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正言趙星逵疏曰, 伏以日月易邁, 文孝世子邸下祥期奄過, 月已三矣, 又改矣。臣民廓然, 去而冞切, 伏想聖心疚傷, 何以堪抑? 區區下情, 竊不勝萬萬焦慮之至。嗚呼, 自古帝王之生, 率多靈異之先見, 惟我文孝邸下誕降之歲, 其馬棗再熟之祥, 夫豈偶然乎哉? 可驗天心默佑宗祊之篤, 實爲睿德成就將進之象。噫, 天心之默佑, 旣駕於前, 則必無不篤於後矣, 睿德之成就, 旣兆於初, 則必無不驗於終矣。而猶未免至於此境, 臣常參之以天, 莫知其天, 質之以理, 莫窮其理, 崩隕之中, 益切疑感之心。豈意凶賊, 伏在肘腋, 使我文孝邸下, 終不能享其天齡耶? 一張半欠缺 嗚呼, 亂臣賊子, 何代無之, 而未聞有七朔之內, 逆變之三起, 至於此極。千怪百慝, 換面迭發, 前逆纔治, 後逆踵起, 殆同原燎之不可撲, 蔓草之不能除, 此實無他, 從前治逆, 失之太輕故也。是雖出於我聖上好生安反之德, 然噫, 彼梟獍之腸, 徒恃天網之太闊, 不知德意之是體, 到此地頭, 雖欲施廣蕩之恩, 其可得乎? 今於諸逆, 又從闊略之典, 法當肆市, 而梟示而止焉, 罪宜軍律, 而酌處而停焉, 其餘參謀之徒, 亦付罔治之科, 如是而禍本曷以杜乎, 亂賊何以懼乎? 臣謂其於已梟示者, 亟施孥籍之典, 其他酌處之徒, 更令嚴加究覈, 施以王法, 亦不容少緩矣。嗚呼今日三司, 以請討爲苦心, 殿下以不允爲例批, 上下相持, 止泊無期, 臣竊悶之。夫三司之請討, 蓋出於擧國共公之論也, 殿下之不允, 實出於一己寬貸之情也。何殿下以數字刀割廢其共公之論哉? 伏願聖上, 一從三司之請, 其於前後諸逆, 當戮者戮之, 當竄者竄之, 數字刀割使朝廷鎭安, 亂逆止息焉。抑臣有區區憂愛於中者, 若失今不言, 更待何時? 玆敢不避猥越之誅, 仰瀆崇嚴之聽。伏乞聖明, 更賜澄省焉。嗚呼, 宋臣蔡沈之言曰, 二帝三王之治本於道, 二帝三王之道本於心, 其關捩總由乎學而已。夫蘊諸身而有眞知實踐之爲天德, 措諸事而有化成俗美之爲王道, 繼乎烈祖, 接乎堯·舜·禹·湯之爲道統, 敷於禮樂, 播於綱紀法度之爲治功。是以帝王, 以身正天下之不正而學以立, 以身一天下之不一而治以明。故大學一書, 爲治天下之法, 而以修身爲本, 中庸九經, 爲治天下之目, 而以修身爲首, 則實未有專治而遺學者, 亦未有專學而捨治者也。若稽堯·舜, 以天下之大聖, 其治統之傳, 不出於精一執中而已。箕子於武王訪治之日, 以皇極爲九疇之樞紐, 則中與極, 固非兩項底理, 而均是爲端本出治之事也。蓋極者有至極之意, 標準之名, 中立而爲四方之所取正焉者, 則玆非孟子所謂聖人人倫之至者乎? 語父子則極其親, 而天下之爲父子者, 於此取則焉, 語夫婦則極其和, 而天下之爲夫婦者, 於此取則焉。以至一事一物之接, 一言一動之發, 無不極其義理之當然, 而無一毫過不及之差, 則是所謂執中也, 建極也。夫二帝三王之聖, 莫不以(以)得與於治統之傳, 而於變時雍之治, 不過權輿於此中此極也, 四方風動之化, 只是發軔於是中是極也。禮樂刑政, 非此極之推將去乎, 制度文爲, 非此極之做出來乎? 極之建而爲堯·舜·禹·湯之治, 極之不建而爲桀·紂·幽·厲之亂, 則治亂之分, 顧不在於是中是極之建與不建哉? 雖然建中建極之道, 莫先於窮理, 盡心之本, 又在於居敬持志。何者, 夫天生萬物, 莫不各有當然之則, 是所謂理也。以其至切至近者言之, 得於天而有仁義禮智之性, 措諸事而有四端七情之發, 著於形而耳目口鼻之用, 自有其則焉, 率其性而君臣父子之倫, 各有其理焉。其已行之迹, 已試之效, 皆載於聖經賢傳之中, 卽是而究其義理之極致, 則其於萬理之同出一源者, 可推而無不通矣, 吾心之全體大用者, 可盡而無不明矣。夫然後, 日用常行之際, 應事接物之間, 何者是義理之當乎否乎, 善必從之, 惡必去之, 動靜云爲, 自然無過不及之差矣。玆非建中建極之在於窮理盡心乎? 嗚呼, 理不外於心, 心不外於理, 心主乎一身而能管乎萬物之理, 理在於萬物而不出於一人之心。不有敬直之功, 以爲本源之地, 則一身無主, 萬事無綱矣, 何以窮萬理之妙, 曷以審庶事之當乎? 是以聖人設敎, 必以存心爲出治之本, 以居敬爲持志之要, 以之而發揮萬變, 以之而立此人極, 則玆非窮理盡心之在於居敬持志乎? 伏願聖上, 深軫作極之義, 終始典學焉。嗚呼, 我殿下, 以聰明睿知之資, 有緝熙光明之學, 遊心於帝王之術, 不屑於章句之末。其於存心出治之方, 已無所不盡其極, 則古聖王所以治之而息其爭奪, 導之而遂其生養, 敎之而明其倫理者, 宜其有丕應徯志之美, 而奈之何, 刑措之治, 寂然無聞, 封屋之化, 邈矣難攀, 譽髦斯士之風, 又未見於今日耶? 臣誠左右視, 而莫曉厥故之安在也。雖然賈生之言曰, 不見其形, 願察其影。噫, 上焉而敬畏天命, 下焉而禮接臣僚, 以至於器用服食之節, 政令注措之間, 莫非聖學之所發見處也。程子所謂天德王道, 其要只在謹獨者, 非以是耶? 嗚呼, 挽近以來, 五徵不得時序, 三辰不能順軌, 水早連年, 饑饉荐臻, 周民靡孑之歎, 不幸近之, 則此必有感傷和氣而致之者。語曰, 人以愁苦之氣, 薄陰陽之和, 感天地之精, 災氣爲之生。夫感傷和氣, 旣爲召災之源, 則其弭災之方, 亶在於感召和氣, 而召和之方, 亦不外於擧幽滯·理冤獄, 以謹天戒而已。臣恐聖學之於天戒之謹, 或有所放過而然也。嗚呼, 臣聞不知其君, 視其所使, 又聞君明則臣直。近來婀媕成風, 軟熟爲習, 臺閣之上, 不見趙抃之鐵面, 經幄之中, 率多王珪之三旨。殿下曰是則群下曰是, 殿下曰非則群下曰非, 湯·武之諤諤以昌, 已難望於今日矣。雖然王坦之曰, 天聽雖聦, 不啓不廣, 群雖忠, 不引不盡, 是故善爲川者, 決之使道, 善爲治者, 宣之使言。此古者朝有進善之旌, 誹謗之木, 所以通治道而來諫也。舜大聖也, 臯陶猶以無若丹朱傲爲戒, 大舜之德, 豈或彷彿於斯而有是戒哉? 蓋人臣勉君之道, 當如是也。今我殿下, 躬聖質達天德, 遠而宗堯·舜之道, 近而述先王之法, 五帝可六, 三王可四。然孔子之聖, 猶有黨君之過, 周公之聖, 不免不知之過, 則難[雖]以殿下之聖, 豈能無無妄之災? 然而徒聞遜志之言, 不見逆耳之忠, 臣恐聖學之於虛受之功, 或有所未盡而然也。唐宗之言曰, 人欲自見其形, 必資明鏡, 君欲自知其過, 必待忠臣, 大抵聽諫非難, 用諫爲難。漢文之皁囊爲帷, 唐主之幄璧貼疏者, 豈非爲今日取法之柯乎? 嗚呼, 晉傅咸曰, 奢侈之害, 甚於天災, 節之六三曰, 不節若則嗟。近來奢風大熾, 用財無節, 內無䃫石之資, 出有綾羅之服, 賣僮而衣繡者有之, 破業而侈鞍者多焉。冠服藍縷, 則不得以待上, 饌饍不豐, 則不能會客, 蓋作法於儉, 猶恐其入奢, 況作法於奢, 何以制後哉? 臣聞君儉則臣知足, 臣儉則士知足, 士儉則民知足, 民儉則天下知足, 天下知足則禮義自明, 刑罰自平。是以一家之富, 在於一人之知儉, 天下之富, 在於王者之知儉, 其所謂儉者, 豈但謂服食器用也哉? 先儒之言曰, 儉在內而不在外, 蓋言以一心而治五官, 以道柂而御氣船而已。臣恐聖學之於五官之治, 或不無差忽而然也。董子曰, 聲出於內而響報於外, 形立於上而影隨於下。噫, 漢文之弋綈, 光武之大練, 亦非爲今日取則之資乎? 嗚呼, 臣聞爲國者, 當務實效而去虛名。噫, 雖謹天戒, 而不以實心, 則不足爲導和之方, 雖曰從諫, 而不以實心, 則不能來直士之言, 崇儉, 而不知治五官之道, 則安能禁全疋之風哉? 以至政令施措之間, 亦不可不務其實效, 此溫公之五規, 務實居五, 胡寅之六策, 務實居三者也。古者鬻鞭者, 梔以黃蠟以澤, 以求價於市, 則人有以千金易之, 及其大擊之責, 終未免折而爲二三。嗚呼, 今之世, 一何鬻鞭者之多耶? 觀其貌, 梔而已, 聽其言, 蠟而已, 浮僞波騰, 率多翰音登天, 古朴風死, 誰是脚踏實地? 嗚呼, 修飾邊幅之人, 揚眉於朝, 則重厚少文者, 無怪其不容於世矣。宋朝祝鮀之輩, 竝進於世, 則耆舊沈默者, 宜乎其見棄於朝矣。甚至薦剡之法, 只問其門閥軒赫, 則側微者, 雖有顔·閔之行, 其誰取哉? 又問其少年浮華, 則年老者, 雖有管·葛之才, 將焉用哉? 蓋伏節死義之臣, 蘊抱經綸之士, 不在於貪官慕祿之人, 而多出於疎逖幽滯之中, 此牛口漁鹽之士, 板築釣水之翁, 所以成致君澤民之功者也。今者取人之道, 專在於地勢, 臣恐殿下之於懋實之學, 容或有所損也。且夫人惟〈求〉舊, 遲任之說也, 詢玆黃髮, 秦穆之言也。國家之用賢, 若欲使追車而赴馬, 則無所事於耆舊矣, 至於坐策而論事, 決疑而定謀, 則此正楚丘生所謂七十而吾始壯者也。今者取人之道, 徒在於年少, 臣恐殿下之於懋實之政, 亦不無所傷也。伏願聖上, 懋學以實, 施之於政令之間, 用一人則按名而責實, 考一績則去華而取實, 俾不至於虛談廢務, 浮文妨要, 則實功擧而事業成矣。嗚呼, 爲學與爲治, 乃一時竝進之事, 而非今日爲學, 明日爲治之意也, 亦不可以吾學謂已臻, 而聽其治之自至也。夫然則懋學以實, 而以爲出治之本, 明政以實, 而以爲制治之要者, 固不可一日而偏廢矣。雖然政由俗革, 載于書經, 因時立政, 序之春秋。又董子之書曰, 爲政不行, 必變而更化之, 乃可理也。如欲政法之修學, 而致其治安之道, 則莫如先革弊法, 以救民生, 欲革弊法, 則當廣言路, 以集群策。上自搢紳, 下至輿儓, 使之各陳時弊, 言可用也, 則勿以人微而廢其言, 然後國家以爲國矣。第伏念近來, 習俗浮華, 貴虛名而不務實效, 民憂國計, 世鮮其人, 架漏牽補, 滔滔皆是。故有或言及於論事者, 則群戒以時諱, 語到於陳瘼者, 則衆譏以鄕暗, 以致囊括爲能事, 金緘爲長策, 有弊莫聞, 無治可做, 玆豈非大可寒心者哉? 臣嘗懷爲國一效之忱, 恥與世苟同之熊, 豈可求避於時俗之譏, 不念其矯救之策乎? 嗚呼, 痼弊於一國之政, 蠧害於萬民之命者, 固不可一二枚擧, 而若以其大者言之。則漁鹽收稅之弊一也, 科擧累人之弊二也, 武備解弛之弊三也, 官爵偏授之弊四也, 錢貨誤俗之弊五也, 醫官不擇之弊六也, 邑隷額衆之弊七也, 土豪防結之弊八也, 漕卒舞弄之弊九也, 守令貪墨之弊十也。何以謂漁鹽收稅之弊? 蓋自此法之設, 生民之契闊, 潛消暗鑠於不知不覺之中。前日百石之家, 今無䃫石之資, 昔年數仞之堂, 今爲斗室之居, 此則八路之同然, 上下之通患也。臣之所居里閈, 卽三百戶大村, 村前大野, 亦四百石沃壤, 而皆是本里居民之物矣。一自均役以後, 盡入於仕宦之家, 而無一人保有片土者, 非但一里如此, 一道亦如此, 非但一道如是, 八道亦如是, 其故何也? 一則均役之害而漁鹽稀貴也, 二則均役之害而百物價登也。蓋海民之所資也, 而爲業者, 只是漁鹽, 而山氓之所取而爲用者, 亦漁鹽也。雖在均役之前, 所謂鹽盆魚箭, 皆有其稅, 只爲地方官所管矣。自均廳征稅之後, 本官雖不敢公肆徵稅, 而其假托貿易, 暗地侵漁之弊, 無異於前日元定之稅, 其他監色輩私責之物, 有倍於公家所徵之稅。故民不堪其苦, 多至於廢業, 以致漁鹽之稀貴, 其爲壅民利而奪民業者, 胡至於斯? 其他工商陶冶之輩, 亦自均役之後, 價增十倍, 其故何也? 蓋沿海之邑, 見奪其漁鹽之後, 移侵於工商陶冶之輩, 故爲其工商陶冶者, 亦不無廢業之人, 而間雖有不廢者, 旣應公家之役, 而又爲自謀之計, 則不可不增其私徵之價, 要其無折本之歎者, 此勢所必至之事也。彼上下人民, 皆是以粟易械器與魚鹽者, 而漁鹽踊貴, 百物稱是, 故其於祭先接賓之節, 飮食衣服之間, 其所入倍蓰。前日一䋋之用, 今用十䋋之多, 昔年一石之費, 今費十石之多, 一日二日, 生理蕭滌, 今年明年, 家計蕩盡, 以致恒心之不保, 刑法之日犯。嗚呼, 民爲邦本, 而邦本如是, 則國何以爲國乎? 若不罷其漁鹽之稅, 更張此弊, 則將不知稅駕之所矣。雖然此弊可革, 而二疋之役, 決不可復矣, 二疋難復, 則一疋之數, 不可以不充矣。爲今之計, 大臣與籌司, 量度裁制, 求其充一疋之策, 期於革罷之地, 則長治久安之術, 無過於是矣。又況玆法之作, 乃啓禧之所樹立, 而啓禧之家, 旣爲前萬古所無之凶逆, 則今何必遵守其法, 如金科之美耶? 第其充一疋之策, 乃肉食者事, 臣何敢贊其一辭, 而大凡人之有經緯於中者, 不以疎賤而有異, 則敢不以一得之見, 爲今日矯救之方哉? 嗚呼, 二疋役重之時, 所謂良民, 或投托爲士夫之奴, 或削髮爲入山之僧, 然其時, 猶不患良丁之充額矣。其自一疋役輕之後, 投托者叛而爲良, 入山者退以爲俗, 則雖增其軍額之數, 不患其不充矣。從母之法出, 而私賤, 變而爲良丁, 則雖增其軍額之數, 不患其不充矣。而況久不見兵革之禍, 生齒日繁, 則雖增其軍額之數, 不患其不充矣, 無論均役之前與後, 假稱幼學之輩, 率多閑遊, 則雖增其軍額之數, 不患其不充矣。且均役之後, 結錢之法出矣, 收布之軍作矣。爲今之計, 莫如存此兩法, 又增其軍額, 以爲一疋之充, 則此非因弊而去法, 實是革弊而存法矣, 豈不美哉? 抑有一說焉。嗚呼, 內府之藏, 卽殿下之私財也。王者無私, 寧有私財之可用乎? 宋陳戩之言曰, 斥內庫之藏, 以歸大庫, 爲生財之道。唐陸贄之說曰, 務鳩斂, 而厚帑櫝之藏者, 匹夫之富, 務發播, 而收兆庶之心者, 天子之富。惟我殿下, 豈可降至尊, 而代有司之守, 辱千乘而效匹夫之藏哉? 武帝出御府禁藏, 屬之經用, 德宗出內府私積, 以充軍儲, 二君者, 漢·唐之中主, 猶能不私其財, 則以我殿下堯·舜之聖, 豈欲居於二君之下哉? 爲今之計, 莫如罷其內帑, 以其奴婢, 付之均廳, 則殆同囊漏於儲中, 此亦非殿下之有者乎? 又有一策焉, 我國富厚之司, 莫如軍門與盟府, 蓋前後逆家之田, 屬之盟府者有焉, 屬之軍門者多焉。臣以爲屬之已久之田, 雖不可推出, 而丙丁以後所籍之逆家田畓, 移付均廳, 以爲一疋充數之助, 則公私便好之道, 無過於斯矣。又彼地部雜物之庫, 歲至累萬餘緡之多, 然此本非國家經費之需, 而爲堂郞與員役私槖之物。故擧皆專心於封己之事, 而不念夫妨礙於公務之緊, 事之寒心, 莫此爲甚。臣謂革罷雜物各色, 而以其庫藏, 移付均廳, 則無損於度支之經用, 而有助於一疋之充數, 則夫然後, 罷其魚鹽之稅。使官長, 不得徵稅, 勿侵百工之役, 使農商相濟其功, 則魚鹽不至稀貴, 物價亦不騰踊, 小大人民, 庶見蘇瘼之休矣。何謂科擧累人之弊? 蓋國朝取人, 專以科目, 而或以明經, 則明經者, 以捷誦爲功, 隔靴於旨義, 或以製述, 則製述者, 以聲韻爲奇, 弁髦於事實。古人所謂日誦萬言, 何關治體? 文成七步, 未足化人者, 正中今日之病也。嗚呼, 聖賢之訓, 載於經傳, 則經傳者, 入道之門也, 而今以此, 爲干祿之具。道之顯者謂之文, 則文者, 貫道之器也, 而今以此, 爲彫虫之巧, 唐虞三代右文之本意, 果如是耶? 又況科場之奔竸, 日甚月盛, 以至於近日而極矣。富勢之人, 駄文而駄筆, 貧窮之士, 賣文而賣筆, 或身爲太學而冒入省試, 名在桂籍而場外代製。冒人之籍而代入者太半, 受人之文而得捷者居多, 圖囑有司, 冒點者有焉, 圖籍他道, 冒赴者有之。旁歧曲逕, 奸僞日滋, 世皆曰人累科擧, 而臣則以爲科擧累人也。夫決科者, 所以爲事君之地, 而其發身之前, 爲此欺君之事, 則其於入仕之日, 豈能直道而事君乎? 臣亦早事科業者, 雖未免同浴譏裸, 而傷時之念, 撑肚柱腸, 玆不得不枚擧其弊。伏願聖上, 留神澄省焉。宋神宗, 罷詩賦及明經諸科, 專以經義論策, 分爲四場, 以試貢士, 蓋設科者, 乃擧賢求治之意, 故設經義科, 使之釋經焉, 設論策, 問其治道焉, 此足爲已試之驗, 而可行於今日矣。第其所貢之士, 或以經學, 或以孝廉, 或以才藝, 每於式年歲首, 州縣報于監司, 監司移丁[于]禮曹, 然後自上親臨大庭, 試以四場。甲科賜第, 乙丙以下賜進士, 則宋世右文之治, 不越乎是。夫如是則爲士者, 皆知德義之可尊, 不徒文藝之爲尙, 凡民興起, 四方風動矣。何謂武備解弛之弊? 嗚呼, 扞衛邊圉, 雖在於將得其人, 而兵家制勝, 固在於武修其備, 所謂武備, 卽城堡之固, 器械之利與夫簡閱以時之謂也。以城堡言之, 南漢一城之外, 皆非死守之地, 我國城堡之疎虞, 可勝歎哉? 孟子曰, 地利不如人和, 孟子之意, 只是戒時君修德而已。其實則地利自地利, 人和自人和, 內修外攘, 不可偏廢, 則豈可徒恃人和, 而置地利於忘域哉? 嗚呼, 瞻彼鳥嶺, 是嶺南之肩背, 而爲一夫當關之處, 睠玆靑石, 乃北路之喉吭, 而爲萬夫莫開之地。昔在壬丙, 內無運籌之臣, 外乏干城之將, 不知兩路之防禦, 以致倭虜之馳突。我國無人, 未免爲隣國之所笑, 則豈非可羞之甚乎? 懲羹而猶有吹薤之事, 則亡羊而豈無治牢之擧乎? 於此兩路, 苟無築城而守之, 則臣恐他日倭虜之笑, 有甚於前矣。其在陰雨之戒, 兩路築城之擧, 斷不可已也。以器械言之, 臣目擊本郡弓馬之事矣。所謂馬兵, 無一人有馬者, 而每當操鍊之時, 不擇雌雄, 借其貰馬而去。蓋兵簿之法, 雖在平常之時, 必備其器械, 整其戎務, 有若臨陣對敵者, 然後可以禦不虞之變也。其在平時, 如無所備之馬, 則卒然臨陣之日, 雖欲出貰馬, 其可得乎? 事之寒心, 莫此爲甚。繼自今, 擇其有家産可以能備馬者, 以充其馬兵之後, 以時點考, 其於借馬而來者, 用其軍罰, 斷不饒貸, 則不數年, 可以爲精騎矣。所謂步兵者, 非傭雇之輩, 則必是丐乞之類也。視其軍服, 則百結之藍縷也, 見其弓矢, 則桑蓬之朽破也, 劍不可以打一鳥, 槍不可以刺一獸矣。推此一邑之軍器軍馬, 而諸道可知, 其以此能取全勝之策於萬軍之敵耶? 倘所謂器械不利, 以其卒與敵者, 慮或近之。爲今之計, 莫如各邑還穀之耗, 折取其半, 以作軍器修補之資, 而軍服則五年而一次修補, 軍器則十年而一次繕治, 俾爲永久無弊之地, 則武備之修擧, 莫過於是矣。以簡閱言之, 目今昇平日久, 民不知兵, 平時元無額數之充, 而如聞習操之令下, 則驅市中丐乞之人, 着之以鬼服, 操之以桑孤, 使之逢點而來, 事之駭然, 孰有甚於斯? 爲今之計, 莫如擇遣方伯·守令之撫養士卒, 鍊習戎務, 一年之內, 三時而務農, 一時而講武, 小閱大簡, 俾不忘戰, 則此足爲備不虞之道, 而有用於他日矣。雖然黃石公記曰, 軍無賞士不往, 軍無財士不來, 蓋考其弓馬而不可無賞, 饗其勤勞而不可無財。爲今之計, 莫如各邑市廛之稅, 別置於上項耗穀之倉, 以爲軍賞士饗之具, 則使斯民親上死長之道, 無過於是矣。何謂官爵偏授之弊? 蓋國朝取人, 旣在於科目, 而文臣·武臣之名, 於是乎分矣。凡人之所欲者, 只是立身掦名, 幼而學之者, 不過事君治民而已。勢家子第[子弟]之爲文臣者, 非所可論, 而至於無勢未臺通文臣, 則不過郞署而止, 終身而不得一縣, 餓死於牖下。半生讀書, 爲立身揚名致君澤民之計, 已歸虛套, 而朝家科目取人之意, 果安在哉? 大抵建官設職, 卽不過爲官擇人, 而今反歸於爲人而擇官, 古法之陵夷, 胡至於斯耶? 臣聞仕者世祿, 未聞有世官, 蓋人臣其有勳勞於王家, 則優祿其嫡嗣, 而未嘗以官爵授之也。我朝則非但世官其嫡長而已, 雖百子千孫, 皆付一命, 故內司與外邑, 皆爲蔭官之所占。縣而至於郡, 郡而至於牧府, 以官而爲家, 彼無勢文臣得縣者, 什未二三, 天豈以治民之才, 獨降於蔭官, 而彼許多文臣, 皆不能稟得耶? 故相臣李思觀, 以此陳達, 以文蔭武窠, 三分州邑, 幾至區劃判下之境, 爲麟賊所沮, 有志未就而卒, 志士之歎, 庸有極哉? 然愚臣之意, 則以爲文臣所治之邑, 蔭官必無不能治之理, 蔭官所治之郡, 武臣亦無不可治之理。爲今之計, 莫如使文·蔭·武, 輪廻遞易於八路州郡, 永爲定式, 不相違越, 而無論堂上與堂下, 一切以三年瓜限, 則無偏用招冤之弊, 爲蕩蕩平平之道矣。且近來文科之人, 幾盡通籍初仕之窠, 將至於不能塡補, 爲文臣者, 不患其不能出六, 而只患其出六之後, 區處無路, 是乃初仕窠太多之致也。臣謂郵官參下之窠, 竝改爲參上, 則此足爲文臣疏滯之道矣。以言乎蔭路, 則出六之窠有限, 而出六之人無窮, 故或有出六, 而久未付實職者, 或實職, 而久不得一縣者, 得縣一遞之後, 多不復甄用, 此乃蔭路大濫之故也。臣謂蔭仕一命之窠, 限數十窠, 竝改爲參上, 則初仕減窠, 參上路闊, 蔭仕滯鬱之弊? 不期祛而自祛矣。何謂錢貨誤俗之弊, 夫錢貨之用, 雖未知昉於何代, 而其爲利於民而裕其國者, 不啻如水火之不可無一日也。噫, 水火不可無, 而亦有蹈水火而死者, 錢貨不可無, 而亦有蹈錢貨而死者。人見其蹈水火而死, 則皆知避水火, 然見其蹈錢貨而死, 猶不知避錢貨, 其故也, 利慾蔽之也。噫, 生可使死, 死可使活, 則錢是通神之物, 人心之陷溺以是, 風俗之乖亂以是, 則錢是亡國之物, 骨肉之分爭由焉, 守令之貪風係焉, 則錢是亡身之物。抑未知唐虞·三代之時, 亦有此貨泉之行之如是耶? 若有之, 則唐虞必不能爲唐虞, 三代必不能爲三代矣。夫然則秦·漢之爲秦·漢, 隋·宋之爲隋·宋, 以其有錢貨之故者, 斯可知已。今我殿下, 其欲爲唐虞之君耶? 抑欲爲漢·宋之君耶? 臣之所懷, 不以漢·宋望於殿下, 而非唐虞·三代, 則不敢以陳於殿下之前矣。嗚呼, 人心無古今, 無是錢, 則澆漓可化爲淳朴矣, 治亂無前後, 無是錢, 則叔季可變爲太古矣。爲今之計, 莫如去是錢, 而代用以布帛, 如端北之例, 則唐虞·三代之風, 豈不復見於今日乎? 雖然上自公卿, 下至士庶, 其孰無愛錢之癖乎, 亦誰有去錢之心哉? 臣非不知臣說之必不得行, 而愛君憂國之心, 已成鐵腸, 不計其行與不行, 敢暴焉, 伏願聖上, 留神澄省焉。如不得去錢, 則抑有一說焉, 依大國雍正·乾隆通寶之例, 以我朝登極年號爲通寶, 隨世改鑄, 則錢不爲傳世之寶, 而無閉糴之患, 世不知愛錢之癖, 而無貪墨之風矣。豈不休哉? 何以謂醫官不擇之弊? 嗚呼, 記曰, 醫不三世, 不服其藥。凡人猶然, 況人主一身, 上以承宗社之重, 下以係生民之望, 則其於愼擇醫官之道, 尤不可小忽也, 明矣。若以醫藥同參之人言之, 皆以不學無識市井斗筲之輩, 口誦醫書, 而不知脈證之如何, 目擊本草, 而全昧性味之何狀, 夤緣先進, 驟躋御醫, 爲國家愼重之道, 果安在哉? 大抵蘊抱才藝之士, 不在於京都浮華之俗, 而多出草野疎逖之人, 草野之中, 嶺南最人才之府庫, 而湖西次之。繼自今兩道道臣處, 各薦其醫學之名於一世者, 五六人置之內局, 以議藥狀之地, 宜矣。何謂邑隷額衆之弊? 蓋京司員役, 皆有定數, 此則以其有稍食之故也。至於列邑吏隷, 本無稍食, 故亦未有額數之定限, 小邑不下百有餘名, 大邑至於三四百之名多, 則其爲蠹害於公家, 漁奪於小民者, 可勝言哉? 無論職掌之有無, 每一名各有資保, 小者不下五六十保, 大者或至數百餘保, 每一名徵錢二緡。其所以差輕於一疋之役者, 專出於貪多務得, 使斯民樂赴於輕役故也。時任者之資保, 已極無謂, 而無任者之資保, 是何名色? 一二保之徵錢, 猶可說也, 而數百保之徵錢, 此何義意? 其他侵漁小民之事, 有不可勝言, 而一隷之侵, 猶難堪也, 況數百餘隷之各自侵漁者乎? 爲今之計, 莫如定其吏隷之數, 小邑則十五名, 大邑則三十名以爲定限, 然後每名給保二人, 以代稍食, 而以額外之隷, 使之緣於南畝, 俾應其身役。以案外之保, 充其軍額之數, 則庶弭其小民見侵之患, 可救其公家蠧害之弊, 豈不休哉? 何謂土豪防結之弊? 蓋各邑富豪之家, 每於春夏之交, 預給來秋結役之價於當年監色之輩, 而一結之價, 凶年給以五六兩, 豐年計給以二三兩。則彼監色輩, 求聚民結之富戶易捧者, 依價而計其結數, 移係於錢主之名, 使之收稅, 則一結之收, 多至三十三斗之米矣。以二三兩之價, 坐取其三十三斗之米, 故人皆嗜利, 成一痼弊矣。此已無謂, 而以監色輩言之, 許多民結之稅, 私自賣食之後, 至於民結替納之日, 以致過期不納, 終未免逋負之弊。一監色之如是, 猶可說也, 而諸面監色皆如是, 一富家之如是, 猶或然矣, 一境富家皆如此, 事之寒心, 莫此爲甚。此臣之所嘗目擊者, 而非但一邑如是, 他道·他邑, 莫不皆然。繼自今, 申飭監司·守令, 廉察其防結者, 無論其與者受者, 施以徙邊之律, 則盜結之漸庶不長矣, 射利之風, 從可戢矣。何謂漕卒舞弄之弊? 夫他道·他邑之事, 臣未之目擊, 而以牙山漕船事言之, 當初創設之意, 所以待兵禍, 運貢津倉米于江都之計也。雖在平常之時, 常使泛舟而待, 有若目下對敵者然, 而十五船直, 皆復其身, 且給廩米與醬太衣資, 則其桑土之計, 顧不重歟? 近來船直輩, 奸僞日滋, 乘其潮進之時, 引船淺灘之後, 多發雇軍, 曳置于高岸上, 而所謂待變一款, 付之相忘之域, 事之寒心, 莫此爲甚。及其稅米漕運之時, 前期募軍, 掘去船底岸土, 使船隻自落于下, 然後曳置于潮近之境, 此皆曠費日字之事也。蓋平時漕運, 則猶可說也, 而其於不虞變起之時, 其潮水之進, 猶難待也。況蒼黃急遽之時, 岸上高置之船, 其何以卒然募軍而下於淺灘? 其爲弊一也。一次漕運之後, 故生釁隙, 稱以弊船, 周旋備局, 更請其新造, 故自官給錢五百而送之, 其爲弊二也。造船之日, 稱以船中所入, 亂斫連抱之松, 多作棺板而賣之, 其爲弊三也。年年如是, 安邊之松, 將至濯濯, 其爲弊四也。新造之後, 舊船則賣以五百金自用, 其爲弊五也。且其稅船裝載之後, 以二石分爲三石, 及其京江將到之日, 和水而取其滋潤, 則二石之米, 演而爲三斗, 其爲弊六也。旣復船直之身, 又給廩米衣資之厚, 且有越海廻海之糧, 在家眷屬之糧, 而船亦是朝家之船, 則漕運時, 每船之貰, 胡之八十石之多耶? 其爲弊七也。若其七邑稅米, 各自本邑捧納, 則一石之捧, 多不過十七斗, 而至於差員一石之捧, 多至二十一斗之入者, 莫非船直之操縱而然, 則其爲弊八也。七邑之稅, 委之於無賴船直之手, 甚至於全數偸呑, 故意臭載之境, 其爲弊九也。爲其差員者, 名雖領船, 領船者蓋寡, 厭避舟行, 專尋旱路者多焉, 乍船乍陸, 從其便好者有之, 以致船直幻弄之弊, 朝家之以陞品酬勞之意, 果安在哉? 上項九弊, 一則差員致之, 二則差員致之。爲今之計, 莫如擇遣該邑之官, 別加嚴飭, 常使艤舟而待, 不離於信地, 則高置岸上之弊去矣。舊船斥賣之價, 移以爲新造役價, 則斫成釁隙之弊止矣。新造之船, 以十年爲定限, 則安邊濯濯之弊無矣。新造時自營門, 別遣親裨, 以防其作板之奸, 則亂斫之弊絶矣。七邑之稅, 各自本邑領納, 如大同之例, 使元鄕騎船伴行, 則差員濫捧之弊, 船直臭載之患息矣。公私便好之道, 無過於斯矣。何謂守令貪墨之弊? 嗚呼, 貪婪之風, 何代無之, 而未有如近日之極。一經州牧之後, 無家者有家, 無田者有田, 八路沃壤, 皆是曾經守宰之庄, 而所謂民田, 絶無而僅有, 豈非可哀之甚乎? 蓋貪生於吝, 吝生於不足, 不足之所由起, 卽上項所謂奢侈無度, 用財無節故也。近來奢風濫觴, 朝士一身之費, 至於千金, 一盤之需, 不下百緡, 此皆生民之膏血, 而暴殄之如此, 財安得不匱乎, 貪安得不生乎? 以此相尙, 恬不知愧, 故間或有廉介自好者, 空橐解歸, 則人皆指點, 謂以無能, 世道之寒心, 胡至此極? 今春各道繡衣啓罷之人, 亦非不多, 然若充類至義而責之, 則諸道守宰, 無非如此, 焉有彼善於此者哉? 如欲講求其矯救之方, 莫如躬率以儉, 抑其奢風, 則民用由是而可裕, 貪風因此而自戢矣。夫然後, 淸白之吏, 不次而收用, 貪汚之吏, 特用大字面配去之律, 以爲勸懲之道, 可致丕變之效, 雍熙之治, 豈不復覩於今日乎? 嗚呼, 由今之道無變今之政, 則國不可爲國矣。程子曰, 生民之利有窮, 聖王之法可改, 大易所謂窮則變, 變則通者, 非此之謂耶? 夫子告哀公之語曰, 爲政在於得人, 如使賢者在位, 能者在職, 訏謨於廟堂之上, 諮諏於經幄之中。念玆在玆於革弊之道, 釋玆在玆於祛瘼之政, 則轉危爲安之機, 其在斯歟。第伏念前後言事者, 非不爲多, 而未聞有用一言行一策者, 此莫非該司循例防啓之致也, 我聖上每下求言之盛意, 果安在哉? 臣聞謀之雖多, 決之欲獨。昔者滕文, 欲行三年, 則百官不欲, 而卒行三年, 魯定欲用孔子, 則三桓沮之, 而卒不用孔子, 此在人主斷與不斷而已。今我殿下, 若不以臣言爲罪, 而獨化於陶甄之上, 無奪於衆多之口, 廓揮乾斷, 大行新化, 則是國家之福, 生民之幸矣, 殿下何憚而不爲哉? 今若舍此, 而欲求長治久安之術, 則是無異於燕路而越轅矣, 嗚呼, 其可也? 伏願殿下, 留神裁度焉。仍伏念臣, 晩而通籍, 十年在野, 只一返照之殘軀, 甘作聖世之棄物。不意薇垣新除, 下辱荒鄕, 馹召儼臨, 蓬蓽動色, 臣誠驚惶騂恧, 罔知措躬之所。臣於是乎含恩畏義, 竭蹶登途, 行至近郊, 臣所患痰病, 在道添劇, 强策入城, 昏倒旅次, 危惡之證, 實有死生之憂。顧此在床之喘, 萬無祗肅之勢, 瞻望象魏, 徒切葵忱。伏況臣所叨, 卽古拾遺之職也。受人主耳目之寄, 任一世表率之責, 苟非剛方之人, 直諒之士, 風裁足以壓朝廷, 見職足以辨是非者, 固不可居是官而稱是任矣。臣本昏迷庸愚, 百不肖似, 則其於淸朝繩糾之責, 顧何能出意見言得失, 匡救闕遺, 激掦淸濁, 仰效職思之萬一也哉? 伏乞聖慈, 天地父母, 憐臣病勢之難强, 諒臣巽劣之難冒, 亟命鐫臣職名, 仍治臣傲慢之罪, 使言地不至久曠, 愚分得以粗安, 萬萬爲幸。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謹昧死以聞。省疏具悉。上段懲討之請, 有犯禁處, 豈可賜答乎? 次陳爲學之要, 言言切實, 當體念。附陳諸條, 無不切中, 予甚嘉之。其中漁鹽之弊, 必欲一番通變, 此蓋繼述蠲恤之聖德至善也。然其通變, 如不適宜, 反恐有累於成憲, 年來屢詢廟堂, 訪及諸道, 而尙未得劃一之策, 以此耿耿在中。與科弊·武備·官方·錢貨·醫選·邑額·防結·漕卒·貪風事, 下廟堂, 別講矯弊之方, 期有實效。爾其勿辭察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