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1704책 (탈초본 90책) 정조 16년 윤 4월 27일 을미 22/22 기사 1792년 乾隆(淸/高宗) 57년
○ 壬子閏四月二十七日酉時, 上御熙政堂。坐直承旨與嶺南疏儒, 江原道慰諭御史, 前杆城郡守入侍時, 左承旨林濟遠, 記事官李海淸, 假注書尹益烈, 記注官金良倜·承膺祚, 慰諭御史洪大協, 前杆城郡守李
源, 以次進伏訖。上命海淸·益烈曰, 今日筵敎, 不忍言不敢道之外, 毋敢失實, 詳細記注, 可也。又敎曰, 疏頭, 誰也。濟遠曰, 姓名卽李㙖, 故玉堂李埦之四寸, 而故敎官光靖之子也。仍命濟遠下敎于疏儒曰, 旣不敢以文字形容, 李祉永之疏, 雖不賜批, 而爾等千里遠來, 故欲面諭, 臨殿召見矣。疏頭陞殿讀疏, 可也。李㙖進伏。敎曰, 搢紳章甫中知名者, 各數三人, 同爲陞殿, 可也。前校理金翰東, 前掌令成彦檝, 前持平姜世鷹, 前正言姜世綸, 宣惠郞廳李憲儒, 幼學李敬儒·金熙澤·金是瓚, 以次進前。上曰, 儒生等各奏族閥, 可也。敬儒曰, 臣卽故吏判觀徵之五代孫, 故參判沃之玄孫, 故校理萬維之曾孫也。熙澤曰, 臣卽校理熙稷之再從, 翰東之三從姪也。是瓚曰, 臣卽故司諫贈都承旨坽之六代孫也。上命讀疏, 㙖起伏讀疏訖。上掩抑良久, 敎曰, 心神無以收拾, 言語不能接續, 欲諭而無以爲諭矣。又良久, 上哽咽不成聲, 欲言而不能言, 如是者屢矣。敎曰, 心旣抑塞, 語無次序, 欲言則恐有傷於遠儒瞻視矣。又良久, 敎曰, 不忍以文字泚筆, 故欲面諭, 而亦豈忍聞爾等之疏乎? 然而甫等千里裹足, 萬人聯名。且事係莫重, 予豈可以一見爲難, 而不賜一言乎? 若無一言, 則不但爾等之抑鬱, 嶺以南幾萬人士, 將無以解惑, 但精神迷錯難以盡喩, 當言其大略矣。予之含哀忍痛者, 已經三十星霜, 踐位行禮, 亦近一十年, 許多歲月, 何日非銜恤之日, 而旣不敢以義理明言之, 又不能以刑政夬施之, 平日讚書, 非曰學力之有素, 而至於此事, 自以爲稍有躬行心得之理, 數十年講明者, 卽此個義理也。苟使大舜·周公, 易地則未知有何透徹之見, 而以予識見, 亦不外乎素所講定者矣。誠如爾疏中所云, 雖罪誅者, 亦不知其罪之爲何罪, 則一世之瞻聆, 後人之傳聞, 將何以知予本心乎? 嶺南素稱詩禮, 列朝所以眷待者, 異於他道, 立國以來, 凡有大義理, 無不參涉, 戊申事, 雖爲一路之羞, 而此亦出於誤看義理, 不自知歸於亂逆, 其時亦多誑惑煽動之輩, 甚於今日, 故竟至於誤了一道矣。爾等之疏, 出於義理, 雖不忍毫分縷析, 而旣借方寸之地, 何可無一言乎? 自有天地以來, 有君臣父子之倫, 以予情事, 豈或有一分掩覆周遮之心, 而其事則至難言, 其言則不敢道, 天下事有經有權, 權之一字, 下聖人一等者, 雖不可遽議於達道, 而予於此事, 自有量度稱停者, 必欲盡言, 則亦有所不敢, 寧受天下後世之譏議, 豈敢盡其說乎? 尙魯, 則旣有先朝下敎, 文女之罪, 與尙魯一般, 故踐祚之後, 一番處分, 蓋出於大體義理, 其餘諸賊, 乙丙之間, 自干天誅, 幾皆伏法, 雖以麟漢處分言之, 旣在八議之科。且其不必知三字, 便同莫須有等語, 而竟至置辟者, 不但以其時罪犯而已, 麟漢之罪, 正與復賊一般, 雖欲言之, 某年某日事, 予豈忍言之乎? 至於禧賊, 一門之內, 父子兄弟男女老少, 至於奴婢之屬, 無一不伏法者, 自有誅討以來所未有也, 此無異漢之三族法矣。昔日离筵, 常有措禧賊爲江充之◆敎, 禧賊之罪, 卽此可知, 以丙申秋罪惡言之, 稱兵犯闕, 詬罵天日, 古或有之, 而挾匕埋凶, 皆出於禧賊之家, 此則千古所未有也。麟與禧特其大者, 其餘可誅可殛者, 幾皆鋤治矣。至於復賊, 則有浮於麟漢, 手磔口臠, 猶屬歇後語, 每一登筵, 心骨俱顫, 豈忍一日對其面乎? 而手握重兵, 其徒寔繁, 有不可遞然處置, 故多年隱忍, 竟因事端而用法, 前後兇逆, 不得聲罪致討者, 誠以事在先朝, 難於爲說故也。而竊恐義理, 因此愈晦矣。丙申春獄, 人或疑之, 而載翰之爲劇逆, 已在於一疏之前, 公行貨賂, 締結宦寺, 況其締結者, 卽效忠·國來等凶宦, 而禧·魯諸賊之所嘗締結者也。百岐鑽刺, 多般慫慂, 或以甘言誘說之, 或以危語恐動之, 予雖沖年, 豈不知此輩之陰譎乎? 將欲仰奏先朝, 發渠奸情, 則又敢以廢立等語, 公肆詬罵, 渠輩之腸肚, 不難知也。大抵復之一字, 先大王臣子之所不敢言, 殺之一字, 奉朝賀處地之非可提擬, 設或大行誅討, 明言不諱, 則先大王在天之靈, 雖悅豫於冥冥之中, 而景慕宮於昭陟降, 亦豈無怵惕不安之心乎? 苟如此則予於他日, 恐無歸拜之顔, 以親心爲己心, 則有不得不然者矣。載翰輩, 不但予之罪人, 卽景慕宮之罪人, 不但景慕宮之罪人, 卽先大王之罪人也。丙申處分, 烏可得已乎? 南中之出道顯者, 蓋亦起疑於處分, 外面粗迹, 專昧本事本意而然, 爾疏中, 亦言李彝章·趙重晦等事, 而此人, 予何可忘之, 向時旌褒之典, 不足酬其萬一矣。大凡情之所在, 理亦寓焉。理無無情之理, 情無無理之情, 予之秉執, 自以爲不悖於情與理, 而亦安知事事而合於情理乎? 近日柳星漢事, 亦有商量者, 人君豈有私讎, 而古亦有君讎國賊之語, 而星漢罪上款, 一如麟·復之爲予讎與否, 終未的定, 故姑不用法者此也。李祉永疏中翬·晩事, 似不知本事矣。申光綏則用追律, 而晩則未必與其子同惡, 若以時相而不可貸, 則此又有不然者, 何異於益男之只論金領府乎? 翬良請鞫羅賊之箚, 言人之所不言, 亦可以見其心, 而辛巳秋, 非此人則事將不測矣。予之本意, 除非讎賊, 則不欲追論於身後矣。羅賊設鞫之前, 已得凶書於掖庭盤問之時, 搜出一款, 無闕於金吾郞矣。三浦張忛, 卽陽澤·麟漢等所爲, 而皆已伏法, 祉永, 亦何以盡知其時事耶? 予亦不能盡詳也。如四五十歲以下後生少輩, 無怪其不知也, 人旣不敢言, 人又不忍提, 誠恐歲月寢遠, 義理愈晦, 百世之下, 不知予之本心矣。故近於諸臣章奏之提說不忍聞不敢言處, 不能使之勿爲者, 此誠萬不獲已而然, 或者以爲麟漢無不必知之說, 善復若或先斃, 則將無以正其罪, 此說似近, 而亦有不然者, 麟漢, 雖無乙未負犯, 豈無處分之道, 善復, 亦何待其自斃乎? 嶺南卽國家根本之地, 緩急有所恃, 予之望於嶺南者, 非比他道矣。子之本意, 大略如此, 爾須以予之本意, 歸語一路人士, 可也。㙖起伏奏曰, 臣等以遐土賤品, 抱此義理, 父兄師友之間, 講磨有素, 忍痛含冤, 三十年如一日, 而老而死者, 亦已多矣。臣等今行, 若伸義理, 則將以歸告於乃父乃兄之廟, 而及承聖敎, 又不勝臆塞矣。太淸無損於陰翳, 日月無關於螮蝀, 殿下之夬伸義理, 顧何傷於先朝處分乎? 里克之誅, 不以其罪, 故春秋, 書其官, 不以罪罪之, 則大抵與不罪等矣。上曰, 陰翳雖無損, 螮蝀雖無關, 而語及太淸與日月, 則已有所不敢矣。仍命濟遠書疏批, 命進在庭搢紳章甫於殿陛, 宣批訖。命先退。又命敦化門東挾留門, 疏儒出送, 而分付巡邏營及左右巡廳, 疏儒犯夜勿禁。命洪大協, 李源進前。上曰, 東民懸望之情, 不可不念, 特召爾等而欲問之, 今夜鼓已深, 神思不逮, 難以酬酢, 爾等姑爲退去, 更議大臣後來待, 可也。仍命退, 諸臣以次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