者, 用白綿紙, 以示恤經費爲貢人之意。此後凡諸科外加徵者, 一倂嚴飭。出擧條 益輔曰, 此卽槐皮事也。槐皮, 乃漆匠所用, 每級價只是二分錢, 而漆匠輩稱以防口禮, 加捧一錢, 故其弊不貲, 廛人之稱冤, 誠宜矣。且聞此是謬例, 本不用於着漆之時云, 永爲革罷, 此後都監時, 使不得徵捧, 何如? 上曰, 除之。出擧條  上命書傳敎曰, 槐皮旣蠲減, 骨灰亦一也。此後雖設都監, 其在存羊之道, 比前半減上下, 其外一倂除之事, 分付。百祥曰, 惠廳則元貢上下外, 無他舊遺在之可論, 而只掌苑署北關外貢主人, 以災減代未盡受出, 有稱冤者矣。蓋北道十一邑直進上生梨價, 收捧於各該邑, 進排各殿, 而或値凶歉, 價布災減, 則自賑廳依數給代, 例也, 而折半上下外, 姑未盡下, 其所稱冤, 不爲無據矣。上曰, 堂堂千乘之君, 豈以米石, 負債於貢人乎? 一倂上下。出擧條  上曰, 今番武擧子關西一道上來者, 爲三萬云, 通計八道, 則似不下八萬, 其何以住接乎? 昨日天氣頗冷, 予甚憂之, 今則頗溫和, 予心稍弛矣。益輔曰, 或投宿於南別宮·慕華館空廳, 果有生病之慮云矣。上曰, 空廳, 在渠爲廣寒殿矣。安知其能免暴露乎? 百祥曰, 擧子成冊, 恰滿三駄云, 其數之夥然可知, 而新自遐土來, 住接無處, 則暴露之患, 亦能不免矣。上曰, 予之進定科日者, 以示予之爲慈聖設行之意, 而亦爲數多擧子之地也。益輔曰, 非但武擧子, 儒生之來者, 亦比前倍多云矣。今此稠疊之科, 試紙亦必有難辦者, 臣意以大好紙, 或白綿紙, 用之無妨矣。百祥曰, 白綿紙則未免太薄, 以大好紙用之, 似好矣。上曰, 廛人必已浮置試紙, 似有失利之歎, 奈何? 益輔曰, 廛人雖有浮置者, 可用於來初科時, 似無大段失利之弊, 故渠輩亦以一科之用, 大好紙爲便云。而臣以此意, 往復於領相, 則領相亦以爲商量筵稟爲好云, 故敢此仰達矣。上曰, 然則聖科以大好紙用之, 可矣。仍命書傳敎曰, 謁聖旣已進定, 遐方擧子之措備試紙, 市民之許多辦備, 其弊豈些? 今番謁聖試紙, 用大好紙。若是定式之後, 用厚紙者, 雖中拔去事, 分付。又命書傳敎曰, 因試紙而思之, 紙厚申飭, 昔年則每下, 而嗣服後見一弊而不爲, 故紙厚者多, 亦非遵先王之道矣。不覺瞿然, 另飭京外。上曰, 謁聖旣非卽日唱榜, 故試官欲依殿試例, 只出七人, 卿等之意, 何如? 益輔曰, 試官若以七人, 則無異獨考, 且一人終日考文, 眼暗不知其文之好否矣。上曰, 一日之間, 似難了當, 果至幾日乎? 百祥曰, 雖未知試券之爲幾許張, 而三四日之間, 決難畢考矣。且雖非卽唱之榜, 亦有十五隊分考之例, 戊午年亦有此例矣。上曰, 然乎? 擇試官爲第一事, 而儒生則必以分考不願矣。仍命書傳敎曰, 謁聖庭試, 旣不卽日唱榜, 故其命不爲分考, 試官依殿試例擧行矣。若此無應辦者, 有應辦, 無前之規, 創開於今日, 非今日爲民之意。且己亥庭試·戊申春塘, 雖不卽日唱榜, 試官則無減, 此亦古例。識鑑不古, 一人擔當, 其若悤悤, 此有甚於分考, 試官依舊例擧行事, 政院知悉。上曰, 金陽澤見識鑑不古四字, 則似或有歉愧之意, 然金陽澤必不如乃父矣。上曰, 試官之在家而稱在外者, 甚難矣。仍命書傳敎曰, 試官依舊例擧行, 侍從堂上·堂下違牌人, 竝敍用, 令該曹臨時口傳付軍職, 庭試前凡諸請由勿捧。若是下敎之後, 試牌稱在外者, 直捧禁推傳旨, 過初三庭試後勘律。上曰, 應辦所飮食, 比前有減, 果何如? 益輔曰, 試官以是爲難矣。良漢曰, 臣於今番見之, 則凡諸飮食, 皆可食矣。上曰, 何難之有? 以在家不食之物, 求之於試所則不可矣。上曰, 尹元基事, 頃日臨門時, 未及詳問, 今日則頗從容, 卿須陳之。元基是何處人乎? 百祥曰, 嘉山人, 而初爲崇仁殿參奉, 後爲美串僉使, 居官無狀, 多有不職之罪。故臣於殿最時, 書下等, 而欲重治矣。渠自知其罪, 脫身入洛, 其後洪鳳漢, 因事決棍矣。上曰, 然乎? 百祥及益輔先退。上曰, 召對爲之。臣煜承命出, 偕儒臣李福源·洪趾海進伏。上命福源, 進講近思錄。上曰, 成湯之日新又新, 文王之不遑暇食, 皆孶孶爲治之意。聖人猶然, 況凡人乎? 趾海曰, 學然後知不足, 聖德日就高明, 故至有此敎, 臣不勝欽仰矣。上曰, 聖狂之分, 只在操舍之間而已矣。趾海曰, 念玆在玆, 常若不足, 則此爲聖之工也。上曰, 不遠之復, 其意好矣。福源曰, 無復則是聖人矣。人非堯舜, 則不得每事盡善, 雖有過, 改之爲貴。故其易之象曰, 不遠之復, 以脩身也, 此爲聖上體念處也。上曰, 莧陸夬夬, 中行无咎, 象曰, 中行无咎, 中未光也, 中未光三字, 極好矣。福源曰, 中行故无咎, 以心有所比, 故有未光之戒矣。舜之所以爲舜者, 徒以取諸人爲善, 則羲易之訓, 多以比陰爲訓矣。趾海曰, 舍己從人, 意思亦自此中做出來矣。良漢曰, 聖人常有不自滿之心, 故其訓如此矣。上笑曰, 戶判俄以應辦所飮食爲難, 戶判常時自奉必厚矣。上命趾海進前曰, 今見儒臣, 如見儒臣之弟, 予甚愴焉。予自嗣服後, 未嘗誤了一人, 而至於洪景海, 予實誤之。若不特補金城, 何以至此? 此無異死於干戈搶攘之中, 予甚慘焉。其爲御史時, 處事精祥, 且有才諝, 將欲重畀矣, 遽至於此, 可不慘焉? 頃有致祭之命矣, 果行之耶? 趾海曰, 已行之矣。上曰, 堂下曾無致祭之例, 而予不忍慘憐之懷, 故有此敎矣。趾海起而垂涕曰, 逝者其有知, 必有隕結之心於冥漠之中, 而臣之父子兄弟, 相對感泣, 天地洪恩, 不知攸報矣。上曰, 予有錄用其子之命矣, 果有子否? 趾海曰, 有子而年未成童矣。上曰, 慘矣慘矣。上曰, 講書院入直誰也? 福源曰, 臣自講書院脫直, 而聞有召對之命, 來待矣。上曰, 近開講筵乎? 福源曰, 今日已開矣。上曰, 有問文義處耶? 福源曰, 有數處下詢者矣。上曰, 儒臣脫直後, 誰爲替直也? 良漢曰, 鄭晩淳俄者入直矣。上曰, 閔塾尙在禁推中乎? 福源曰, 昨日本府開坐, 必已蒙放矣。趾海曰, 已蒙放而牌招矣。上曰, 然乎? 福源曰, 玉堂下番甚苟艱, 洪趾海連以姑降入直, 似有變通之道矣。上曰, 金華鎭上番乎, 下番乎? 福源曰, 下番矣。良漢曰, 金華鎭雖上來, 關服屬耳, 此月疑是禫朔矣。上曰, 然乎? 仍命書傳敎曰, 在外儒臣許遞, 其代, 後日政以在京人備擬。諸臣以次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