승정원일기 2863책 (탈초본 132책) 고종 16년 5월 18일 신묘 18/18 기사 1879년 光緖(淸/德宗) 5년
○ 己卯五月十八日酉時, 上御重熙堂。 召對入侍時, 參贊官金宗漢, 檢校直閣姜��, 侍讀官高必相, 檢討官丁弘燮, 假注書玄載辰, 記注官石宗珍·朴鍾瀅, 各持通鑑第九卷, 以次進伏訖。 上曰, 史官分左右。 仍開卷。 上曰, 上番讀之。 必相讀自三秦父老, 止爲荊州刺史。 上曰, 釋義。 必相釋義訖。 上曰, 文義奏之。 必相曰, 當此晉室陵夷之時, 劉裕雖內懷異志, 而方其東還之時, 則逆狀姑未綻露, 而位望則重且大, 故三秦父老之流涕號訴, 良以此也。 上曰, 裕之逆狀, 姑無見露, 故三秦父老, 聞其還而泣訴之, 然則裕之先得望, 後爲逆, 令人慨歎, 必相曰, 信然矣。 裕之凶肝悖膽, 人所難測, 當此晉室微弱, 列國縱橫之時, 興師動衆, 威令俱便, 使三秦父老, 使之信之, 第俟人心之順附然後, 行此不軌之擧, 蓋裕之凶謀, 著之已久, 而人莫之察, 故泣訴者有之。 上曰, 此時事蹟, 一一考之, 則夷狄之徒, 處處蜂起, 各守其蕞爾少國, 而無一施化者, 此時事, 無足可觀。 必相曰, 聖敎至當矣。 當時夷狄之徒, 處處彌滿, 但使其征伐, 而不知其制之以仁義, 當此之時, 王者作興, 脩德行政, 收人心於旣潰, 行王政於將來, 以無爲之化, 淪於骨髓, 浹於肌膚, 則可以統一天下, 創業垂統, 而不此之爲, 專事征伐, 較以强弱, 或得片地, 或有一二世而七者, 或有十數年而亡者, 甚可歎惜。 上曰, 下番讀之。 弘燮讀自正月宋·徐羨之, 止皆稱元嘉焉。 上曰, 釋義。 弘燮釋義訖。 上曰, 文義奏之。 弘燮曰, 臣每讀晉史至此, 未嘗不掩卷慨歎也。 夫人君, 垂拱出治, 臣隣分職, 天下安則注意相, 天下危則注意將, 朝廷之事, 咨乎大臣而決之, 梱外之事, 任諸良將而制之, 魏主健勇, 親冒矢石, 威服衆士, 視死不變, 此是褊將之勇, 決非人君之事也。 魏主則戎狄固無足論, 而當此時, 凡有國者, 不知治平之爲何道, 只知干戈相爭, 奪人城池之爲急務, 三代之化, 尙矣勿論, 兩漢之治, 亦不可見, 此豈非前鑑之昭然, 而後世之足懲者乎? 上曰, 爲君之道, 當行寬仁之政, 以治其國, 安可以驍勇相勝, 冒犯危地乎? 是故, 自古常王親征, 議者皆以爲不可, 而若魏主者, 亦何足以君道責之。 弘燮曰, 聖敎誠然矣。 親征之爲不可者, 以其人君一身, 宗廟·社稷, 天下生靈之所倚重, 雖或出於不得已, 豈可謂當行而行之乎? 雖以宋主言之, 若檀道濟之善於用兵者, 因衆心之憚畏, 無故而罪之, 後乃追悔, 是豈任官不貳之意乎? 上曰, 此將之智略甚壯, 旣用之而旋又誅之, 是豈道乎? 然而宋主, 則性旣仁厚, 政又勤孜, 峻而不弛, 弛而不峻, 比年無事, 戶口蕃息, 士多講誦, 風俗一變, 後之稱元嘉者, 亦可矣。 弘燮曰, 宋主能行此政於殘穢之時, 剛柔相濟, 賦斂蠲薄, 頗尙文學, 風化彬彬, 其在南北朝, 可謂不易得之治也。 上曰, 此稱燕王弘奔高麗, 是乃非近者高麗, 而卽三韓之時耶? 弘燮曰, 此是三韓以後, 高麗立國之前, 似是高句麗也。 上曰, 考於麗史, 則或可有此語耶? 弘燮曰, 臣未及考覽麗史, 未敢質對, 而此是細事, 恐未必詳載也。 上曰, 參贊官讀之。 宗漢讀自三月魏伐涼滅之, 止豈使胡馬至此。 上曰, 釋義。 宗漢釋義訖。 上曰, 文義奏之。 宗漢曰, 五胡亂華, 已百有餘年, 非濟世安民之才, 無以廓淸神州矣。 晉之淸談未殄, 浮夸成習, 至於王玄謨輩, 獻策干寵, 宋主蠱惑迂儒迎合之言, 牢拒宿將鍊達之計, 無端構兵, 幾蹈敗亡, 惜乎元嘉之治, 不能善終, 古今人主, 未有不以利口覆邦家也。 上曰, 人主所切戒者, 甘言利說也。 宗漢曰, 甘言無非蠹國之言也。 仍奏曰, 檀道濟, 雖是當時名將, 然亦涉於營陽廢立之議, 實非忠義之臣也。 若假之以兵權, 未必不爲劉裕之事也。 上曰, 胡魏, 都於何處乎? 宗漢曰, 世居平城, 後移洛陽, 其群臣, 安土重遷, 皆不願內徙, 而魏主決意遷都也。 上曰, 閣臣讀之。 ��讀自魏人几破南兗, 止稱皇帝卽位。 上曰, 釋義。 ��釋義訖。 上曰, 文義奏之。 ��曰, 夫有國之政, 務在節儉, 此乃古聖王致治之本也, 而以宋主觀之, 不遵乃祖儉素之風, 反以爲田舍公, 得此已過, 興作無節, 奢欲無度, 縱有學問博洽, 機警勇斷, 顧何足道哉? 上曰, 爲人君者, 若不節用愛民, 則國何以爲國乎? ��曰, 聖敎然矣。 上曰, 魏顯祖, 雖好佛·老玄虛之術, 而賞罰嚴明, 尤重大刑, 多令覆鞫, 其矜恕之心, 粗有可觀也。 ��曰, 夫刑者, 出於不得已而用也。 書曰, 欽哉欽哉, 惟刑之恤。 又曰, 與其殺不辜, 寧失不經, 可不審也, 可不愼歟? 上曰, 史官以次讀之。 賤臣讀自齊王殂, 止遂定遷都之計。 上曰, 釋義。 賤臣釋義訖。 上曰, 文義奏之。 賤臣曰, 臣諫以義, 君聽以義, 則可謂君聖臣賢也。 魏主實欲遷都, 而假托南伐, 以率不願徙之群臣, 其計譎而不正矣, 誠非君上御下之道也。 上曰, 然矣。 宗珍讀自七月齊西昌侯鸞, 止改姓元氏。 上曰, 釋義。 宗珍釋義訖。 上曰, 文義奏之。 宗珍曰, 當此天下奔擾之時, 人君能行仁政, 撫民以寬, 則可以王天下, 而移於從慾, 或以富國强兵爲計, 或以起兵取地爲急, 終致敗亡之患, 豈不慨然乎? 此爲人臣者, 不盡忠竭力, 而長君之惡, 以至取禍之境, 此是時運之若是矣。 上曰, 魏高祖好讀書, 不忘講道, 好賢樂善, 有太平之風焉。 人君若是好善, 專無私慾, 則可以爲賢君矣。 宗珍曰, 聖敎當然矣, 然而魏高祖, 始雖好善樂善, 致有太平, 終則私慾從發, 乃不至統一天下, 此不終始惟一之故也。 上曰, 史官連次讀之。 鍾瀅讀自七月齊王, 止爲東昏侯。 上曰, 釋義。 鍾瀅釋義訖。 上曰, 文義奏之。 鍾瀅曰, 臣所讀奏之章內, 別無仰達者矣。 上曰, 史官就座。 又命退, 諸臣以次退出。