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丙午五月二十四日辰時, 上御瑤華堂。承旨與時原任大臣·閣臣·都監堂上入侍時, 行都承旨沈豐之, 行左承旨金思穆, 右承旨李時秀, 左副承旨趙興鎭, 同副承旨徐龍輔, 記事官金孝建, 假注書金祖淳, 事變假注書李相璜, 記注官金健修, 記事官李崑秀·尹行任, 提學金鍾秀, 原任直提學徐有防, 二直提學朴祐源, 檢校直閣徐鼎修, 原任直閣金載瓚·鄭東浚, 領議政鄭存謙, 領敦寧洪樂性, 判府事李福源·金熤, 魂宮都監堂上徐有隣, 墓所都監堂上朴明源, 地師許晪·具聖元·朴大良·車學模, 以次進伏訖。上曰, 諸地師, 皆還來乎? 明源曰, 辛希泰·鄭道弘, 則欲遍爲看審而來, 故落後矣。上曰, 昨今所見, 爲幾處? 明源曰, 栗木洞外, 西五陵及孔德里·燕禧宮·豆毛浦等諸處, 合爲十五處矣。上曰, 何處最優乎? 明源曰, 地師以爲, 豆毛浦最勝云矣。上曰, 豆浦與栗洞, 優劣, 何如? 諸地師各陳所見, 可也。晪曰, 栗木洞, 排布浩大, 龍虎緊抱, 而豆浦則雖似小局, 體勢端妙, 龍虎均適, 比栗洞尤有勝矣。上曰, 汝以栗洞之有人言, 欲遠嫌而然耶? 晪曰, 非敢然也。栗洞固好, 而猶不若豆浦之精美矣。上曰, 雖然聞人家偏近於局內, 多有毁撤之事, 然後方可用云, 向來火燒民家, 旣已給材結構, 以奠厥居, 則當此炎節, 猝毁數三百人家, 有所不忍, 而亦豈不與向來顧卹之意相反乎? 葬禮雖曰莫重, 遷移安堵之民, 亦復重難矣。晪曰, 人家之難毁, 誠如聖敎, 而第其穴處之佳妙, 誠爲難得之地矣。學模曰, 栗洞穴勢, 雖甚佳妙, 可惜者, 形不如理。豆浦穴勢, 雖稍損於栗洞, 而所可貴者, 理與形相合。若比古之名穴, 與長湍景順王墓地, 頗相似矣。上曰, 豆浦雖或十分完吉, 若多毁人家, 然後方可合用, 則此是難行之事矣。古語云, 地理不如人和, 當此極熱之時, 豈可爲葬地, 而毁撤許多民家乎? 大良曰, 栗洞規模浩大, 豆浦形局端妙, 皆是極吉之地矣。上曰, 案對人家, 凡爲幾戶耶? 大良曰, 近數百戶, 而左右亦有若干民戶矣。上曰, 然則此是流霞亭近處乎? 明源曰, 自流霞稍下, 始有此局矣。上曰, 民家若毁之, 則流霞亭亦當入於其中耶? 晪曰, 然矣。上曰, 然則尤難用之矣。此亭卽孝廟潛邸時江亭也, 先朝亦有揭板之事, 豈可毁諸? 明源曰, 流霞則似當不入於毁撤, 而流霞亭以下民家, 則不可不毁撤, 蓋當爲火巢內故也。聖元曰, 以今日所見言之, 豆浦誠第一矣。上曰, 人家去穴處, 當爲幾步乎? 聖元曰, 似不過三四十步矣。上曰, 墓勢雖使極低, 前有丁字閣, 閣前有紅箭門, 又有洞口, 則其排布已過三百步矣。火巢之內, 置許多人家, 非但事面之如何, 又是國制之所無, 此處則似無可論, 卿等之意見, 何如? 存謙曰, 案山與火巢之〈內〉, 置許多人家, 誠國典所無之事矣。樂性曰, 聖意旣難於毁撤人家, 則非所可論矣。上曰, 江水極爲逼近云, 果無傷於地理乎? 晪曰, 在地理, 近水爲尤妙矣。上曰, 雖是無前名穴, 若多毁人家, 則不必更論矣。今番喪變, 非但國運之不幸, 抑有人事未盡之恨。又因葬地, 若致人心之騷擾, 則尤有所不忍。雖不得一箇名兆, 此事決不可爲之耳。樂性曰, 人家毁撤, 以事體言之, 則固非難行之事, 而以聖敎所及觀之, 誠亦重難矣。福源曰, 此係至重至大之事, 人家毁撤, 固是當行之事, 而至於數百戶之一時毁撤, 亦復重難矣。熤曰, 以私家言之, 山地要害處, 人家不無撤毁之事。莫重所占處, 豈無變通之道耶? 雖然全村比如都邑, 實難猝地遷動矣, 上曰, 大臣之議如此, 更無可論矣。仍命宣傳官李永秀, 往諭豆浦民人等曰, 今日諸臣, 欲定墓所於豆浦, 而聞爾等數三百戶, 將入於火巢之內, 未免毁撤云, 墓所雖未定於純吉之地, 寧忍使爾等, 當此窮夏, 蕩析厥居, 捲茅撤籬, 扶老携幼, 使爾安堵之民, 遽作失所之人, 悲號頓足於江岸沙渚之間乎? 向來江村之失火者, 尙命結材搆給, 況爾等乎? 予意堅定, 汝等各奠舊居, 恃而無恐。少選永秀復命曰, 臣承命馳往豆浦, 則穴前民家爲百餘戶, 靑龍內民家爲數百戶, 內案民家爲三百餘戶, 而自無愁幕·甕幕, 江村之人, 十百爲群, 不勝騷擾, 本村民人, 則或聚會於江邊, 或往來於原頭, 群起騷動之際, 臣將此聖敎, 一一曉諭, 則民人等攢手曰, 矣徒等俱在輦轂之下, 涵泳惠澤, 圖報無地。墓所若定於此地, 則矣徒等與有榮焉, 豈敢說失所之歎, 而今承下敎, 天恩莫大, 惟願速定墓所於此地云云。莫不流涕相告矣。上仍親行晝茶禮如禮。儀註見上  上敎許晪曰, 豆浦旣破議, 則何處更有合用之地乎? 汝與諸地師, 更陳所見, 可也。晪曰, 豆浦之外, 所見十餘處, 一無可意者, 方庸罔措矣。學模曰, 旣舍豆浦, 則栗洞當爲第一矣。臣前後遍踏京山, 而栗洞·豆浦爲十分完吉之地矣。大良曰, 昌陵甲坐之外, 無勝於栗洞者矣。上曰, 甲坐獨辛希泰, 以爲有欠云, 然否? 明源曰, 然矣。聖源曰, 如栗洞者, 誠是難得之地矣。上曰, 喪變旣關國運, 葬地又未卽定, 誠罔措矣。樂性曰, 栗洞人皆稱美, 然旣有欠處云, 則使地師更卜他處, 似好矣。若有一半分有槪於聖意, 則決不可輕議, 決定取舍, 則惟在聖意之如何耳。上曰, 予非有槪於心而然也, 其在重事體之道, 不可不預備末副望故耳。樂性曰, 有實差, 然後方可求預差矣。福源曰, 栗洞旣有人言, 則重事體之道, 固不可遽爾論斷。然以地理言之, 遠隔六重龍, 且爲萬餘步, 似無相礙之端矣。熤曰, 臣向於看審時, 幾盡周視, 且臣曾在江村, 故往來時, 皆從大路而行, 熟知其處, 凡眼所見則似無所拘矣。明源曰, 臣待罪都監, 猥當看審之行, 而至於栗洞, 有此不審之罪, 聖意如不欲決定, 則卽爲捨去, 更卜他處, 似好矣。臣只審西郊, 未看東坰, 明曉出去, 限再明還來, 豈無大勝於栗洞處耶? 上曰, 卿於此, 常置嫌而言, 故欲使予不用也, 予非欲捨之也, 特別求預差, 至於拘忌之言, 釋然已久矣。鍾秀進前, 失聲泣奏曰, 栗木洞取舍, 當出自聖斷, 有非諸臣所可指定仰達。臣意則栗木洞用不用, 有未暇言, 國事可謂寒心矣。臣在鄕中, 只聞墓所已定之說而入來矣。入來聞之, 則以有異議, 方狼狽云。故俄於梓室加漆時, 適因入直閣臣之未及越來, 臣以在鄕未奉審之故, 暫爲替入, 得與領敦寧相見, 問其委折, 則領敦寧略陳, 因戶判筵奏, 諸大臣與戶判, 承命更出看審, 則戶判云云之處, 乃是靑龍外第六岡之外, 地勢山形, 不相干涉, 亦不當入於火巢, 戶判亦以謂見異於聞爲言之意, 追問於魂宮堂上徐有隣, 則所傳亦略同, 臣聞來大驚矣。大抵國家凡事, 本有體面, 假令龍虎穴處中, 地理有疵欠之論, 出於地師之口, 而該堂聞之, 惟當遍問於諸地師, 廣議于諸大臣, 然後始可爲齊聲上達之道, 況此是何等凶慘之言, 而初不出於一地師之口者, 一筵臣, 乃以不目見不相議萬萬不干之事, 擅自直達, 寧有如許國體乎? 臣本有悲憤之蓄積於中者, 到今固不忍張皇追提, 而亦安敢有隱乎? 大抵自邦慶之初, 國人之言, 已多拂鬱, 及夫中間萬古所無之逆賊凶言出後, 凡有秉彝之性者, 莫不崩心痛骨, 及至今日, 臣則承命入診, 已在於無可言之後, 故退出之後, 亦未暇詳問進藥節度於傍人, 而以議藥多誤與未盡, 國人之言, 沸騰喧藉。自古國家大小喪慼時, 亦豈無歸咎醫官之言, 而未有如今番之比。直至婦孺下賤, 無不戟手切齒, 久而益激, 此必由於議藥有眞箇未盡與多誤而然也。以是之故, 悲冤憤痛, 鬱積結轖之中, 驟聞領敦寧所傳, 頓然寒心矣。此似由於至痛在心之故, 自不覺激發其如此, 而雖以國體言之, 無國則已, 有國則一筵, 臣何敢以此等凶慘之說, 擅自陳達乎? 上曰, 卿言, 過矣。悲惶之餘, 大小人情, 莫不審愼, 故旣聞此言, 則人情不得不言之矣。此不過各陳所見, 而亦近於無隱之義矣, 何必深責乎? 此非說去說來之事矣。仍下敎於諸臣曰, 今聞此處, 不關於堪輿, 而尙無歸一之議, 其他十數處, 予旣不得親見而決定, 則惟在卿等隨所見質言, 以爲決定矣。樂性曰, 俄者判敦寧所奏之言, 非爲山地而然矣, 爲國體而發也。其言雖似過中, 然亦是憂國之意也。至於山理, 則臣之日前看審時, 聞諸地師之言, 參以愚見, 實無不可用之事矣。上曰, 卿等相議於僚相乎? 存謙曰, 臣曾與領敦寧有所酬酢, 而亦以爲無關係云矣。福源曰, 伊時往見, 則相距相遠, 故臣等歷往路上, 詳細眺視, 則坐立俱不見, 揆以山理, 似無係關。當初仰奏之人, 亦以爲與所聞有異云矣。上曰, 諸大臣酬酢之語, 承旨亦聞之否? 興鎭曰, 諸大臣之言, 果如俄者所奏矣。熤曰, 非但凡眼之無礙, 地師輩亦以爲無關於利害云耳。第於東五陵局內, 看審後決定, 似好矣。明源曰, 臣意則決不可以栗洞完定矣。上曰, 卿是當初占得之人, 故有此引嫌之言, 然重其事之道, 必有預差, 然後可以始役。第往東郊看審, 好矣。明源曰, 然則今日當出去耶? 上曰, 年老地師, 連日驅馳之餘, 今纔入來, 又復發送, 亦有所不忍者。今日許晪, 更率諸地師出去, 如有衆議歸一處, 送車學模看審, 好矣。明源曰, 如此則遲滯, 當甚矣。明日送置學模於五陵之間, 待占地使之往看, 好矣。上曰, 如此則事甚便順矣。卿則今日在家休息, 明日出去, 可也。命許晪與諸地師退去。仍下敎於豐之曰, 看山地官處, 淸心丸·蘇合元, 優爲覓給之意, 分付內局, 可也。豐之承命出傳。存謙曰, 告訃齎咨官, 今當發送, 而與工郞差遣之時, 事面有異, 似當以告訃書狀官例, 給京盤纏, 而亦令箕伯助送行資之意, 分付,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樂性曰, 墓所都監郞廳李景溟, 減下,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樂性曰, 魂宮都監郞廳未差之代, 以李晩秀差下, 何如? 上曰, 依爲之。出擧條  上曰, 錦城尉先爲退去, 明日食後來待, 可也。明源退出。樂性曰, 臣素昧敦匠之役, 而叨此都提擧之任, 莫重大事, 實有狼狽之慮, 實不勝罔措之至。且臣之父子, 俱參都監之役, 亦涉如何? 若蒙恩遞, 則實爲萬幸。雖非言私之日, 而敢此仰達矣。上曰, 卿曾經山陵都監之任, 凡諸敦匠之事, 豈有不知之理? 且以義榮事言之, 義榮若登科, 則將以卿之在領經筵, 不得除玉堂耶? 卿勿過辭, 着實董役, 可也。以薛里內官·守侍墓官以下宣飯料米太饌物磨鍊事手本, 命書傳敎曰, 守侍墓官外, 皆自出往墓所, 日給料及宣飯, 其前俾勿等待事, 令都監分付。命書榻敎曰, 魂宮都監堂上尹蓍東牌招, 申飭行公。又命書傳敎曰, 聞史官回奏之言, 極爲悶慮。金奉朝賀家, 遣御醫持藥物, 不離看病。又命書傳敎曰, 三都監工役方張, 物力尙未區劃, 諸凡擧行, 極爲掣肘云, 徐判府事都監都提調之任, 姑爲勉副, 前望單子入之。仍親行夕上食如禮。詳見儀註  上還內, 諸臣以次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