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 己未九月二十五日巽時, 上御熙政堂。 大臣·備局堂上引見入侍時, 右副承旨趙憲燮, 假注書任冕鎬, 事變假注書李秉鶴, 記注官金大默, 記事官金秉喆, 領議政鄭元容, 左議政朴晦壽, 行戶曹判書李景在, 行上護軍趙得林, 行大護軍李寅皐, 刑曹參判金炳㴤, 知訓鍊院事許棨, 行護軍李圭徹, 漢城府右尹金永爵, 弘文館校理尹相說以次進伏訖。 上曰, 史官分左右。 上曰, 大臣進前。 元容進前奏曰, 節爲深秋, 而朝霧午熱, 此時聖體, 若何? 上曰, 一樣矣。 元容曰, 寢睡·水剌之節, 何如? 上曰, 一樣矣。 元容曰, 大王大妃殿氣候, 何如? 上曰, 一樣矣。 元容曰, 王大妃殿氣候何如? 上曰, 一樣矣。 元容曰, 中宮殿氣候, 何如? 上曰, 安順矣。 元容曰, 近來乖沴之氣, 自江村延城內, 人命致傷, 極爲憂懼, 醫言是暑濕餘祟, 而平時愼攝者, 多不受病云。 無論貴賤, 此時當加畏戒, 故閭里間自愛者多, 不食冷硬生果之屬矣。 上曰, 此時果宜加愼矣。 自月初閭里不安, 民命多致傷云, 予心不勝憫惻, 日來則何如云耶? 元容曰, 日前行別厲祭, 又各司藏牌, 憂民之念, 擧皆欽頌, 近間則遘病者毒氣減前, 用藥則多回甦, 民心稍向安定云矣。 上曰, 次對爲之。 元容曰, 臣前筵仰請開講, 則以從近當行爲敎。 今至一朔, 依前停撤, 國之治不治, 係時主之學不學, 殿下不待臣言而知之矣。 無以更陳, 而殿下聞臣言不敷施, 則是殿下不信臣言也。 臣承批敎, 而未見一行, 則臣亦何敢信殿下之言乎? 君相不相信, 則措國事於何地乎? 殿下若不欲聽其言, 則初不當置於輔相之任矣。 爲輔相而諫不聽言不行, 而姑爲好談美辭, 以爲塞責挨過之具, 則身先不誠無實, 何以望君上之感悟孚格乎? 此所以臣之每夜彷徨, 自然流涕者也。 臣又有熲熲憂悶者。 殿下讀經書看史記, 豈有君臣不問答, 而爲國政之時乎? 我朝家法, 視群臣如家人, 三晝隻日, 常常召見, 醻酢如響, 情志流通, 耳目之所覩記者皆如此矣。 今殿下一月一次對之外, 何嘗有召見有司, 引接諸臣, 諮訪治道, 可否國事之時乎? 如此而何以廣聰明而練典章乎? 今日顯達任務之人, 自上似或有不識何狀者矣。 忠慮之士, 安得不解體, 訏謨之臣, 安得以盡心? 將一任其庶事之叢脞, 八方之困瘁, 而莫之恤乎? 今日雷厲風動, 則明日雲行雨施, 卽理之常也。 殿下欲爲之則反手之易也。 臣將退之人, 而猶惓惓於王室君德, 又此縷縷, 惟殿下惕然澄省焉。 上曰, 近因日候乖異, 久未開講。 今聞卿言, 不勝慊愧, 卿之懇懇忠悃, 深庸感佩, 可不造次服膺乎? 出擧條 。 元容曰, 儒臣卽論思之職也。 賓筵之進參, 本爲補闕遺陳時弊。 故有懷則奏, 有事則達。 見近來館職登賓筵者, 以勉聖學一條, 作爲印板之文, 停講時仰勉固其職, 而雖連日開講之時, 所奏亦惟曰勉聖學, 自上一竝答之以留念, 上下之不誠實, 莫此甚矣。 留念而不施行, 則曷嘗有相率請對, 或陳聯箚, 以爲積誠感回之擧乎? 然則所言不過塞責也。 且朝政得失, 一無可言者而然乎? 近見儒臣奏語時, 先爲辭巽一句, 有若臺諫避嫌頭辭者, 在前未有之規也。 筵中辭巽, 惟秩高者及臺臣避嫌外, 不敢爲奏, 亦係筵體, 不可不一番申飭, 而此後賓對玉堂, 如無所懷, 則承旨察推似好矣。 上曰, 事之不誠實, 果如卿言, 此後則另加申飭, 可也。 出擧條 。 元容曰, 卽見京畿監司金炳雲所報, 枚擧積城縣監金紀憲牒呈以爲, 夏秋各穀折米一萬一千八百六十四石零內, 一千四百八十石零戊申蕩排時, 不入狀聞中, 而措處無術, 年年生耗。 今爲四千二百八十二石零之多, 一千六百五十三石零, 丙午營還稷作租時, 不爲準折, 直以相代懸錄, 五千九百二十七石零, 吏奴等流逋, 而排捧中未捧者也。 流亡相續, 指徵無處, 免稅三百結, 自今秋劃付取剩措處, 而亦不可猝乍彌縫, 五千九百二十七石零, 限十五年除耗排納, 其餘五千九百三十餘石, 待年豊收捧, 而今春當納條大同田米八十六石, 太八十八石依他邑例詳定磨鍊, 限明秋停捧爲辭矣。 近日糴弊, 一至於此, 矯救沒策, 寧欲無言, 今以此邑言之, 其所措處之方, 惟曰十五年除耗排捧也, 惟曰待年豊收捧懸錄也。 其所生財之方, 惟曰免稅劃給而取剩也, 惟曰正稅詳定作錢而取剩也。 一萬餘石之還穀, 無一斛餘存者, 是誰之咎也? 一則守令之失典守也, 一則官屬之犯逋欠也。 官民互犯, 視之如棄, 年久之後, 所以發謀出慮者, 以蠲蕩排捧等事, 守令無難具報, 視若能事畢矣。 若其當初始逋之守令, 中間犯逋之諸吏, 一毫無相關者, 有糴政以來所未聞之事也。 如此不已, 則非但法綱廢弛, 爲守爲吏者, 何憚而不爲不法乎? 且使國穀積庤如山, 何以當漏甕之水乎? 弊到劇處, 則不可不詳査逋欠顚末。 該守與官屬, 自始逋至前年, 分輕重以罪罪之, 守令之挪移者, 徵出於該守, 官屬之犯逋者, 捧出於各名, 而其中指徵無處者, 始行變通之議, 然後稍存一分法意, 令道臣更爲詳査後, 如法論斷, 仍陳其樣厘正之策, 實合事宜, 以此分付, 何如?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元容曰, 卽見平安監司及慰諭使狀啓, 則備陳五邑漂頹戶結構之狀, 雜役蠲除之擧, 仍請災戶當年還耗米各穀一百九十餘石, 減給浦落田二百四十九結零, 永頉覆沙田三百十四結零, 先給當年災, 以待起墾而還實, 又陳碧潼郡守趙一燮捐廩救恤, 成川民李基庠·洪遵疇出財給助, 合有酬奬之擧云矣。 一千五百餘戶, 偏被水災, 蕩析暴露之餘, 特奉慰恤之命, 賜錢措劃, 竝蒙結構奠接之澤, 恩至渥也, 無待更施, 而第念, 失農之民, 艱食盈絀, 捧還之時, 特令除耗, 以示究惠之意, 浦落覆沙陳荒之形, 旣有慰使目擊指陳者, 竝依所請給今年災, 而覆沙則自當明年還起, 浦落處則待明春墾闢勸耕後, 永陳與否, 可以入量, 姑勿許陳。 碧潼守惠民之政, 雖爲嘉尙, 係是職分, 至於成川兩人之出義補助, 果宜酬奬, 令本府從願施賞之意, 分付, 何如?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元容曰, 卽見咸鏡監司尹致秀狀啓, 則以爲, 長津陞邑時, 校廟廳廨修補之役, 令已告畢, 該府使李東鉉實心經紀, 隨處拮据, 克完巨役, 尤極嘉歎, 而事係干恩, 請令廟堂稟處矣。 周歲居官, 陞鎭爲邑, 則其勞徠輯撫, 戶口增蕃之政, 已爲可嘉, 而校宇廳廨之一新重修, 煥然改觀者, 有不煩公財, 不徵民力, 捐廩殫誠, 弊局成完, 雖曰職分內事, 亦豈可無激勸之擧乎? 道臣旣爲狀請, 前例亦有可據, 令該曹許用防禦履歷, 以示嘉奬之意, 似好, 故敢達矣。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元容曰, 舟橋築臺北邊, 向因水漲路落, 作橋通輦路, 而每番橋役, 費力爲難, 令舟橋司及禁·御兩營築石臺爲好, 物力雖區劃以給, 不可不一番完成, 以除臨時作橋之弊恐宜, 故敢達矣。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仍敎曰, 補築則果好矣。 一番費力完成, 然後可免番番作橋之勞矣。 元容曰, 雖劃給物力, 當趁時爲之矣。 元容曰, 江界越邊·大察邊來留閭延·中江邊, 而卽所謂靉江頭溝也。 近來彼人居接者, 只業農不事採獵, 別無犯越之爲慮, 故初不驅禁, 只會哨按例擧行而已。 第有列邑及本邑貽弊之端, 察行之來, 每自灣府馳啓, 則自京差宣傳官, 奉御帖及禮單, 馳往會哨所, 而期限促迫, 晝夜兼程, 禮單則據例不受, 故還爲持來。 如此之際, 以無益之事, 貽許多之弊, 此後則四月初自高陽至熙川, 各其地方官, 替陪御帖, 奉安館所, 臨時勞問, 使陪往還來時, 次次替還, 禮單則自本道監營措備以送, 則事甚周便, 省弊不少, 以此定行, 何如?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仍敎曰, 大察邊是三年一來者耶? 元容曰, 然矣。 上曰, 期限每促, 故宣傳官之行, 兼程疾馳, 自然貽弊民邑。 此後預爲替傳, 則可爲除弊, 此果好矣。 元容曰, 北關進上鹿茸, 審藥領納, 自前規例爲然, 而年前因茸品劣退事, 自藥院請差守令差員, 此非永久定式, 特出一時董飭之意也。 監兵營封進及藥院擇品之時, 差員則初不干與, 而只有名色而已。 關南守宰數少差員, 每爲苟艱, 此後依本式審藥領納之意, 分付, 何如?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元容曰, 稅船臭載之時拯劣米分給於船敗處地方民戶, 劣米責納於穀主官, 待秋收米如捧糴例, 爲沿邑切苦之瘼。 在正宗朝時, 前後相臣, 皆以作錢代納爲奏, 而批旨若曰, 致敗地方, 每不散在他邑, 積年所受, 寧不哀矜? 作錢之式, 易行易效, 著爲定式, 年久條一竝蕩減, 至哉王言。 便同關石, 而詳定代錢, 今猶有勒授愆納之弊, 庚戌湖西地船敗時, 奉先聖母慈敎, 特令從時價作錢, 民到于今稱之矣。 今如援行, 實合繼述, 此後則拯劣米隨拯隨賣, 視米品完腐, 竝從時價計數上送于所管京司, 勿踰當年, 以此著式, 頒示沿海各邑, 俾無一民不知之歎, 各邑中丙辰以前米太年久條, 竝爲蕩減似好, 故敢達矣。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仍敎曰, 以不可食之米, 分給而捧錢, 則此何異於白徵乎? 錢爲幾何? 元容曰, 戶曹則詳定爲五兩, 惠廳爲六兩, 而正宗己酉, 爲念民情, 特以還穀詳定例, 三兩爲定矣。 上曰, 今例亦然乎? 元容曰, 然矣。 雖三兩, 民以爲難, 蓋沈米之拯出也, 報營後始許給, 故其間每致腐傷, 誠爲可惜, 今以隨拯隨賣爲請者也。 上曰, 然則好矣。 不待腐傷, 而卽以可食之米分給, 則豈不有益於民食乎? 雖減元定之價, 益民爲好矣。 元容曰, 六日之內, 三行賀禮, 誠曠前之晠典也。 頒敎差員, 兼爲擧行, 以除邑郵之弊, 似好矣。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元容曰, 卽見文川郡金女爲其夫李寬弘, 鳴冤本道査啓下者, 査官有三條起疑之端, 道跋以爲, 不無可疑, 容或爲冤, 特以三十餘年久案, 證援俱絶, 獄情已老, 今無覈實之道云, 而取見當初文案, 則本事初無所關, 先犯自有其人, 起疑稱冤, 說各有據, 而今已過三十年之久矣。 其在惟輕之義, 合施傅生之典, 故敢達矣。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仍敎曰, 檢獄之情, 每多疑眩處矣。 元容曰, 犯者未必皆有殺心, 而乘憤鬪鬨之際, 易於不分緊歇, 衆打之時, 難辨先後輕重, 此所以原情從輕, 而自古聖后, 必欽恤審愼, 求生於必死, 故每於審理時, 多疏放者矣。 上曰, 獄情果多可矜, 一以疑輕爲念宜矣。 元容曰, 朝廷之資秩禮數, 皆有等級, 而若其道遇之儀, 堂上官隔等則下馬矣。 近聞堂上官道遇卿宰, 不惟不爲隱避, 揚鞭掠乘而過云。 其在體面, 豈有如許放倒乎? 此亦係朝體朝儀, 此後勿爲冒犯之意, 申飭各該司, 何如?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仍敎曰, 此亦朝體解弛之致也。 元容曰, 此在通編, 近不遵行, 亦見綱弛之一端矣。 當申飭各司矣。 元容曰, 新除授全羅左水使, 以病呈遞矣。 令政院政官牌招, 開政差出, 待下批使之不多日內辭朝, 何如?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上曰, 大臣就座。 憲燮曰, 諸宰奏事。 景在等曰, 無所奏矣。 憲燮曰, 玉堂所懷奏之。 相說曰, 聖學一事, 大僚縷縷陳達, 懇摯無餘, 而雖臣膚淺之見, 亦出憂愛之忱, 敢掇緖論, 別無異同。 大凡致治之道, 專在於學問, 學問之本, 專係於誠心, 心一則學明, 學明則治道自臻。 是以羲繇之乾健, 殷銘之日新, 皆從誠一中做來, 罔或有間者矣。 臣於昨冬, 冒忝是職, 進講冊子, 在於床頭, 法筵則商書之湯誓卷也, 召對則宋史之太宗卷也。 今於一朞之間, 二冊自在, 卷帙無加, 臣於是, 不敢以聖功爲無間斷也。 臣未敢知淸燕之居, 所以自强者, 何如, 溫繹者, 何如, 而歲月易遒, 寒曝有戒, 將何以究治道於學問之上, 而躋極功於誠一之域也哉? 召接久停, 上下相阻, 只緣臣未能務積誠意, 回格宸衷之致也。 滿心惶恧, 無地自容。 明良之都兪吁咈, 前代之治亂汙隆, 昭載方冊, 瞭然如覩。 若不頻賜召接, 情志交孚, 則臣鄰之嘉謨嘉猷, 從何以得進於方寸之前乎? 伏願殿下, 懋哉懋哉。 深加警惕, 念念終始, 以慰群情, 是臣區區之望也。 上曰, 所陳甚好, 當留念矣。 出擧條 。 仍敎曰, 乾健, 何謂也? 相說曰, 乾道至健不息之義也。 上曰, 運行四時, 何謂也? 相說曰, 坱圠運動, 四序均平, 雲行雨施, 品物流亨之謂也。 憲燮曰, 今日賓對, 兩司無一人進參, 事甚未安。 違牌諸臺, 竝推考, 何如? 上曰, 依爲之。 出擧條 。 上曰, 史官就座。 仍命大臣先退, 又命退。 諸臣以次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