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林川郡守尹持範疏曰, 伏以, 臣本以無似, 幸蒙恩補, 猥忝分憂, 待罪湖邑者, 今已二年于玆矣。烏鳥之哺, 獲伸私情, 而涓埃之報, 無以自效, 尋常愧恧, 若隕淵谷, 又況臣辭陛之日, 天語諄諄, 勉之以勤勵, 戒之以僨誤, 不啻若慈父之敎迷子, 臣戴罪銜恩, 銘心鏤骨, 跬步造次之間, 常若威顔之不違, 靜言如悸, 寤言若驚, 職下圖報者, 思欲無擾殿下之赤子, 而不幸年事大歉, 今年之凶, 慘於去歲, 濱海之地, 甚於依山, 言念民事, 茫無津埃, 況臣所叨之邑, 濱海斥鹵, 黃茅一望, 遍野陳荒, 赤地百里, 逐日巡坪, 終秋在野, 而鶉衣鵠面, 泣訴盈前。臣於是, 食不下咽, 寢不交睫, 雖窮思畢精, 夜以繼日, 昧然不知措置之方, 迺者聖上, 憂念元元, 三南守宰之名, 以侍從者, 許令陳疏, 思聞民隱, 臣雖愚昧, 敢不以流民, 圖烏昧草, 思效古人之爲也。第伏念, 日月之明, 燭盡幽隱, 湖海之遠, 視同咫尺, 不待有司之陳請, 凡所以蠲免停退之典, 纖悉無遺, 又有道臣之啓, 列邑之疏, 悉陳無餘, 臣何敢掇拾餘論, 徒以應文備數爲也。至於大更張, 則智慮之所不及, 若其小節拍, 則煩屑而不敢陳, 只以朱夫子所謂, 扶衰補弊, 爲目下副急之策, 而蘇軾之言曰, 天下, 一鄕之推也, 以臣所守之郡, 推之列邑則斯已幾矣, 臣謹以目前之急務, 宿弊之未祛者, 竊自附於執藝之義。伏惟聖明裁察焉。大抵民以食爲天, 十二年一大饑, 亦天數之所不可逭也。一紀之內, 一年之饑, 而猶有十一年之稍嬴者, 以救一年之饑, 而今則自辛亥以來, 八年之間, 稍登者癸丑一年, 其外七年則比歲不登, 民力已竭, 富亦無哿矣者, 貧則惟塡壑而已, 手援之道, 只有官賑一路, 餺飥之麵, 專靠還穀一條, 而今年之準捧難期, 則來頭之接濟何恃? 司馬光所謂只有此數者, 不知爲幾許, 而尤甚十三坊, 殆近三千戶, 以若所捧, 救若所飢, 其不能塗抹也審矣, 其勢不得不面議道臣, 移轉他郡之穀, 而本道穀簿, 自來零星, 兼以荐歉, 列邑倉儲, 在在枵然, 如意請得, 有未可必, 設令準臣所請, 亦難保其穀品之精實, 況所謂穀多邑, 無非山郡, 距臣邑絶遠, 移民移粟, 非臣之所敢擅, 遠近輸糴, 亦民之所不便, 畫中之餠, 無以充飢, 左右思量, 終不得其便宜, 竊念地最近而穀最精者, 只有公州之雙樹山城, 錦江一派, 直接南塘, 帆風一踔, 朝發夕至, 而城餉事體, 至嚴且重, 臣何敢唐突仰請? 然而城需雖重, 民命尤大, 若拘於常法, 徒懷嚴畏, 不以通變之道, 仰聞朝家, 則道臣之所不敢擅許, 鎭將之所不敢措手, 將何以決斗水而救涸轍也哉? 今若限數千石劃付臣郡, 以爲計戶分排, 俾救燃眉之急, 使之待明秋還納, 則惟彼愚氓, 亦知城餉之體重, 且感格外之恩, 必無拒納緩糴之弊, 實合公私推移之政。伏乞分付道臣, 以爲及時轉輸之地焉。且上東流民, 扶携載路, 自南而北, 自東而西者, 已不可勝數, 竊聞此輩, 三五爲群, 往往咆喝平民, 不似低眉乞憐之態, 冬序未盡, 猶尙如此, 漸至窮春, 將作何狀, 臣以爲, 使地方官, 一一査出, 還之原籍, 其中稚老不能自力者, 不待春賑, 自官接濟, 俾無凍餒致斃之患, 若其健壯, 足以傭賃者, 修成冊, 各付該里, 使里中稍饒者, 一邊傭賃, 一邊霑丐, 俾無奔逬四出之患, 且使本官, 以時檢閱, 考其存沒, 則於其普濟弭患之道, 庶有一分之益矣。第伏念, 災歲民憂, 雖甚遑急, 上有朝家蠲恤之恩, 下有道臣對揚之實, 挨過明春, 麥若登熟, 則尙有甦息之望, 而若其切骨之冤, 歿身之患, 不在此而在彼者, 尙有一二可言者, 湖西之舟師邑, 爲十三, 而本郡居其一焉。有防船二, 兵船一隻, 蓋其法, 新造後三年一添木, 又三年一改槊, 又三年又添木, 又三年, 又令新造, 通計十二年間, 三年役一番, 若其會減, 則防船一隻新造米二十五石, 添木改槊米各十五石, 兵船新造米十石, 添木改槊米各五石而已, 至於入島伐木之費, 人牛搬運之貰, 匠手之工錢, 船格之衣糧, 在新造則至七八百金, 在添木改槊則至五六百金, 而此則全無助劃之例故, 每當船役之時, 抄得境內之富民一人, 名曰大將而責成之, 一經其任, 輕者破家, 甚者離鄕, 今年破一富家, 明年失一富戶, 厲民之政, 孰大於此? 哀彼無告之民, 至此之極, 而身爲守令者, 恝若無覩, 則其可謂恤民之道乎? 臣自莅任以來, 日思矯救之方, 而未得其策, 敢以左就之下策, 或爲補弊之一道, 謹此條陳焉。蓋一紀之內, 一隻防船新造八百兩, 添木二次一千二百兩, 改槊一次四百兩, 以此通計, 爲二千四百兩, 合三船計之, 則爲七千二百兩, 本郡兩稅, 較數歲之中, 假令爲二千四百石, 而計其船價, 則田稅重而大同輕, 合輕重通計, 則爲四百四十石, 積十二年之計, 則爲五千二百八十石零, 第以豐歉間, 米價折錢, 而每石四兩, 則爲二萬一千一百二十兩, 以此船價, 較彼防兵船十二年所費, 則所餘者, 爲一萬二千九百餘兩, 雖有欠縮, 不失爲滿萬, 以滿萬之數, 酬其船什之雜費, 除其船格之衣糧, 自有餘裕, 不特止此, 三船之應改·應添·應會減, 自有一百六十五石之米, 斯可爲通共補用之資, 亦可備風濤破傷之患, 臣謂以此三船, 載彼兩稅, 收其船價, 則非但恰當, 似亦有餘矣。且船之爲用, 宜水不宜陸, 而戰船則不藏於水, 擡之於陸, 破傷之易, 職此之由, 裝稅使用, 亦足爲不易傷之一道, 其敢曰萬一無弊, 而亦可爲因仍變通之道也。且以田政言之, 白地徵稅, 已成痼弊, 蓋其弊源, 出於比摠, 三南量田, 自庚子以後, 八十年間改量者, 只是十之一, 山川屢變, 饒确互換, 昔之禾稼如雲者, 今之林木蔚然, 而一執成案, 永不許頉, 惟彼無告, 寧不可哀, 身爲長吏者, 不忍其白徵, 每以流來未蒙頉之數, 混入於新災, 於是乎新災之數, 則每患太濫, 俵災之規則, 例必太削, 傷民之弊, 莫此爲甚, 臣謂改量一款, 雖非輕易, 若照其已成之案, 間一年査陳, 覈其新起, 報彼冤徵, 彼此相補, 則可救其弊, 此直易易, 而因循未擧, 臣竊憂歎, 臣邑如此, 道·內諸邑, 可以反隅, 分付道臣, 待明年, 一竝査陳, 則雖無改量之名, 而必有改量之實效矣。且夫闢土墾田, 卽王政之最大, 勤農勸民, 亦守令之先務, 而民多游惰, 地有遺利, 沃土可耕之地, 間多抛棄, 臣於行路, 亦或親見, 詳問其由, 則皆以爲等高稅重, 有害無利故, 不得已廢之, 推此以觀, 則如是者多矣。雖以本道言之, 田畓元摠合爲二十五萬六千結零, 而陳荒摠數, 亦爲十二萬九千結零, 就於其中, 除出成川·浦落·樹木成林等不可墾之地, 其餘可墾者, 似可爲數萬結, 雖未盡闢, 計不下萬餘結, 使此萬餘結, 漸次耕墾, 則年年稅入之添得, 亦甚不資, 民國之利, 孰有大於此者, 而況不止於萬餘結者乎? 惟我聖上, 特軫裕民之方, 嚮下起荒之敎, 臣不勝感激欽仰之至, 爲先嘗試, 略略經紀, 亦爲六七結, 次第盡起, 則不知爲幾許結矣, 一郡如此, 則全道可知, 始知大聖人開物成務之至, 出尋常萬萬也。然而起墾之政, 不可草草應文, 必須明設科條然後, 方可施行, 而若如唐宋之勸農使, 別置一官, 則反貽騷擾之弊, 亦多供億之費, 臣意則莫若使其地方官, 省減騶從, 出入阡陌, 相其土宜, 觀其泉脈, 高爲旱田, 低爲水田, 盡數起墾之後, 仍令其地, 許民耕食, 減其等數, 限年收稅, 以爲永業, 則民皆樂赴, 土無餘荒, 而若其擧行之勤惰, 則另飭道臣, 一一詳察, 每年課最, 以此爲目, 則人皆自勉, 孰敢怠荒, 臣謂此事, 不容少緩, 亦詢于有司之臣, 成出節目, 頒下諸道, 以爲自明春始之之地, 實合事宜, 從近以來, 頻年致災, 多由旱乾, 雖曰天數之適然, 亦有人事之不善者, 蓋設置堤堰, 培養山林, 亦爲朝家利民之政, 而其奈民心不古, 紀綱漸弛, 所謂堤堰則湮淤潰決, 太半廢棄, 所謂山林則童濯崩頹, 全無舊形, 流沙滾轉, 盡入田疇, 水澤枯渴, 無以灌漑, 堤司之主管, 地部之董飭, 非不辛勤, 而人皆翫愒, 別無警動, 每一令下, 看作例飭, 此莫非群下不能察職之致, 而畢竟貽害, 皆歸民國, 臣竊慨然, 自今以後, 山澤之政, 無復如前, 別般申明, 俾有實效, 是臣區區之望也。且本郡, 三面環江, 江道之變遷無常, 浦落泥生, 無歲不然, 其泥生處, 高者可墾, 低處生蘆, 莫不爲民之利, 此則天地江河之自然成就者也。人可共之, 非一人之私, 而富豪之家, 不用犁之耕, 不費一錢之買, 而以一張紙, 夤緣官長, 圖出立案, 眼力所窮, 作爲已物, 芻牧不與衆, 耕墾專其利, 以天地之公物, 都歸一人之私, 臣謂泥生立案, 一竝禁斷, 與衆共之, 則庶幾爲裕民之一段, 至於還弊, 則臣實昏昧, 不能講究, 其於矯救之策, 何敢張皇, 而第其中, 別有傍生側出者, 蓋還穀, 非盡出於富戶, 率多責於貧民, 艱辛徵捧之後, 例有計數排巡之規, 而京外各司還穀之管在本郡者, 其數夥然, 每當耗穀折錢之時, 十取一焉, 則斯爲可矣, 而本郡控引兩湖, 舟楫交通, 物貨委輸, 江東之米價, 視山郡則必踊故, 於是乎京外各司, 合各邑應折之耗, 湊之於價踊之地故, 沿邊之郡, 最受其害, 豐歲無論, 歉歲尤悶, 吾郡之穀, 移充他郡, 以是之故, 山郡則每患於多穀, 沿邑則每病於無穀, 如是而山沿俱弊矣。通變之道, 宜有講磨, 而此非臣所可矯革者, 下詢于有司之臣, 以爲從長處置之地, 恐不可已也, 臣無任云云。省疏具悉。雙樹城餉許分, 待明秋還納事, 令道臣從便措置, 船制經綸, 卽令廟堂與有司之臣, 詳確粘送稟處, 査陳事, 墾荒事及山澤之政, 泥生立案禁斷之請, 爾言皆有理, 一體使之稟處, 附陳爾郡穀貴之弊, 卽近來飭禁中一事, 而耗穀偏劃, 責在道臣, 不有是也, 城餉何以請分乎? 令廟堂另飭, 而外此沿邑, 俾遵較戶量穀之法, 莫敢違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